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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卿卿与青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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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习他们的夫子是早早退休了的万老太师,看着老太师拄着拐棍走两步喘一口的样子,闻纤渡不由得担心他是否会上着课就累得晕过去。
还好老太师不用站着上课,只不过即使她坐在后头,还是听到了老太师坐下去时“哎哟”了一声。
她咂舌,老太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来当夫子,闻纤渡从此又多了一个刻苦学习的理由,生怕自己学业无成将老太师气晕过去。
第一堂课老太师只是同他们说了一些历史旧事,从几百年前的大臣说到去年的状元郎,听得她是津津有味,下了课还想再听。
她们每一个时辰休息一刻钟,上午与下午都各两堂课。休息时闻纤渡无所事事,扯了张纸铺在案上,毛笔蘸墨就开始随心地画。
“文姑娘这画的可是老虎?”
听闻身旁传来了声音,闻纤渡刚才太忘神,都未发现有人在看。抬头见是斐昱,点点头:“闲来无事随意描画罢了,斐郎君见笑了。”
“我瞧这老虎画得传神,文姑娘学过画?”二皇子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站在另一侧。
闻纤渡见前头已有人听了声儿往自己这看了,心中大骂自己画什么画,早知道装睡当鹌鹑了,还顺带把站在自己旁边的两个人也骂了一遍。
“只是喜爱画画罢了,您言重了。”虽不知道这人是谁,尊称一下总是没错。
二皇子看着她柔顺的面貌,一颦一笑都是慢吞吞的,只是面上有些无血色,人也十分瘦弱,不免想起兔子。
见这人一直看着自己,闻纤渡十分不自在,这时斐昱又说:“不知此画文姑娘可否赠予在下?”
“哦,可以啊。”闻纤渡小心将压着纸的镇石挪开,拿起画轻抖了两下交给斐昱,“纸上墨迹还未完全干透,斐郎君请小心。”
斐昱接过那张画,面色舒展:“多谢。”
二皇子瞧见了,装作痛心疾首样,酸溜溜地说:“文姑娘好生偏心,同为同窗,怎的给阿昱不给我。”
闻纤渡心想这人也太自来熟了点,有些尴尬的想着如何搪塞过去,还未等她开口,已经将画放好的斐昱怼了回去:“二皇子未免太熟络了些。”
哦?这人是二皇子?
闻纤渡好奇打量了两眼,不想又正好对上了二皇子的眼,只能憨憨一笑。
二皇子本还想说些什么,上首就传来了拍岸之声,接着便是老太师说:“继续上课!”
闻纤渡被拍岸声惊得抖了一下,顺声看去,发现老太师手里正是惊堂木,又心里犯嘀咕。
第二堂课就远没上堂课轻松了,书上晦涩难懂的古文让闻纤渡两眼发昏,她虽上辈子是个学文的,但走的是美术,况且她本身就不太喜欢文言文,现在倒好,书上的全都是文言文,真真是一个头赛两个的大。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闻纤渡长叹一声,开始收拾书箱。
皇家私塾不过十三名学生,好几个还都是皇子公主,下午的课未时才开始,皇子公主们在宫中有住处,便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有个别和皇子公主们关系好的,也都和他们一起去了,最后除闻纤渡也只剩下了五人。
对于他们这些无法归家的郎君小姐,宫里也安排了饭食和休息的地方,德文殿十分大,便就在殿内左右偏殿各开辟了五个小房间,虽不如正经房间那般宽敞俱全,但用来临时吃饭休息还是可以的。
看见斐昱没有和太子一起走,闻纤渡有些诧异,她不了解太子和伴读应该是一个什么相处模式,便只看了一眼就去挑房间了。
虽是临时歇息的,但毕竟他们要在这德文殿读好几年的书,这些房间他们是要一直用着的,挑好了便不能轻易改动。
闻纤渡瞧其他人好像都有心仪房间了,这才慢悠悠的往左侧左数第二间走去,推门前就听第一间门口柔柔传来一声:“姑娘你好,小女子沈卿卿,家父是当朝丞相。”
应声转头,闻纤渡就看见沈卿卿的一副好样貌,细眉柳眼肤若凝脂,笑起来轻抿双唇,似是有些害羞,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闻纤渡十分大方的打招呼:“沈姑娘安,我名唤文箬莺,家父是安平伯。”二人互相点头,算是认识了。
屋子不大,就一张床和一方书案,床头改成了可收纳的柜子,床后的那堵墙避着床还开了一扇窗子用来通风换气,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宫中办事速度就是快,闻纤渡才刚打量好房间,外头就有宫女敲门:“文姑娘,请用餐。”
宫女将餐放在书案上就离开了,闻纤渡盘坐在垫子上,两菜一汤,还有一碟青枣,算是餐后水果,待遇挺好。
闻纤渡拿起筷子就要开吃,房门又被人敲响,开门发现是方才和自己打过招呼的沈卿卿。
沈卿卿捧着一个小木盒,因为害羞有些脸色微红:“文姑娘,这是我从家中带的点心,你尝尝吗?”
