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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邂逅记 手链失而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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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伍月伍老师吗?”手机那头传来一个稳重的男声。
“是,请问您是……”我貌似不认识这么年轻的家长。
“几天前我送你和你的学生去医院,你的手链落在了我的车上,等下你能抽个时间过来拿吗?我在蓝调咖啡厅。”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没有给我半点商量的余地。当然了,此刻我也刚好不需要。
“好的,谢谢你。我四十分钟以后到。”挂掉电话。
“我有点急事,先走了,下次再聊。”
“嗯……”他点点头,一如当年每次送我上地铁分别的情景,熟悉的气息,一瞬间依依不舍的我。
坐上公交车,我才回过神来。我见到了刘卫东,他说他最近搬来了这一区,那么一周以前那个背影或许不是我的幻觉,那他为什么要搬来这里呢?他过得好吗?他为什么在我记得他的习惯的时候流露出惊喜的神色呢?一连串的疑问几乎要将我围得透不过气来……刘卫东……你为什么要出现……
车窗外的风景,蒙上了一层水雾,看不清……
赶到蓝调的时候,刚好九点。秋日的阳光慵慵懒懒的洒在身上,经久不衰的惬意。路边的白色小栅栏此刻看起来格外的温馨。
“伍月小姐”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的男人,二十五六岁的光景,西装革领精干得很的样子,可怎么看也不像那天开车送我们去医院的男人啊?
“伍小姐你好,我叫杜纬,是顾总的助手,顾总已经在里边恭候多时了。”他绅士地往里欠了欠身,言语里满是笑意,让人安心。
“嗯。”我随他往里走。顾总?难道他姓顾?
穿过几条道,转了几个弯,竟然来到了一个小花园。一种安然的欣喜油然而生,常常在下班回家的时候路过这个咖啡馆,却从来不知道它的后面还有这么个优雅的小天地,这个顾总该是个懂得享受的人吧。
“顾总,伍月小姐来了。”说罢杜纬又欠了欠身对我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转身往外走去。他的风度翩翩让我不自觉的小心翼翼起来。眼下这个被称之为顾总的男人正面对着我悠闲地喝着咖啡,合身的休闲服让他看不出半点商人的味道……
“伍老师请坐。”电话那头那个稳重的男声又响起了,而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晃神。
“谢谢”我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伍老师对本人还有印象吗?”他的语气比杜纬多了一份亲和。
“怎么会不记得呢?我都还没来得及谢谢您呢,那天要不是您帮忙,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我笑着回答他。
“举手之劳而已,伍老师也不用客气。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顾泽”说着他递给我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
接过他名片的同时,服务生走了进来,在我面前放下一个抹茶蛋糕和一杯苹果汁,都是我爱吃的。我趁机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男人,二十八九的样子,五官清爽不带任何压迫感,但话语里却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霸气。名片上写着“中诚集团总经理”几个字,还有一些别的什么的。中诚集团是什么我并不清楚,一来我不从商,二来我不炒股,不知道是自然的。可我知道这个人是个才俊,以我还算不太迟钝的直觉而言。
“我叫伍月,您就叫我伍月好了,大家都这样叫我,您要再叫我伍小姐我会反应不过来,以为您在叫别人的。”礼节性的伸出手跟他握了握,就在这短短的一秒半里面,从他手心传过来的温度竟然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像一把梳齿光滑的大木梳,抚平了今天所有的毛躁。
女人都是典型的感官类动物。甜美的巧克力、温柔的拥抱、有力的牵手,醉心的甜言蜜语都可以成为她们致命的诱惑,导致她们飞蛾扑火般奔赴某个蓄谋已久的怀抱。
“很抱歉一大早把你叫过来,还自作主张的帮你叫了这些。”他笑道。
“是我不好意思才对,你这么忙还抽时间亲自把链子还给我”我挖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而且这些都是我喜欢吃的,谢谢你。”
“天使都喜欢抹茶味。”他忽然说了一句不着边不着岸的话。不经意的话语从他嘴里走出来,轻柔得好像被太阳一晒就升华了一样。
“医生说每天早晨一杯果汁有利于身体健康,可是可可豆好像不是水果哦。”我不知道他是否在说我是天使,但是我知道提醒别人注意身体健康并不是天使的专利,而是每个人的权利。
“确实不是好习惯,呵呵。”他应该是听懂了,“几天前我的助手帮我开车去护理,然后在车上找到了一根链子。我平时不怎载别人,所以我想应该是你的。”说着他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果然是我的链子,它安安静静的躺在暗紫色的绒面上,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阔别才几天,看着却有点陌生了。果然,链子的扣子不同我的那条,虽然看起来也合适,甚至比原来多了一份优雅。
“这个……好像不是我的,扣子不同。”我把盒子还给他。
“手链的扣子坏了,拿回店面修的时候找不到原款的扣子相配,所以我又自作主张的选了另外一个扣子。”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是我心里却还是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差。如果他知道这个链子对我的意义,他也不会这样子帮我做主吧。
“还是要麻烦你为了这个小事跑来跑去。”我报以一个歉意的笑容,合上这个盒子,不动声色的放好。桌上的蛋糕也差不多被消灭了,本来就不多,而且我是真的喜欢,不是装的。
这时那个叫做杜纬的助手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像他这类人应该很忙吧,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途中,要么就常常做空中飞人,像现在陪我这么个素不相识的小市民坐上几乎半个钟头,怕是挺难为他的了。鉴于这点,我得赶紧找个借口离开,别等他开口才是。
“顾总您贵人事忙,我就不再打搅了。改天我再请您吃饭表达我的谢意吧。”话一说出来我就后悔了,他毕竟是个才俊啊,请他吃饭的人多着呢,说不定他一顿饭的价格就足以让我一个月的工资报销掉,我窘窘的朝他笑了笑,我想他也会明白我的不好意思的。
“好吧,你现在要去哪里?我送送你。”他明媚一笑。
“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就……”
“我的车就在门口,走吧。”不容分说他已经领着我往外走了,指尖轻轻压在腰上,感觉不到半点他的轻浮。“小白兔”忽然在心里面默念这个词。
“以后叫我顾泽,别叫顾总。”到我家附近时我下了车,离别时他这么跟我说道。
“以后?”
