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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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然知道和研究院合作的不止他们一家，有这么一家私人图书馆，据说是战前某个朝中退下来的老学者的家藏，开战后这家人流离失所，死的死，逃的逃，正儿八经的继承人没几个了，留下来的也基本都在国外发展，留着这一摊子干脆就转手给了研究院代为管理。
图书馆地上的建筑部分并不显眼，甚至因为是百十来年的老房子而显得有些破落，院前院后的墙上一到夏天就布满爬山虎。
但研究院接手之后，既没有翻新也没有扩建，而是就着在地下开辟出了巨大的空间，用来储存一些档案备份。
师然不定期地就会去将非科院记录的妖怪动向情况资料送过去一份，都不是什么秘密资料。
往常他去的时候，看门的是一个退休之后闲着没事挣零花钱的老头，这回再去，才发现换了人，连大厅的布置也换了，添了几张桌子，又在前台摆满了各种信封信纸明信片，甚至还竖了个邮筒。
他一问才知道，原先那个老刘，儿子挣够了钱，辞职要带老爹去环游世界，当然顾不上图书馆这一亩三分利，当即办好交接坐飞机去了，研究院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只能从自己内部员工的亲属中反向走后门找来一个临时顶班的，刚大学毕业。
照例把资料直接交给他，师然随口问了一句：“你知道怎么收拾这些资料么？”
那姑娘也不抬头，翻着师然交给她的薄薄几张纸，说：“师院长放心，我受过培训。”
这座图书馆的资料档案整理方法，和普通的图书馆分类不同，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特殊规律，只有内部人员才能掌握，而在没有接受过相关知识培训的普通人来看，就是把东西乱七八糟随便堆放。
小姑娘走出前台，转到最后一层书架后面，打开一扇门，走了下去，那是通往地下室的，不一会儿，她上来了，拿出一个本子让师然签字，证明资料已经送到。
签完字，师然不着急走，而是对前台摆放的那些东西感兴趣起来，他看到有一个三角名牌，上面写着“知识守护者——黎疏疏”。
现在的年轻人特别喜欢给自己设定一些很独特的头衔，以彰显自己在芸芸众生中不一样的色彩，知识守护者，一看就是图书管理员，师然笑出声来，小姑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姓黎，是黎笑全的黎吗？”师然又问。
黎疏疏没有问黎笑全是谁，点了点头，但是没看师然，也没说话。
“你们什么关系？”师然很明显是想刨根问底，黎笑全的名字在研究院可是非常硬。
黎疏疏显然对这个问题很不喜，支吾了半天才说话：“他是我……堂哥。”
从来没有听说过黎笑全还有个这么大的妹妹，估计是家里根本没想让孩子进这行，谁知道误打误撞还是找了个擦边的工作。
师然拿起一张印着图书馆外门的明信片，大片的绿色打底，门牌在爬山虎中若隐若现，拍这张照片的人很会拿捏角度，他问黎疏疏：“这个邮筒能寄信收信？”
“邮票都是有效的，我会定时打开把信拿到邮局去寄。”黎疏疏指了指前台桌上一个半大的玻璃柜子，里面摆满了各种样式价格的邮票。
师然朝旁边瞥了一眼，兴致缺缺，他并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资料送到之后就没什么事了，师然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在师然走后，黎疏疏快速地整理了桌面，然后把大厅里几个上自习的学生请走，又回了地下室。
地下室有一张靠墙的桌子，上面放着刚才师然送来的资料，黎疏疏并没有把资料放进收纳柜中，相反，她走到一个柜子面前，蹲下，翻找了一会儿，抽出另一份资料，走到桌前坐下，把两叠资料一左一右摆开，同时翻页。
第一页是千篇一律的封面，《非科学现象调查研究院例行报告》，然后下面是日期和签名，签名一模一样，都是师然的名字，问题出在日期上，师然刚送来的资料日期是打印体的今天，而黎疏疏刚从资料柜中拿出来的那份资料上面的日期是昨天的日期。
可昨天并没有人来送资料。
她继续翻，剩下就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了，两份资料的内容完全一样，都是在报告非科院掌控范围内的妖怪情况，没有什么反常。
日期是昨天的这份资料还是她在准备把师然送来的资料往里放的时候发现的，她上任之后仔细清点过资料库里所有资料的门类和份数，却在今天才发现神不知鬼不觉多了一份，但她没有立刻声张，而是选择等师然走后才下来细看。
