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外的故事》孔方满

7、第 7 章

　　车子在路上疾驰，黎笑全的朋友开车很稳，左拐右拐，上大道绕小路，黎疏疏只能分辨出他们出了城，再之后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完全不认识是往哪里走了，她心里产生些许后怕，脑补着堂哥被拐入传销组织，遭受许多非人虐待不说，还偷摸回来发展她这个“下线”，可怜她大好年华，难道从此就要不见天日了吗？
　　幸亏她最后吃了顿饱饭，也幸好刚才一番折腾没有吐出来。
　　黎笑全对于拐带了妹妹的事情丝毫没有愧疚感，从前排回过头来说：“你刚才吃过了，那我们就不招待你了，你在车上待一会儿，我们去吃点东西。”
　　他的朋友没有回头，两个人直接下了车，奔着路边一个彻夜亮灯的饭馆而去。
　　车没有锁，黎疏疏还真盘算了一下打滴滴回去划不划算，但她悲催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个胆量。刚才开车一路出来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现在时间已濒临午夜，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打滴滴，简直就是给抢劫的送业务。
　　黎笑全和他朋友吃的很快，从进门到吃完上车大概只用了十五分钟不到。
　　这得吃多快呀，那是人的嘴吗，该不会是扯开脸皮往嗓子眼里倒的吧？上菜不需要时间吗？黎疏疏自己默默吐槽。
　　他们很快继续出发，这回换成黎笑全开车，他的朋友坐在了后座，摆弄自己的手机，黎疏疏瞥了一眼，就看见他在玩游戏，消消乐，可以连续通很多关，羡慕地简直眼红，不知不觉就看着他玩了很久，连车停了都不知道。
　　“现在，我们来说一下那份档案。”黎笑全说。黎疏疏看了一眼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完全是一片黑暗。
　　黎疏疏咽了口唾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实话，她的记忆力很好，有自信完全复述那份档案的所有内容，但眼下面对一个除了过年基本不见面的亲戚家哥哥，一个绝对不认识，且一点没说过话的陌生帅哥，两个人加起来相当于一个半陌生人，一上来就谈论这个机密的问题，怎么看怎么不真实。
　　黎笑全看出她的紧张，笑了笑，递给她一瓶饮料，扭着身子说：“别怕，我先问你一些问题。那份资料第一页是什么？”
　　比起背诵，这种有问有答的形式显然更加放松，黎疏疏浅浅抿了口水，让嘴里没那么干，才开始讲：“是一个人的信息。”
　　“谁的信息？”
　　“没有名字。”
　　“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黎疏疏不吭声了，对于这种东西，她暂时不知道什么才叫特殊，在她的立场看来，那份档案的每一个字都是特殊的。但她不习惯闭嘴不答，她的性格是不管什么问题，一定要给出一个答案，无论对错，也不会回答不知道，于是她挑了自认为最特别的一点告诉黎笑全：“这个人的代号叫‘断刀’。”
　　她发现黎笑全和他的朋友在听到这个代号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只有一瞬间，那是一种不可置信和预料之外的反应，说明他们根本没想到这个人会出现在这份档案里，或者说这个人的出现完全增加了他们行动的难度。
　　黎疏疏感觉自己的安全指数直线下降。
　　“你们认识？”黎疏疏紧张地发问。
　　接下来黎笑全的回答让黎疏疏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甚至窜上了后脑勺。
　　“不能算认识。”黎笑全明显放松不少，坐姿都随便了很多。
　　他的朋友接着说下去：“只能说很熟，非常熟。”
　　黎笑全好像才想起来还没有介绍这个朋友给她：“这是秦勔，面力勔，不是勉励的勉，叫人。”
