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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回来了 ...

  •   因为遇到一些灵异事件,把叛逆期的小孩送到等候多时的家长手中,已经是清晨。
      李桐的爸爸感激地向张昭明道谢后从包里抽出根柳条来抽李桐,李桐像只上窜下跳的猴子乱跑,而李舅在他屁股后直追,“看你还敢乱玩不?”“爸我错了!”打得李桐嗷嗷叫。
      “一回来就被教训了。”夏胡喜津津有味地看戏,声音难以察觉地带了几分落寞。

      张昭明瞥她,在等红灯时取出一张照片,“我前几天找他们的时候在饭馆看到的。”照片很旧,边已经卷了起来,有一些油污在上面。“那家老板喜欢拍照,然后把一些他有感触的照片贴在墙上。”
      照片里有一对年轻夫妻在朝镜头笑,笑容淳朴,桌子上只有一碗面,旁边的椅子放了他们大大的包,应该是放衣服被子和各种用具的,一看就知道是上城打工的人。

      夏胡喜细细端详着照片,声音难掩地失落,“我找了他们好多年,今年下山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肯定可以。”张昭明把握十足地说,“毕竟是师父说的。”
      “你看照片的时间,”夏胡喜指着马克笔写的数字,2000年。“我已经有十四年没见他们了。一学会起卦我就尝试拿卦来找他们。”
      “然后呢?”张昭明问。
      “要么是空卦,断不出来,要么是各种东西阻止我去断。”她叹口气。
      张昭明想说点东西,夏胡喜又乐观起来,她笑道,“但我今年求签的时候文殊菩萨告诉过我,一切都会先难后易,心想事成。”
      “我相信我自己。”女孩肯定道,她很快想起什么,问,“等等,你是在桂州省的省会城市看到这张照片,说明他们来了那里打工。可是桂州经济落后,更别说大部分我们省的人都是去宁城找工作,可他们偏偏跑去个更难有钱赚的地方打工。”
      张昭明赞同地点头,“店主对这对夫妇印象深刻,还跟我说他们看起来是打工的但是穿的衣服都很崭新昂贵,不像底层人民很少舍得花钱在穿着上。”
      “我就知道,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夏胡喜眯起眼,想起见到父母的最后一面是八岁,他们回乡下过新年,吃年夜饭的时候电话响个不停,爸爸说是老板找他,可是后来夏胡喜找和老爸上城的叔叔问,只说她爸爸就是在工地搬砖的,压根见不到老板几次。
      那电话里的男人是干嘛的呢?她想起父母藏在行李袋里的上密码的笔记本,还有回来时母亲永远穿着外套,像套个大麻袋把全身遮得严严实实。
      直到有天她站在父母卧室,想拿老师发的奖状给妈妈看,妈妈正在脱衣服。当衣服卷起来,露出后背一大块红色的纹身,是一只大鸟,有着大大的翅膀,嘴巴很尖,头上有角,而且尾巴旁边还有两条腿。看得小孩一愣,妈妈见到夏胡喜在门口,连忙套上了外套。
      后来翻《山海经》,查到一个很相像的动物叫当扈,“又北二百里,曰上申之山,上无草木,而多硌石,其鸟多当扈,其状如雉,以其髯飞,食之不眴目。”
      她纹当扈做什么?夏胡喜找了很多资料,几年前有人目击当扈陨落在江黄省,警方把骨头拿去做研究,最后不了了之。

      车刚停好,观里的定山便闻出味来不住地在卷门内吠叫,它来回焦急地走,直到夏胡喜过来便如见到喜欢的朋友样亲昵地凑在她身边。
      夏胡喜摸摸它头,起身打量四周。
      观里的一草一木都还在,入门左边的石榴树结了许多青涩的石榴果,右边用石砖围起来的土地栽种着不同品种的蔬菜,胡萝卜,菠菜,番薯叶等等,紧挨着大殿的地上放着晾晒的草药,这些都和她记忆中的场景一模一样。道观是大的,它铺陈开一个面,而错落有致的厢房,藏书阁和大殿构成有序的线条,简洁又留白,在构成线面中必不可少的便是观里的草木有情。
      夏胡喜闭上眼都能想起当时外公外婆年迈没空照顾她,师父常常接她放学,师兄们督促她写作业和练功的日子。

