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朋友 “我现在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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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只有少数女生离开，剩余的大部分因为班里某两个人逗留着，兴奋不已。
“究时！这次一千米一定要加把劲，打败你同桌季斯年……”
“说什么呢，究时体育不好，季斯年肯定能超过他。”
“说不定呢，如果季斯年是个体育白痴……”
很明显，班里分成了“两党”，一方站着究时，另一方站季斯年。
“哔——”刺耳的口哨声一响，高矮不一的男生们迅速冲出去，一瞬间不知道谁是谁，但很快就认出来了。
究时不负众望地……落到了后面，常年遥遥领先的陈格瑞不见踪影，被一个更高挑的身影替代。
季斯年迈着长腿，匀速摆着双臂，不着痕迹地换气着，和别人拉开一大段距离。
很快一圈过去，跑道上的人分成了三份。一两个男生跟在季斯年后面，居于前面。中间的部分拉得很长，最前的那个和前面三个人有差不多十几米的距离，最后面的是究时，在他后面有三个离他七八米左右，算是尾部。
季斯年在第二圈的时候，很快看见了究时的身影。
但这时，究时身后的三个人忽然加速，和他并排，侧过头不知道跟究时说着什么。
究时正跑得认真，忽然他听见身后一直匀速的脚步声快了起来。他没有多想，因为这是很正常的事。
但当三个人与他并排时，他才感到隐隐不对，因为这三人里，有一个陈格瑞。
陈格瑞是体育生，也是一班的班霸，和他并排的另外两个，是他的小跟班。
怪不得开始到现在他就一直看见季斯年在队伍前面，陈格瑞不见踪影。
他心里沉了沉，回想这几天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一下课就写作业和睡觉，和陈格瑞都没见几面，根本没有招惹他。
应该是误会……究时向自己安慰道。
“喂！究时！”陈格瑞侧头喊道。
究时扭过头，没有一眼看过去，只是虚虚看向陈格瑞，眼神忐忑，同时一颗心狂跳。
可他这幅模样在别人眼中却是狂傲无比，连个眼神都不给你的那种。
“你这细皮嫩肉的，比小姑娘还白，你是不是摸防晒霜啦？”一旁的小跟班戏谑道。
“……？”这人是不是有病？
“没有。”究时低低撇下这句话，努力克服社恐带来的不安。
“哎哎哎，我看你平时总是不看女生，你是不是喜欢男人，我看小说里那些被压在下面的都和你一样白白嫩嫩细皮嫩肉的。”
“这就对了。你这身子肯定被不少男人滋润过，怎么用得着防晒霜呢？你说是吧。”陈格瑞阴阳怪气开口。
季斯年准备把他们套圈时，正巧听见了这句话。
他离着他们十几米的地方，看见究时脸被一瞬间气红，又看似无可奈何地低下头继续跑，一边闷声道：“我没有。”
究时很生气，不仅在为陈格瑞的那句话生气，还在为自己生气 。在家里长期的那种行为，担任的那种角色，让他很久之前就不敢大胆社交了。每当在外受委屈时，只能自己生闷气。
艹你大爷的！
“怎么可能没有，脸都红了，是不是不敢承认啊？没关系，我们帮你保守秘密。”另一个小跟班流氓地吹了吹口哨。
见究时没再吭声，陈格瑞感到无趣，朝他两个跟班挑挑眉，示意他们看着他戏耍究时，然后一个猛的加速，准备强究时的跑道，让他绊倒。
然后……然后他自己就摔倒了。
究时看着从后面冲上来把陈格瑞撞倒的的季斯年，有些吃惊和心跳加速。
很像标准小说里的那种，当主人公受到危险时，另一个人总会发着光在关键时刻出现。
究时知道自己不一定是主角，但那个人是真的发着光的。
很亮，却不刺眼。
“他都否认了，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季斯年口气有点冷。
田螺远远也看到有人摔倒了，从终点赶过来，呵斥道：“怎么回事？”
“老师我……”
“报告老师，这位同学联合其他同学欺凌这位同学，然后遭报应了，他自己摔倒了。”季斯年打断陈格瑞的话，一脸严肃道。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下课再解决。”田螺拿起了秒表说，“其他人都到了，你们几个和不过关的人一起去引体向上的场地集中。”
趴在地上的陈格瑞瞪了瞪季斯年，等田螺远去时，从地上爬起来，对季斯年大吼：“你特么有病啊，你特么知不知道老子是谁？刚转学来多管闲事啊你！”
“哔哔哔——喂！你们几个怎么还在那里？”田螺吹了吹口哨，吼道。
