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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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你进去。”黎笑全说：“我会给你制造机会，下周的今晚，还在这里，我等你的消息。哥相信你，一定得办到，听到没。”
黎笑全用筷子把手机从锅里捞出来，装在随身带的塑料袋中，起身和他朋友结账走人，很快消失在火锅店外面的人潮中。
黎疏疏又在火锅店干坐了一会儿，才浑浑噩噩回到家，整一晚上都在纠结要不要答应，在工作前途和强烈的好奇心之间徘徊。
但她心里早已有了一个最终会预见的结果。
好奇心这种东西，只要出现，就一定会发生。
第二天她上班时收到了一件同城快递，是一部崭新的手机，黎笑全甚至给她买了配置最高的那款，售价也最贵。
拿人手软，这下完全没有再继续拒绝的理由了。
整整一天，黎疏疏都在紧张中度过，她不停地在一楼和地下室之间徘徊，神经质地停在那份档案所在地呆呆地站着，猜测着黎笑全会给她制造什么样的机会，是用重火力直接轰开还是像江洋大盗那样用极细的钢索从天而降。
她什么也没等到，一天就这样平静正常地度过了。
接下来黎疏疏等了三天，每天都从起床的那一刻开始紧张，茶饭不思，一直到满身疲惫地下班，她甚至怀疑黎笑全是不是还找了别的方式，已经放弃了从她这里入手。
渐渐放松的后果就是她已经完全忘记了两个人的约定，又回归到平常的踩点上班，到点下班的生活中去，只是偶尔在摸鱼玩手机的时候心里打一个颤，怀疑自己是不是遭到了诈骗。
这天，黎疏疏照常上班之后先巡视图书馆一层，把还回来的书归位，从书架之间转出来的时候看到前台站着三四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大概二十公分见方的匣子。
她给吓了一跳，快步上前。
领头的是一个长发男子，从衣服里拿出证件给他看，研究院的信息保密部主管。职位大概高出黎疏疏三四五六级的样子，人家属于“京官”，而她连外放都算不上。
黎疏疏心跳瞬间飙升，她一下反应过来，这可能就是黎笑全说的给她制造的机会，不由得挺直腰背，蓄势待发，整个人看起来简直就像军训最后的阅兵式一样紧绷。
长发男子说：“我是荣续，有一些资料需要进行存档与更换，麻烦你开一下档案室的权限。”
实际上黎疏疏拥有的只是档案室最外围的低阶权限，只能做类似于开关门，存放基本档案资料这种事情，如果涉及到一些内容比较机密甚至绝密的资料和档案，都是拥有高权限的人亲自过来进行存取。
黎疏疏在开地下室门的时候手指都是颤抖的，她拼命克制，不让自己露出异样，然后跟在那几个人身后走进去。
她的视线在那几个匣子上掠过，心里开始盘算，这些匣子一模一样，绝对是为了分担风险而设置的，就说明外面有一股力量在与他们角逐。黎疏疏猜测就是黎笑全，用声东击西的办法，主动把那份他想要的资料展现在黎疏疏面前。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她和黎笑全的关系是研究院知道的，甚至她这份工作还是因为托了黎笑全的关系才得到的，如果黎笑全现在和研究院站在对立面，甚至已经演变成了水火不容的场面，要一份资料得靠偷才行的场面，更不要提黎笑全的目标是档案室里一份绝密资料，研究院真的会这么放心让她继续待在这个岗位上吗？
她感觉自己的后颈炸起一层汗毛。
黎疏疏很快从紧张的状态变得胆战心惊，她甚至不敢再向前迈步，但走在最前面的荣续已经停了下来，转过来看着她。
地下室里白炽灯明亮，荣续一身黑色西装立在不远处，他旁边是已经打开的资料柜，里面叠放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一小摞。
“荣部长放完了？”黎疏疏紧绷到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匣子还没有打开。
“不，根据规定，需要你先对里面的资料进行清点，我才能往里放。”荣续拍了拍柜顶，“以往万一。”