      孟至禹习惯地拍夏胡喜的肩,“小师妹啊,这么多年不见,过得怎么样?”
      夏胡喜屈起手指,“还可以吧,上大学,搞专业,找工作,谈恋爱。年轻人该干的我都干了。”她颇为自豪。
      “你什么时候谈恋爱我居然不知道?”张昭明叉手站在她旁边,冷冰冰地问。
      夏胡喜对这个常年联系的师兄有点心虚说,“大一进社团时候有个学长追我,我看他人不错就答应啦。”她瞅眼双手抱胸的张昭明,他眉头拧起来可以夹死一只苍蝇,夏胡喜连忙补充道,“但没几天就分手了,他劝我相信唯物主义。”
      这下张昭明的火焰更高了,“还有人嫌弃我们小师妹?”
      大师兄扑哧一声笑出来,“好了我们先去吃早饭。”他一边走一边问,“师父有没有说什么?”
      夏胡喜一字不落地复述完师父的叮嘱。
      孟至禹点点头,脸上掩不住笑意,他带着一种吾家女儿初长成的愉悦感,招呼他们坐好。

      夏胡喜剥了个鸡蛋,就着稀饭吃起来,屁股没坐热,就听见外头传来女人悲怆的哭泣,“我家那位还是没好,而且这几天突然发了烧,给他喝那些个您调的中药也没有用......我看他烧得,哎,就好像我也在发烧......”
      女人走出来碰到他们,她抹把眼泪朝他们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便提着竹篮朝大殿去了。

      “她老公得了很难治的皮肤病,送去各种医院看也治不好,误打误撞来我们道观看,大师兄给了几帖中药,才稍微好了点。”张昭明解释。
      夏胡喜回味刚才的擦肩而过,她很清楚的看见女人头上萦绕的黄气,有东西保护着,怎么也不像是如今的愁苦相啊。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夏胡喜正经道,“她老公不一定是真的生病,而是冤亲债主。”
      张昭明与大师兄四目相对,大师兄忍住笑,说,“你的想法很好,我们都没有往这边想过,要不,你试试?”
      夏胡喜欣然允之。

      李芳把家里最漂亮的瓷杯擦干净,斟上水递给夏胡喜和张昭明。
      她家院子很旧,墙壁发黄,砖块上粘着许多蜘蛛网,有几座房,最大的房子用来吃饭和当卧室。梁上挂了几串玉米,鱼干,还要一些李芳自己弄的肉肠。旁边的中国结见惯了风吹雨打,它的穗像干枯的头发卷在一起。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家比较穷,我那位生病后全家只有我能干劳活了,你们先坐。”她拿抹布把饭桌擦得可以反光,“额,家里还有活要干,我先走了啊。”

      夏胡喜表示谢意后,拿出罗盘在院子里里外外的走。
      这户的风水一般般,没有犯什么特别恶劣的风水煞,门口靠着一条小路,两边除了菜园就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小动物特别的多。除了大门前面有个小小的水坑,主家里人容易生小病。
      “我去看看是不是风水的问题。”夏胡喜拿着罗盘就要走。
      “嗯,我等等来找你。”张昭明戴了顶黑帽,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他走在乡间不像是赤脚医生,更像回来收租的黑涩会老大。

      突然从墙上抛下一块小石头,稳稳地砸在夏胡喜脚边。“你这个小孩!”夏胡喜没跑过去,只看见一个穿着条纹衫的小男孩像偷到食物的老鼠,飞快地跑走了。
      “那个小孩好像是李芳的儿子。”张昭明看着眼熟。
      “我长大了,不和小屁孩计较。”夏胡喜摊手。
      张昭明沉默,“看来你真的懂事了。”
      “显而易见的好嘛?”夏胡喜强调。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夏胡喜就抓到了这个调皮的小孩。他乖巧地坐在桌子前,没等妈妈做介绍,一看到夏胡喜,脸刷的白了。但又听到妈妈说是来看爸爸病的,小小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他狼吞虎咽地快速吃完饭,说声“我吃饱了”,然后碗也不洗就跑出去。
      不曾想夏胡喜立马抓住他的尾巴,夏胡喜揪着方鹏举的衣服,她个子高,可以居高临下地看他。
      虽然家里有个病人,但是方鹏举还是被照顾得不错,他脸颊红润,精神抖擞。
      “放开我!”
      “我就不放。”夏胡喜问,“小朋友,你告诉姐姐,你砸姐姐干什么?”
      方鹏举扭过脸表示不怕她。
      此时李芳正在里面与张昭明讨论病情,一时半会出不来。

