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今日此门中》一只断头鬼

4、打球

　　“我们和七班一起上体育课。”萧庆阳拍着篮球对沈兰因道。
　　体育老师吹响了哨子，三三两两的人朝他站的方向迅速聚拢。
　　体育老师带着两班人做完热身活动就让他们自由活动。
　　萧庆阳领着沈兰因往篮球场去打球，何故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当然是对沈兰因好奇，沈兰因绝对有问题！
　　七班周良带着帮人来占场地，看见萧庆阳在教沈兰因打球了，抬手将球扔了过去 。
　　篮球直接朝着萧庆阳的头飞来，沈兰因急忙将人拽开，回头看着扔球的人，眉头轻蹙。
　　“完了，他还记恨你那事儿呢！”萧庆阳心里打鼓，他还以为那事儿过去就算过去了，没想到周良失了面子不肯罢休。
　　“什么事儿？”沈兰因好奇问道。
　　“就……”
　　“沈哥，你不记得了吗？”何故眼底划过一丝光亮，在萧庆阳插话之前问道。
　　沈兰因回头看他，目光像一口幽井，不必摸都知道里面的水有几分凉。
　　“忘了。”沈兰因面无表情道。
　　“哎呀，沈哥泡过的妞儿比春节大甩卖商场里的人还多，他不记得也正常。”萧庆阳个没心眼的丝毫没有觉得沈兰因有什么不同，倒是觉得何故有些奇怪。
　　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沈哥的事儿了？
　　可惜沈兰因并没有如愿听到事情的原委，周良就过来了。
　　何故将球抛还给他，周良稳稳接住，对着沈兰因戏谑开口：“难得在球场看见你，我还以为沈少是孤傲，原来是不会打啊！”
　　来人一双丹凤眸中蕴着怒火，校服短袖的领口开着，薄唇唇尾有两个上扬的小弧度，显得人肆意又张狂。
　　“我确实不会。”沈兰因看着他手中的球道，“但是如果只是把球投进筐里，我不觉得这需要什么技巧。”
　　“呦呵，口气不小啊！”周良冷眼打量他。
　　突然想到一个让沈兰因丢人现眼的好主意，朗声开口，“这样吧，我们比一比。你若是赢了，我们的旧账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沈兰因愣了一瞬，忽而笑了。
　　不是周良大言不惭，是真的好笑。从来都是阎王点头判生死，他什么时候和人销过账。
　　只见少年眉眼微弯，眸中闪着细碎星光，沉声道：“我们之间的恩怨多了，你指的是哪一笔？”
　　周良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别给脸不要脸！”
　　看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至少当众说不得。
　　沈兰因挑眉，丝毫没有恼火，“那我要是输了呢？”
　　这话引得周良身后几人一阵嘲笑，这还没比呢，沈兰因就怕了。
　　“如果你输了，那就让你的女朋友也陪我一天。”
　　何故：“……”
　　他妈的，这一个两个都是傻的，他正打算拿这事儿试探沈兰因呢，没一个靠得住的！
　　女朋友？
　　这又是什么东西？
　　他有吗？
　　沈兰因现在特别不喜欢从别人嘴里听到他不懂的东西，那让他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他很清楚这个世界纷杂繁乱，诡异的事情数不胜数，不是他一个初来乍到的人能在一天之内全部了解的，但是久违的失控感就像那枚钉入过他体内的银针，不取出来永远在为它担惊受怕。
　　“只要你能在这枚银针滑入心脏之前将我儿子安全带回，老夫自会给你取出来。”
　　苏枕流……
　　周良瞧见沈兰因眉头紧皱，自以为开出的条件惹得沈兰因不快，心情好了不少。
　　“怎么，你不敢了？”周良笑道，“不敢了也行，你叫我两声“爸爸”爹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
　　沈兰因从痛苦的回忆里出来，出了一身冷汗。异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难得暖了几分。
　　故而也就没在意周良的挑衅。
　　“我确认一下，我说的只是把球扔进框里。”
　　在周良来之前，萧庆阳和他说了一下玩篮球的规则，沈兰因此时还没学会多少，如果按规则来，难免落人下风。
　　他不得不确认自己不会因为规则出局。
　　“知道了，啰嗦，赶紧开始吧！”周良不耐开口，把手里球扔给他。
　　开始是开始了，只是周良没想到，从开始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摸到过球。
　　一开始，沈兰因就抱着球迅速朝他奔去。那架势不像是要打球，而是要打他。
　　吓得周良一个侧边撤步闪开，沈兰因直接起跳单手把球扔了进去。
　　“哐当”一声，球进了框里。
　　七班有人喊道：“周哥，你干嘛呢！给他让什么路啊？”
　　“你看不见他横冲直撞不要命啊！”周良愤然开口。
　　然而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沈兰因捡回球直接腾空而起，将球扣进了篮筐。然后轻轻松松跳了下来。
　　“我去！老何，我没看错吧！”萧庆阳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兰因，“沈哥原来这么强吗？！”
　　何故没有说话，心底的疑云浓重更胜从前。
　　沈兰因会不会打篮球他确实不清楚，这人以前不屑和他们玩。最多萧庆阳靠着萧家和沈家的关系，能和人说上几句话，是位体育课常年请病假的主。
　　“你不觉得他那样根本就不是打球吗？”何故问道。
　　“我知道啊。”萧庆阳双眼放光地看着球场上风驰电掣的少年，“沈哥不是说他不会嘛！”