黎疏疏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过去，那摞资料并不厚，都用订书钉装订整齐，边缘泛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她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瞥见了日期，2019年6月，是三年前。
她翻开那份资料，满篇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又往后翻了翻，都是一些看不懂的图。
接着，她在荣续的目光下清点档案柜里的资料，每份都翻开看一下，荣续并没有催她，却足够让黎疏疏感觉如芒在背。
终于，黎笑全提供给她的档案名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那是这叠资料最下面的那份，黎疏疏拿出来，资料并不厚，她用余光瞄了一圈站在周围的人，强装淡定翻开了资料。
第一页是一份个人资料，详细到身高体重以及较强的面部识别特征，但奇怪的是，资料没有照片，也没有名字，姓名那一栏是一个加引号的“”，一看就是代号称呼，因为没有人的名字会叫这个。
她继续往后翻，这份资料一共有十几页，后面全是个人资料，有那么几张资料上面印着巨大的鲜红的“已确认死亡”式样的图章，让黎疏疏无端想到屠宰场里宰割后确认合格的肉标。
资料翻到末尾，她发现所有人的信息里更多的是关于他们成年之后执行任务的记录，而在他们开始执行任务之前，关于家庭和受教育情况，一概没有记录，且这些人无一例外，全是用代称表示，只有确认死亡的那几个人，才被人在姓名栏位用红色笔手写了他们的本名，旁边是一张一寸蓝底的照片。
荣续在她合上资料后问：“检查完了？”那语气就好像在说，看完了吗，看完了我们就要对你进行审问了。
黎疏疏扶着膝盖站起来，让开资料柜前的位置，笑着对荣续说：“不好意思，我是新来的，有点耽误时间，希望荣部长不要介意。”
荣续站在边上没有动，只见他带来的那几个人同时打开自己手中的匣子，各自取出自己带的那份东西，都交到荣续手上，原来每个匣子里装的都是一部分资料，而不是黎疏疏想象中的只有一份是真的，剩下都是假的。荣续把零碎的纸张重新排列组合，一番眼花缭乱的操作后，从自己身上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把资料装好，放进资料柜中，全程都没有让她回避。
很多绝密的资料看似绝密，但实际上有权限的人，尤其是资料的管理者，可以随意翻看，它的绝密，是指不能用于大规模公开或者查询调阅，至少不能弄得天下皆知。所以有很多所谓的绝对秘密实际上有不少知情者，但不会有人张着大嘴去逢人就叭叭。这就是为什么有很多事情谣言说的神乎其神，但却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因为证据都是绝密的，而内容却可以通过人口透出去那么一星半点，被人拿住消遣。
荣续很快签字走人，让黎疏疏一度认为自己的恐慌只是一场大汗淋漓的错觉，她不断咀嚼着自己记忆中的那份资料，等待着和黎笑全约定的时间。
这是她第一次早退，提前三个小时就到了火锅店，她和老板说自己是做美食主播的，于是一个人要了一个包厢，点了一桌子菜慢慢吃，吃到已经撑得站不起来时，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八点半，于是黎疏疏强迫自己在包厢里绕圈子消食。
黎笑全推门看到的就是黎疏疏像孕妇一样拖着肚子扶着椅背在屋里溜达，而桌子上是一堆空盘子。
“你这是从上周到现在没吃过饭？”黎笑全笑着坐下，这回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我怕以后没机会再吃了。”黎疏疏坐回位置，一脸严肃地看着黎笑全，直把黎笑全看的都浑身发毛。
“资料没拿到？”他试探着开口问。
黎疏疏摇摇头，仍是正色，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我可能被发现了。”然后她喝了口水，说了第二句话，“你可能需要跑路了，说不定他们已经跟踪我来到了这里，等着给你来个瓮中捉鳖。”
黎笑全紧张的情绪瞬间放松下来，问：“资料拿到了吗？”
黎疏疏点点头。
接着黎笑全起身走到包厢的窗边向外看去，他做了几个手势，看样子是给别人打暗号。片刻之后他回过身来，变得有点着急起来，说话也快了不少。