见她答应了,沈卿卿欢喜打开木盒,里头的点心都用油纸包好了,总共也就四块,拿了两块给闻纤渡后羞怯地笑:“不扰你用餐了,我这便走了。”
闻纤渡对沈卿卿十分有好感,叫住了她后便跑回屋子里捧出了她那碟青枣:“不知有什么好回你的,不如你拿几颗青枣走吧,有你的点心在,这些青枣我也是吃不完的。”
明显的能看出来沈卿卿十分高兴,葱白的手指捏走了一颗青枣:“多谢文姑娘了。”
“你唤我莺莺便好,家中人都是这般叫我。”她又拿起几颗青枣,放在了沈卿卿的木盒之中,“莫与我客气,你的点心可比青枣好吃多了。”
不料沈卿卿听了这话,神色凝重起来,低声说:“宫中的吃食,不可挑刺的。”
闻纤渡一怔,随即展开笑颜:“多谢沈姑娘提点!”
“你、你也唤我卿卿吧。”她的脸又爬上一层红云。
看着沈卿卿离开的背影,闻纤渡十分高兴。
她本以为来皇家私塾多少也得个一年半载才能混熟,虽说现在人还未认全,但与她接触的几个人好像都还不错,万事开门红,日后定也能顺顺利利的。
用了餐后,闻纤渡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盯着房顶,想小睡一会儿又怕睡过头闹了笑话,但在这发呆也实在太过无聊,宫里她也不敢乱跑,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躺在床上发呆。
不料发着发着呆,眼皮子就如同千斤坠,临睡前闻纤渡只怪这上学时间和路程太不合理,怪不得她,怪不得她。
正做着囫囵梦呢,闻纤渡听见“咚咚”地敲门声,梦里的她正找寻着方向,继而又听见熟悉的声音模糊不清的说:“莺莺,夫子要来了。”
夫子?
闻纤渡猛地睁眼,捞起旁边泡在盆里的湿布抹了一把脸,起得猛了血都直往脑子里冲,无奈夫子的威慑太大,只能踉跄跑去开门。
沈卿卿看着她脸都皱成了一团,头发也睡得有些散乱,十分滑稽,忍不住捂嘴轻笑:“还有些时候呢,我帮你重新梳个发髻吧。”
一摸头发,闻纤渡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赶忙请了沈卿卿进屋。
铜镜上映着的模样仍是人畜不分,但好歹是能看出来头发是柔顺的了,光是一想到顶着刚才那样的头发招摇过市,她头都要钻床底了,对沈卿卿也是感恩戴德:“卿卿,若非有你我今日便要出大丑了,你真是人美心善手还巧。”
“没有的,只是简单的发髻罢了。”沈卿卿面色绯红,“你人生的好看,衬得发髻也好看。”
天使,闻纤渡感觉沈卿卿此刻就是天使,明明她比自己好看十万倍,还能一脸真诚的夸赞现在自己这副瘦猴样貌,简直是九天神女下凡。
斐昱正在和太子聊天,抬眼就看见两个小姑娘手挽着手十分亲昵的朝这边走来。
太子也瞧见了,略有些疑惑:“沈姑娘和文姑娘十分要好?”
斐昱也是不理解,好像闻纤渡上午的时候还是个形单影只的孤独儿童,怎的下午就和丞相幺女好的头挨着头聊天了?
这时二皇子又凑过来,强行挤入了太子和斐昱的中间,老神在在的说:“这其中门道二位便是不懂了,女子的情谊,向来来之涛涛,这我可见得多了。”
瞥了一眼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太子轻咳一声:“看来是又看话本子了,回去我便叫母妃——”
“皇兄!太子爷!饶小弟一命吧!”三皇子拱手惊呼,再也不敢多待一秒,飞速离开这个很有可能让他吃罚的一寸地。
“二皇子……”斐昱沉默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形容,最后只堪堪说出句“仍十分活泼。”
太子轻笑摇头,对于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他向来喜爱,若二皇子日后仍是这般机敏活泼,自己将来又能继承大统的话,给其一个闲散王爷当当,说不定二皇子还能十分开怀。
上课时,闻纤渡发现沈卿卿和她邻桌的那位少年好像很熟络,说话的时候脸都不红,虽然她现在和自己说话也不那么害羞了,但是能谈笑自如,定然关系不一般。
所以一下课,闻纤渡就拉着沈卿卿旁敲侧击的问她邻桌那个人是谁。
经过沈卿卿介绍,她这才知道原来那人就是凌平侯府的小世子。好奇地歪头看了一眼,长得也好看,看起来十分有书生气的样子。
“你与世子瞧着十分熟络。”
沈卿卿回忆起来:“丞相府与凌平侯府是对门,我母亲与侯夫人关系甚好,我与世子自小便认识的。”
闻纤渡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内心悄悄磕起了这对青梅竹马的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