“我们会再见面的。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他一副“你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的神情看着我,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嗯,再见。”挥挥手,送别了顾泽。
车子迅速的融入了车流当中,一眨眼不见了踪影。
这个顾泽,有一丁点道不清说不明的耐人寻味在其中。
夜晚。
刘卫东、手链、丢失、重逢、失而复得、改变,顾泽……一大堆的词语在脑子里横冲直撞,不受控制……
“宝贝,在干嘛呢?”一打开QQ,甜腻腻的文字扑面而来,得了,还有谁这样子说话的,佟晓瑜呗。此时她应该远在某著名海滨城市享受她的两天一夜女皇般尊贵的旅游才对。这就是最直观的关于“人比人,气死人”的解释。我想去趟旅游,得节衣缩食上一年半载,挖空心思去寻找经济又实惠的路线。她呢,嗟叹上一声,马上就有人排队等着为她效劳,跟超市粮油大减价,师奶们争先抢购一样。眼下她应该跟某君在徐徐海风中沙滩漫步才对,怎么跑来慰问我了呢?
“宝贝,本宫刚出浴,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别提了,我郁闷得腥臭。”晓瑜老爱用“腥臭”来形容自己的境况不佳,郁闷得腥臭、穷得腥臭、累得腥臭,总之她不高兴她就腥臭。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菜市场身上挂满鱼鳞的鱼贩子和一堆卖剩的苟延残喘的鱼。
“怎么了,美人儿……”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我们要星星男人们就不敢给月亮,呼风唤雨的佟大美人突发性腥臭呢?我好奇了。
“那谁昨天在这里看上一十八岁的比基尼小妖精,二人相见恨晚,热情如火,正在互相灼伤呢。”然后后面加了个楚楚可怜的表情。“我也被灼伤了……”
“这样……”年龄上占了压倒性的优势,倒也没什么好说,男人就是缺一条腿的椅子,推一下就放倒了。“不要紧啊~咱们不跟那些庸脂俗粉计较。”
“好,我这就收拾东西回来,明天会师!”
“没问题。”
随即她的头像暗了下去。
备完课,我也关了电脑,躺在床上总结一下今天的状况吧。
我重遇了刘卫东,他变帅气成熟了,我们面对面时好像互相都有点局促不安,对,就是这个感觉。然后我落荒而逃,私底下落荒。
再接着重遇了送我们上医院的西装男子,他说他叫顾泽。他帮我修好了链子,还给我,送我回家,还说我答应了请他吃饭。
总结起来就寥寥数语,可内心总是有着一些东西像火苗一样串动着,叫人纠结难安。窗外下起了绵绵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很快就模糊了街景……
“天凉了,注意身体。”信息又来了,准时地。
“你也是,别冷到。”
“晚安”
“晚安”
天终于凉了,真好。
周日下午三点。
“宝贝,我到了,晚上去你家楼下接你,八点,不见不散啊。”晓瑜回来了。
佟美人的座驾既体面又舒适,我怎么舍得拒绝呢?又省一笔车费,高兴都来不及。瞧,我就是这么一锱铢必较的市井小民。
晚上八点整。
秋天的晚风有点凉,可也来不及回头把裙子换掉了。迎面走来几个十来岁的小妞,身上就披了两件碎布,那个清凉劲好像在向全世界宣告“我的世界永远热情如火”,不愧是沙漠的原住民,不由得想起晓瑜的那个娇嫩的小情敌来。
“想什么呢,上车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辆丰田停在了身后,认出来了,凌听的老爸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这不,刚摇下的车窗里,凌听同志英俊的侧脸转过来朝我吆喝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我不无惊喜的说道。
“瞧你说的,快上车吧,晓瑜已经在钱柜等我们啦。”又一个头从里边闪出来,原来卫蓝也来了。
看来今晚可热闹了,整好,我也好久没有出去溜达了,感觉像过上了山居岁月似的,是时候出去鲜活鲜活一下自己了,不然我也会腥臭的。我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进去才知道,车里边还有一个男人。没等我疑惑,凌听就介绍起来了:“伍月,这是我的师兄叶惜,比我高一届。叶惜,这是我小学就认识的好朋友伍月。”“互相认识一下吧”卫蓝转过头来对着后排的我们俏皮一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他们俩一说,我倒不好意思起来,凌听是我小时候就认识的人,我们之间熟悉到从小到大每次见面他都会损我而从不担心我会生气。今天例外,没损。卫蓝是跟我手拉手走过高中时光的人,那时的我们哭得自由、笑得灿烂,活得张扬,一起考语文第一名,一起偷小卖部母夜叉阿姨种的向日葵,一起对抗班里头的妖精。其实我知道,一直以来都是她护着我,而我只是陪着她却不能为她做点什么的人。
卫蓝和凌听都是熟悉至极的人,那身边的这个叶惜呢?