　　萧庆阳的话气得何故想给他一脚，这他妈是会不会的问题？那架势根本就像……像……
　　何故也说不上来像什么，沈兰因所有躲开周良的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甚至连假动作都没有，仿佛他是如此的笃定，周良根本无法抢走他手里的篮球。
　　周围的看客越来越多，两班的人都跑过来凑热闹。也有一些不知起因的人点评道：“沈兰因这也叫打球？这不欺负人嘛！”
　　“有一说一，是真挺帅的。”另外一个人对沈兰因的转身啧啧称奇，这反应速度简直离谱！
　　终于，伴随着下课铃响起，沈兰因将最近一个球扔进了球框里。
　　这次沈兰因没再去拿球，任由球掉下来跳了几下，滚到周良旁边。
　　沈兰因面不改色，周良气喘吁吁。
　　“承让。”沈兰因下意识回他，此门比试留下来的习惯。
　　周良却觉得这两个字嘲讽至极，捡起球用肩膀撞了沈兰因一下，“滚开！”
　　恼羞成怒地离去。
　　“唉，要比试的是他，输不起的也是他，什么人啊！”萧庆阳不满地走到沈兰因身旁，嘟囔道。
　　沈兰因看着人离去的背影，浓墨入眼，阴沉一片。摩挲着指间原本有厚茧的地方，杀意升腾。他觉得该杀了他，因为这人惹他不悦，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允不允许杀人。
　　何故将沈兰因眼底的杀意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往后退了半步。
　　他知道沈兰因方才的举动像什么了！
　　那是剑法中的体术，他曾有幸见过一位学武的老先生施展过。其实剑法传至今日，多了很多不必要的花哨动作，而将其摘除掉，便更贴近沈兰因的动作几分。因为从一开始，武术便是用来杀人的。
　　如果说沈兰因不是沈兰因，那他的身份……
　　最后一节物理课，沈兰因一直在走神。想想前世的事情，对比此刻处境之荒唐。
　　何故也没有听进去，一会儿想着沈兰因该不会是什么武林高手，一会儿又觉得沈兰因是末世人造智能，一会儿觉得自己想法离谱，还是觉得沈兰因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现代雇佣兵更贴近现实一点儿。
　　总之是没听进去。
　　萧庆阳也没有听进去，如果说沈兰因不听是因为听不懂，何故不听是因为浮想联翩，那萧庆阳不听就纯粹是没时间。
　　他忙着在自己的家庭群里吹嘘沈兰因。
　　“这就是沈家那位？难得啊小羊羔，爸说让你和他搞好关系这都多久了，你才勾搭上啊。”
　　最先说话的是萧家老二，萧泽宇，萧庆阳的二哥，
　　萧庆阳道：“沈哥就是表面高冷，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人其实挺好的。还有，什么叫勾搭！我又不是看人下菜碟的人！我和谁玩跟他家世没关系！”
　　萧锦点开四弟拍的视频，脸色瞬间凝重，只发了五个字，“没事别惹他。”
　　萧庆阳：？？？
　　他大哥这什么意思？
　　萧嫣然看着视频里意气风发的少年满眼星光，好似又回到了校园时光，趴在床上满面春风，打字道：“以后记得叫姐夫。”
　　“……”
　　“……”
　　“……”
　　群里瞬间出现三排黑点。
　　放学铃一响，四中的学子便如蛟龙入海一般迫不及待地朝食堂和门口奔去。
　　高三学生晚上有晚自习的缘故，所以必须住宿。高一高二的可以自行选择住宿还是走读。
　　沈兰因跟着人流往门口走，心事重重。他好像忘了件挺重要的事情。
　　直到高三上第一节晚自习的时候，沈兰因的父亲才姗姗来迟。
　　李老师边批作业边等，手边已经放了一小堆作业了。
　　沈君何一进办公室就给人道歉：“不好意思李老师，我公司有个会，来晚了。”
　　“没事，坐吧。”李老师放下红笔，伸手朝对面的沙发示意，又起身拿纸杯给人倒了杯水，坐在他对面。
　　李老师想起上午的事情，惆怅开口：“沈总，我知道您忙，可是家业再大，也不能不管孩子吧！”
　　“是是！”沈君何也不是第一次来四中了，高一上半年刚开学那会儿，他一个月就来了四趟。
　　不是沈兰因欺负同学就是逃学旷课。最严重的一次便是意图打架，好在被同学匿名举报及时制止了。
　　“唉，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李老师将上午的事情和沈君何讲了讲，抿了口花茶，郑重道，“扰乱课堂纪律这件事儿可大可小，说大了，沈兰因这种行为就是不尊重师长。说小了，我也知道，孩子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年少无知开玩笑，我当时也是在气头上。”
　　沈父立马端正态度，“我明白，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
　　“但说到底，做家长的还是要管。”李老师补充说。
　　“明白明白！让老师费心了。今天这么晚了，我让司机送您回去。”
　　李老师捡起包道：“没有，家长把孩子送到学校，做老师的就要负责。送就不用了，我开车来的，您忙您的。”
　　“欸，好。”沈君何跟着人下楼，看着人开车离去脸色瞬间冷下来，闷闷不乐地上了自家车。
　　这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沈君何憋着口气回到家，进门就看见沈兰因坐在沙发上玩iPad。
　　“沈兰因！你给我过来！”沈君何怒斥道，“你今天在学校干什么了？”
　　干什么？沈兰因放下手里正研究的东西，感到匪夷所思，他没干什么吧。
　　“怎么了？怎么了？”沈母听到声音，立刻从厨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