黎疏疏靠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两份一模一样的资料，她的拇指尖顶着门牙，下牙轻轻叩着甲面，这是一场简单的恶作剧，还是一起精心策划的阴谋？什么人会提前把一份毫无用处的日常汇报资料塞进资料库？黎疏疏毕竟不是专业干这行的，百思不得其解。
她打开桌子上方的灯，调到紫光模式，把昨天的资料放在灯下，每张纸都翻来覆去照了一遍，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然后她把订书钉起掉，把资料拆成单张的样子，终于在封面背面的边缘看到了一行非常小的字，写得龙飞凤舞，极难辨认。
能把这么小的字写丑，也是一种本事。
黎疏疏借助手机和放大镜，把那行字等比例放大抄到一张白纸上，经过艰难的辨认后，勉强能分辨出一部分。
“周三晚上八点半，李记串串香火锅店，找xxx”
今天已经是星期二了，昨天放资料的人知道非科院的人今天会来，并且一定能保证她能看见这条消息，所以才把时间定的这么紧张。
那么问题来了，她是去还是不去呢？
消息没有落款，从笔迹也根本无从分辨是谁。
在黎疏疏接到这个工作之前，一直是非常坚定的无神论者，尽管身边总是充斥着各种捕风捉影的玄学故事，但只要没有正面撞到她脸上，就一直当做不存在，典型的偏向唯心主义不见即不存在，直到她开始接触落在书面上的文件，世界观被打碎重塑，才开始慢慢接触这个新的世界。
那行字上面提到的火锅店她知道，就在附近，强烈的好奇心使她不受控制地想要去探索，但直觉的警惕同时也提醒她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星期三一整天都过得极其漫长，黎疏疏不止一次站在大厅的表前面盯着那根秒针滴滴答答往前走，终于挨到下班时间，但还没有到八点半，她强迫自己坐在位置上看书，但实际上整整三个小时，一页都没有看进去。
在她八点半锁门的时候，依旧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去赴约。
最终她还是走到了火锅店门口，但没有马上进去，火锅店的旁边是一家卖米线的，黎疏疏坐在窗口，正对外面大街，能看到旁边火锅店门口的人来人往。
很快她的米线就端了上来，还没开始吃，旁边就突然坐下一个人，说：“你怎么在这，都等你半天了。”
黎疏疏扭头一看，正是白天才提到的她的堂哥，黎笑全。
黎笑全跟本没有给黎疏疏说话的机会，招呼老板拿打包盒，把她一口没动的米线三下五除二装好，连人带米线拎起就往隔壁走。
两人一路走进包厢，黎疏疏才看到还有一个人，正咬着烟往锅里下串。
她脑子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刚要开口问，黎笑全就把米线摆在她面前，说：“别说话，先吃。”
黎疏疏吃自己的米线就够了，黎笑全和他的朋友吃火锅。
两个人吃了整整一大桶签子，吃到最后红油锅底连辣椒都已经被挑完了，黎笑全和那个男的才放下筷子，两个人不约而同拿起自己的手机，扑通扔进锅里。
黎疏疏惊住，看看自己堂哥，再看看另一个人，反应不过来，直到黎笑全开始够放在另一边的她的手机。
堂哥的动作是黎疏疏始料未及的，根本来不及阻止，手机就被拿去了，步了前两部的后尘，沉入锅底，她想，难道尾菜是这个？吃着不硌牙吗？还是说这个锅底已经好吃到涮手机都能吃下去了？
黎笑全给出一个她不容拒绝的条件：“明天给你买，最新款，随便选。”
行，只要不是自己出钱换，手机可以随便涮。
“吃完了我们来说正事。”黎笑全点上一根烟，缓缓吐气，“消息是我给你留的，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用任何能留下痕迹的方式联系你，尤其是电子数据。”他的朋友和他一起吞云吐雾，包间里很快变成仿佛古早电视剧里仙境那样的感觉。
黎笑全继续说：“但是你得相信你哥，我绝对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的解释让那位一直没有说话的朋友笑出声，黎疏疏终于可以借机会转眼去看他一下。
黎笑全的朋友遍布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这位相对于他那些能干出开着一个越野车队去医院探病的同事来说，实在过于正常，穿一件黑白相间的棒球外套，看上去好像还在上学。
“我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帮忙。”黎笑全等着黎疏疏转过来接着道：“图书馆的档案室里有一份资料，我需要知道这份资料的内容，具体到每一个页码每一个标点符号。”他用自己的筷子沾着火锅汤在桌上写下那份档案的名称。
黎疏疏一看，立刻脱口而出：“这不可能，那份档案在的地方我根本进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