　　“勔哥。”黎疏疏乖巧的打招呼，险些分不清楚面力和勉励的区别，还是用手机打出来才找到的字，没想到这人的名字这么有水平。
　　“后面呢，还有谁？”黎笑全继续问。黎疏疏一口气把那些人的代号全讲了出来，并特别指出了几个确认死亡的人的真实姓名。
　　“这么说只有确认死亡才能知道他们都是谁？”黎笑全发问，“资料上有没有写死亡原因？”
　　第一个问题黎疏疏尽管无法回答，但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猜测：“可能是知道他们是谁的人导致了他们的死亡。原因都是任务失败，意外身亡。”
　　然后她就受到了两个人视线的凝视，把她看得浑身发毛。
　　“你小时候被我弄坏的洋娃娃的原配鞋子是什么颜色？”黎笑全语速非常快。黎疏疏脑子有那么半秒钟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说：“芭比粉。”
　　之后她才意识到黎笑全刚才是在试她：“不会真的是那样吧？”接着她嘟囔了一句，“你还说之后要给我再买一个，结果什么都没有。”
　　“你这个妹妹，有点本事。”秦勔挑着眉尖说，见黎疏疏面露怀疑，解释道：“任务失败只是假象，真实情况是有人专门在狙击这份档案上的人，但你也见过了，那份档案没有姓名，没有照片，清楚那些代号代表谁的人只能是知道最多的人。”
　　“比如档案的制定者。”黎疏疏接话，感觉自己上了一艘贼船，“可能是荣续吗？他是秘密情报部门的主管，这种东西，他应该最清楚吧？”黎疏疏第一眼见到荣续就觉得这货不是什么好人，长得人模狗样，穿西装戴眼镜，还留一头长发，但怎么看怎么都像反派。
　　黎笑全把驾驶位的座椅往后放倒，挤得秦勔只能往黎疏疏那边靠，黎疏疏又往车门边上挤，恨不得开门下去站着。
　　“谁都有可能。”黎笑全说。
　　到现在，事实已经很明了了，就是有研究院在图书馆保存着一份绝密的名单，但是有人正在挨个杀掉名单上的人的事，那黎笑全和秦勔这么关心这个名单的原因也基本上浮出水面，首先他们知道这份名单的存在，且知道其中一个或者某些人的代号都是谁，其次他们这回到目前为止都只是知道这份名单里具体都有谁，那他们就不是杀人的人，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是要救人的人。
　　救人的理由有很多，为了钱，为了情，看黎笑全和秦勔的穿衣打扮与行事风格，不像是为了钱做这件事的，而且如果是为了钱，一个人行动比两个人显然更方便一些，这是有生命危险的事情，不是分工做组队任务写报告，钱在命面前是掰扯不清的。
　　再如果，要说是为了情，黎疏疏更不相信了，那份名单已经死了几个人，就算不和每个人的关系都那么深，她也无法相信黎笑全是那种能和别人产生这么深感情的人，因为他给黎疏疏的感觉就像是那种会孤独终老的人，这个感觉她在中学时候就有了，而这么多年，黎疏疏也确实从来没见过黎笑全身边有什么走得近的人。
　　黎疏疏扒着副驾驶座位上的靠枕，脑子疯狂旋转，她仔细回忆着那份名单中除了断刀和已经死亡的之外的几个人，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而这个猜测，在她拿来和黎笑全的对比中，越来越笃定。
　　于是她看着黎笑全说：“你是隔山炮？”她又转头看向秦勔，“你是棋手。”车里出现一瞬间的安静，谁都没有说话，黎疏疏来回看着他们两个的脸色，就见黎笑全和秦勔先是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将视线转向了她。
　　“疏疏，你用你的学业前程对哥哥发誓，你真的不是卧底。”黎笑全一脸严肃。
　　黎疏疏生气了，她非常讨厌别人拿她的学业说事，她一拳锤在黎笑全座位的靠枕上：“卧底个屁！所以你们两个又是逃命又是追查真相这种危险的活动为什么要带上我啊？我只是个兼职的图书馆前台而已！”

作者有话说

　　黎疏疏：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