      夏胡喜作为抓住人类幼崽把柄的恶魔,恶狠狠地在他耳边威胁道,“你不说,信不信我告诉你妈妈?”
      方鹏举想象着老妈举着竹竿揍他的样子,最终认输。“我说我说!”
      他挣扎地站好,转头不肯看夏胡喜,“之前也是有个老太婆来给爸爸看病,围着我爸跳了个乱七八糟的舞后收了好多钱走了,我爸也没好,差点还骗走我们的伙食费!”
      “我妈为了我爸太累了,晚上还要打工,你们要是骗她钱,我咬死你!”他哼一声跑了,留下夏胡喜哭笑不得。

      十点半后,张家便准时熄灯睡觉了。
      张小宝翻来覆去地睡在床上,计算着时间。
      韩女士在外面走动,“明天六点叫小宝起床......”,脚步声渐渐小了。张小宝上半身贴在门口,客厅的声音能通过木门传过来。
      接着“啪嗒”一声,外面的门合上了。
      “哦耶!”张小宝小声叫道,他把地球仪拆下来,将球体放在枕头上,又拿起老旧的玩具狗拼接做躯干,他将被子往上一铺,灯灭掉后不凑近瞧是瞧不出床上躺了个假人的。

      他蹑手蹑脚的蹲在飘窗上,手慢慢地摸住窗外的栏杆,然后拿出钥匙开锁。
      自从上次被老爸抓回来后,他除了学校哪都不能去,连放学和小伙伴玩耍的时间都没有,他憋得像发霉的老物件。
      锁咬住钥匙,张小宝的手缓缓转动,防盗窗居然真的打开了。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铁窗,探头往下看,果不其然,李桐和明秀已经在下面等他。

      “小宝!”两人低声喊。
      张小宝挥挥手表示知道。
      他颤悠悠地爬出来,等脚站稳在梯子上,他便向北极熊从冰川爬行一般笨拙地从梯子上下来。幸亏他家是复式,掉下去不会出事。

      “想死你们了,呜呜呜。”张小宝擦了把汗。
      “我们也好想你,要不是今天我爸上夜班,碰巧明秀家里人出门喝喜酒,你恐怕都见不到我们。”李桐道。
      “对啊,我们三个人好久不聚在一起了,”明秀怅然,她突然眼睛一亮,“我们去走走?我同桌说儿童公园晚上闹鬼,它的儿字用繁体写的,白天看起来正常,晚上就变成了死字。还有人说那里在打战的时候是个埋人坑,我们说不定又能像上次那样碰到阿飘!”
      其余两人两眼放光,“可以,一听就很好玩。”

      走出儿童公园,李桐无精打采地说,“嘁,我还以为多神奇,结果就只见到一个字。”
      “不过那儿字看起来真的像死字。”张小宝道。
      明秀突然停了下来,她紧张地环视四周,“你们有没有听到脚步声?”
      三人噤声,安静的公园门口,真的有一阵沉稳的是人走路发出的声音。
      张小宝狐疑地回头,“我们后边没人啊。”
      “可能我听错了。”明秀说。
      他们继续往路口,脚步声更加真切了,就好像有人走在他们旁边,而且他们一停,那个人也停。
      张小宝和李桐对视,然后对明秀肯定地说道,“跑!”

      他们慌慌张张地躲到拐角后,过了一会,李桐探头,他左看右看,“那男的不见了。”
      明秀也凑出去,她回头扫视,才同意李桐的话,“嗯,应该走了。”
      他们放心地吁了一声,手脚轻松地走出去,明秀忽然抓住张小宝的衣服,“小宝你看,路口有个男人在烧纸。”

      定睛一看,有个穿着条纹衬衫,戴一副黑色边框眼镜的男人正蹲在路边烧纸钱,因为背光瞧不清楚他的脸。
      他口里念念有词,隔着一条街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天有钱星,地有钱灵......阴阳造化,陶铸均平......天上地下,异相同形。吾今煅炼,贯伯分明......”
      他先是站起来念经,然后蹲下来拿着白烛起火,等火舌乍起,又把一沓纸钱放进火盆,一阵风吹过,把没烧完的冥币吹上了天,漫天飞舞。

      “清明早过了啊......”李桐咀嚼着其中意味。
      “可能为中元节做准备?”自上次鬼招手后,明秀狠狠做了很多功课。
      “不对啊,”张小宝扶眼镜,“这个男的我怎么越看越像数学老师?”
      路口的男人也发现了站在对面的三个人,他起身朝他们走过去,问,“你们在这干什么?”
      男人越来越近,李桐他们终于认清男人的面目,他们一愣,然后尖声叫道,“鬼啊!”
      为什么鬼还要扮作数学老师来吓他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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