陈格瑞正想引体向上的时候再整整两人，奈何田螺看他是体育生，直接让他去练长跑了。没他的领导，另外两人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
“下次他们欺负你，就来找我。”季斯年淡淡道，“如果找不到我，也不能自己不吭声受气。”
究时站在栏杆下，僵硬点点头，心想他是不是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呢……他们见面的时间还不到五小时，季斯年可不是什么侠义心肠。
他有点想问问对方，但不敢开口。
中考体育的时候究时曾经远远看过对方引体向上，季斯年上下运动的速度很快，也很持久，隔着很远距离也能看见手上的肌肉。
他现在似乎可以近距离欣赏了。
季斯年双手攀在单杆上，轻轻吐了一口气，然后手臂发力，整个人上下起伏着，流畅又帅气。
很快，一分钟过去，他轻喘着对田螺道：“二十一。”
听到这句话，田螺之前微沉的脸色缓和了些，然后他示意究时开始。
“……”究时感觉到季斯年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顿时心里一阵紧张，慢吞吞地握上了杠。
他知道自己的脸有些热意，蔓延到全身上下，在太阳底下有点不好受，好像一条被放在铁架上烧烤的鱼。
他为难似地看了看季斯年，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走近他，问道：“怎么了？”
究时没想到季斯年会过来，全身霎时紧绷起来。
他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半天才吐出一句：“你能不能背过去，不要看我。”他在他面前说话说得有些吃力，吞吞吐吐的。
说罢，他羞愤似的别开脸去，双手不由冒出汗，更用力拧紧单杆，尴尬在心中滋生。
对方似乎没想到他说出这句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很快，季斯年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笑出声说：“好。”
然后，有些不舍地转身看向篮球场，看男生们边吼边传球上框。
耳边很快感受到一点点轻微的风，和男生有意压低的急促呼吸和喘气声。
听起来，还有那么几分意味不明的味道。
季斯年余光其实可以看到究时一点点衣角。当他根据衣角的起落，数到十二时，衣角努力地上升了一点，像风里的小草一样，努力想支起腰杆，但还是无可奈何地低下去，然后就再也没动了。
十二个，作为一个高中生显然是不达标的。
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双眸又带上了一些隐忍的笑意，眯成一条缝。
他回身，看见了挂在杠上喘气的究时。
究时很累，他属于那种很容易热，热起来还容易脸红的那种人。此刻他脸上的肤色已经变成了粉红色，额间挂了几滴汗水，风吹过时有点凉，缓缓流下来时又有点痒。
他在体力透支时停下来休息时，看见了转身的季斯年，显然很震惊他的毁诺。在他和他越来越近的距离中，紧张地低下头。
一旁的田螺提醒他：“还有二十秒，再努力做几个。”
“究时。”季斯年憋着笑，一边看着他开口，一边上手揉了揉他的头，“我现在，想和一个能做十七个引体向上的人做朋友。”
好像一个须臾间操场所有喧嚣都不见，只有身边人呼吸清浅，自己心跳剧烈，路过的风微掠，热意盘旋。
“……！”不知道是头顶的触感过了火，还是话语那句让他心心念念的话，或者是二者的双倍威力加持，究时顶着个大红脸面不改色地在最后几秒，做到了十七个。
“不错。”田螺看了看表格道，“比你上学期多了五个。你们两个先解散，其他人去操场跑四圈就解散。”
究时表面上还是红着脸没说话，但心里已经尴尬到开始歇斯底里。
季斯年越发觉得他可爱，逗道：“这么想和我做朋友啊小究同学，最后不到二十秒做了五个。”
究时知道他为了帮自己才说出那句话，但还是忍不住当了真。
他嗫嚅道：“不可以吗……”心底说不失落是假的。
“小究同学，你要记住。”季斯年微微俯下身，掰着他的头，让两人平视，“朋友是在交往中形成的，这种口头的不能信。”
究时很不自在地和他对视着，有点头皮发麻。季斯年那对十胜石一样的眼睛在阳光下很亮，又有一点点透，很漂亮的眼睛里面倒印着自己的脸。
“在一个半小时前的男厕所，我们就是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