或许有感于这种微妙而尴尬的气氛,他的话并不多,只是几句礼节性的问候,然后我们就这样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与窗玻璃上自己脸庞的倒影相交映,各自安静着。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来茉莉花香水的味道,干净而轻柔,这是我跟卫蓝和凌听都一直钟情的味道,它让人安心。
大半个钟头以后,我们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钱柜。
晓瑜已经在包厢里头等我们,并且点了满桌子的东西。再看她身边,真行,又一新欢,而且对方还处于受宠若惊的状态当中没醒过来,对着佟美人又是递小水果快又是碰杯的。佟美人也没闲着,明里暗里的大送秋波,见到我们都走进来了才站起来忙活着介绍。
“凌听,准医生;卫蓝,美女作家;伍月,老师;这位……”到叶惜的时候佟美人才发现自己不认识,活泼的有点过了。
“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叶惜,凌听的朋友。”叶惜大方的介绍起自己来。
“对,这位是林允正。”说着,晓瑜比划了一下她身边的那位。
介绍完毕后,活动也就开始了。卫蓝一如既往的做麦霸,佟美人和林公子打得热火朝天不亦说乎,很难想象昨天才刚感情受挫,只剩下我、凌听、叶惜了。
“你脸色不太好。”话不多的叶惜问我。
“嗯,有点不不舒服,小毛病来的。”是老毛病来着,“老朋友”来看我。
“哎……女人……的问题。”凌听硬是将后半句噎了半天才吐出来。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有没有一点医生操守啊你。”凌听知道我一直有痛经的毛病,刚上大学那会儿,第一次离家求学,痛得厉害的时候就会打电话给他,让他陪我说说话,可能我想他是医生会让我很安全吧。平时尖刻的凌听每每此时都会格外温柔,可当我一好过来的时候他又会继续对我“恶言相向”。其实他是见面时候的刀子嘴,内里软软的豆腐心。
“狗嘴吐得出象牙来是不符合这个基因原理的,我以我医生的操守来纠正你这个谬误。而且我还要介绍一位妇科医学界的青年才俊给你认识”说着往叶惜一比划,“登登,新一代的妇科圣手——叶惜叶医师!有他在,包你有病治病无病防身。”
“别闹了……你江湖卖艺呐。”我小声阻止他继续往下胡说。
“那可就不能再喝这些东西了,换一杯热牛奶吧。”说着叶惜招呼来服务生帮我叫了一杯热牛奶。
凌听见状马上朝我抛了个媚眼说道:“你看,马上进入角色是吧。”
我彻底无语了,都不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
“小弟不才,不敢抢了凌大医生的风头,眼下伍女士正是该保持愉快心情的时期,从方才到现在伍小姐一直嘴角含笑,凌医生对于此事可功不可没啊”叶惜作揖道。
我刚才还当他冰山呢,原来冰皮下是个火山,下次月饼创意征集大赛的时候拿这个点子去参赛大概都能拿奖了。
“好啊你们,狼狈为奸是吧……”
……
也就是这样,我们总算打破了开始时候的冷清,慢慢熟络起来,像我们认识每一个新朋友一样……
“人人过得很快乐,只我一人没察觉”卫蓝的歌声由欢快转入低沉。歌叙人,人唱歌,每次听她唱这首歌,我的心都会微微往下沉。
十一点时,凌听把我送回了家,因为我明天还要上课。他们还在钱柜继续下半场。
“这两天别太累,注意点,千万不要冷到。”信息来了,熟悉的名字。
“嗯,你也别太晚休息,到了就给我发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