“疏疏，现在是这么一个情况，你说的事情，确实正在发生，我需要马上离开，努力让他们的瓮中捉鳖计划不能实现，所以你可能得在路上给我讲资料里都写了什么了。”黎笑全拿起黎疏疏的包，推着她就向外走去。
刚出门，就看到楼梯下面已经有一群穿黑衣服的人在往上走，黎笑全二话不说拽着黎疏疏就换了个方向往走廊里面走去。他们走到尽头走后一间包厢外面，隔着门板能听到里面划拳喝酒的吆喝声，异常热闹。
这种热闹在黎笑全猛地豁开包厢门，里面一屋子大汉看见他们两个陌生人之后戛然而止，变得像真空一样安静。黎笑全旁若无人地拿了一张塑料凳子，扶着黎疏疏跨过窗户，踩在外面大约只有三十公分宽的雨檐上，自己紧接着纵身跃出。
外面是这家火锅店的正门，大且宽的霓虹灯牌在前面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黎笑全就拖着黎疏疏在招牌后面这一处狭小，肮脏又各种电线木板交错的的缝隙里疾走，好几次黎疏疏都差点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住，差点迎面撞在都是红色锈痕的三角铁上。
她听见身后传来叮呤咣啷的噪杂声响，但是没有人说话。黎疏疏想回头看一眼是不是有人追来了，但黎笑全走得很快，她必须使劲集中精神才能跟上他的脚步，根本无法分心回看。
这段雨檐走到头，是一处垂直打在墙体里的铁制梯子，用来供维修人员向房顶攀爬。梯子没有倾斜度，黑暗中黎疏疏根本看不见落脚点，黎笑全就站在她旁边，说：“你先下，有人在下面等着，快！”
“哥，不然……”
“快点！”黎笑全抓着她的胳膊往外搡，就着闪烁的彩灯，黎疏疏看见黎笑全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焦急，顿时她所有拒绝和不想走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每截梯子都只是用约一指粗细的钢筋折成的，两只手勉强能并排握住，而上下之间的距离又很宽，黎疏疏战战兢兢地往下爬，走的每一步都仿佛是踩在悬崖的边缘，很快，她感觉到头顶的动静，黎笑全也开始下了。
但她下的很慢，而黎笑全又特别快，于是在她还没有完全下到下一节的时候，黎笑全的脚已经踩到了她的手。不等黎疏疏发出声音，黎笑全就感觉到了脚底不同的触感，停在了上方等她继续。
这种墙上的梯子有一个特点就是末端离地面有很长一段距离，是需要用活动的长梯在底下做接引的，黎疏疏用脚在下面试探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落脚处，双手也开始出现脱力现象，她急得都快哭了。
这时就听见下面有个声音说：“跳吧，我接着你呢。”
黎疏疏不认识那个声音是谁，更不要提在这种夜晚的黑暗中，她又抓紧了手里的钢筋，用已经酸到抽筋的脚勉力支撑着，向上问她哥：“哥，怎么办呀，下面下不去。”
“跳呀，傻闺女，底下不是有人接着吗？快跳！”黎笑全在上面催。
“听你哥的吧，不要浪费时间，我保证接住你。”下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黎疏疏回头朝下方看去，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什么都看不到，她计算着这段距离的高低，横竖也摔不死人，一咬牙，双手又往下攀了几节，然后手脚同时松开落了下去。
身体猛地一滞，没有摔在地上，下面的人如约接住了她，但由于惯性，黎疏疏还是被扽地胳膊腿有点疼。
很快，黎笑全也跳了下来，他不用人接，稳稳落在地上。
旁边是一辆开着门的汽车，黎疏疏被塞进后座，黎笑全紧接着上车，从后座直接跨到副驾驶，车门碰响，开车的是之前黎疏疏见过的黎笑全的那个朋友。
车子马上发动，汇入光带一般的车流中，一路超车前行，火锅店被他们甩在身后，黎疏疏看见从他们离开的巷子里出来好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人，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翳，看不见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