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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梦碎 ...

  •   听心蛊与噬心蛊同根同源,可以算是一种特殊的噬心蛊。它的威力虽不如身为邪器的噬心蛊强,可用途却更深得魔界人青睐——它有着超出寻常的潜伏力,如果中蛊之人不曾说出下蛊人所设定的“禁词”,那么体内的这枚蛊便永远不会发作,倘若说了,轻则吐血昏阙,重则当场毙命。

      阿碌不知自己是何是被种上听心蛊的,兴许是他在魔界熟睡时的某个夜晚,兴许仅仅是某个走神的一瞬,又或者刚踏上魔界的土地就有了。不过他有一点可以确定,关于真正的万枯灯的那些消息,恐怕就属于魔界人严防死守的“禁词”了。

      至少他已将只言片语泄露出去,至于倏然晕倒,就当是他的戏份暂时落幕吧。他该庆幸自己的情况还算乐观,至少不会要了性命。

      事变突生,暮北立刻将跟阿碌斗嘴的恩恩怨怨抛到了九霄云外,奈何他还有伤在身,僵在四轮车上起不来,便只能从头到尾吃力地伸着脖子,焦急地看着众人忙里忙外。

      容邵一把将阿碌背起来带进屋,阮风参则步履匆忙地跳进阴阳通行阵里,赶回鬼界取灵药。谈话戛然而止,灰蒙蒙的天飞雪欲来,长灯帮暮北系紧了氅衣,将人推进屋里。

      屋内,容邵已用热毛巾擦掉了阿碌嘴角的血迹,给他拉好被子,又从一旁的木柜中翻出一件陈旧的长袍,放在四轮车的扶手上。

      “没来得及准备新的,这是主人以前穿过的,先换上吧。”容邵盯着暮北衣角染上的那块血,轻声道。

      闻言,长灯推起四轮车,准备带暮北去换衣服,却见暮北按住了他的手,问容邵道:“容叔,您和老祖宗都是鬼王了,怎么不多找些人来照顾你们?我看别的王啊帝啊的,身边下人三五成群,排场可足了。”

      看这院房,转瓦红墙塌了一方,家具老旧古朴,久未经人使用,落下的灰尘上能盖出手指印。容阮二人无暇他顾这么多年,就连下人都起了懒散心。

      容邵笑了笑,回道:“我本来也是个当下人的,有我就够了,哪还需要别的人?”

      阮风参此时刚走到门外,听见这句话,他抬手推门的动作倏地一顿。屋内又接连传来几声话音,不过阮风参都没有听清。半响,他哑然一笑,轻叩两下将门推开。

      然后便磕到了四轮车的车轮子。

      暮北的上身猝不及防地向前倾,撞在了转过来的门框上,长灯伸手想阻拦,可是没来得及。暮北捂着通红的额头,悲怆而无奈道:“阮大人,您可真是亲祖宗!”

      亲祖宗将他揍得浑身是伤不说,就连脸上这最后一块净土也没能逃过一劫。仙首大人如今是真的体无完肤了。

      阮风参微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退到一边,冲暮北摆了个“请”的姿势。长灯看了眼逐渐木起脸的暮北,哭笑不得地将人推走了。

      回到自己房中,长灯翻出药水均匀地涂抹在暮北额头肿起来的红包上,指腹按在上面不轻不重地揉着。暮北开始又痛又痒,时不时地“嘶”一声,到后来习惯了,觉得这力道刚刚好,竟闭上眼享受起来。

      “我以为你刚刚是要问阿碌的事。”长灯忽道。

      “……嗯?”暮北快要睡着了,冷不丁回神,懒懒道:“我看他不想说,就算了。”

      又摁压了几圈,长灯收好药水,将搭在四轮车扶手上的袍子拎起来。他垂眸看了眼暮北,又看了看袍子,然后俯下身,解开了暮北腰间的衣带。

      暮北看着长灯一言不发地将他的外袍褪下一半,露出雪白的里衣,不由得抬了抬眉。额间揉按过的部位逐渐热烫起来,而脖颈以下的其他部位又因衣物的单薄而被冷气裹挟,一热一冷,让暮北起了些别的心思。

      他道:“就脱衣服,不做点别的什么?”

      长灯脱衣服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掀起那件干净的袍子将暮北整个裹住,道:“都伤成这样了,还想干什么?”

      “你靠近点。”暮北朝他弯眼睛。

      长灯凑近了些许,就见暮北抬手钩住他的脖颈,倏地蓄力上前,将自己的唇贴上了他的唇。长灯其实非常明白暮北想干什么,然而唇上温软触感袭来时,他一时间仍是愣住了。

      他想占有,想不顾暮北的伤势将他抱到床上去,索取他身上的所有,满足自己即将从人世消失的遗憾。

      但同时他又清楚地明白自己不能贪恋这些,不能深陷其中忘乎所以,否则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他又有什么勇气往前走呢?

      可这一刻长灯倏然明白,他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暮北吻过来的时候,他没有半分躲闪,曾经告诫自己克制的念头霎时无影无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了。

      轮子向后滚了两圈,四轮车的靠背抵在墙上,长灯将暮北摁在靠背上,喘着粗气。他捏住暮北的下巴再次吻过去,唇齿相缠,将暮北吻到舌尖发麻。

      暮北抬手抚上长灯的侧脸,热烈地回应着。就当长灯吻得正投入时,暮北倏地咬住长灯的唇,趁他吃痛的几秒拉过他的一只手,飞速将上面的黑手套扯了下来。

      长灯:“……”

      暮北拽着长灯的手,定睛往上瞧。那手纹理清晰,白皙如旧,除了手指尖上依稀的茧子外,没有任何伤痕,他心虚地拿目光晃了眼长灯,又要去扯另一只手。

      长灯直起身,把另一只手套摘下,平静地看着暮北,道:“恩人,你想看什么直说便是,我给你看,犯不着用这种方式来唬人。”

      暮北脖颈受伤,仰不起头,他盯着长灯胸前的衣襟,道:“你的手若是没问题,为何从万魔渊底来就一直带着手套?我问了好几次你都想方设法转移话题,为什么?”

      “那你现在看到了,有什么问题?”长灯淡淡地问。他心道到底低估了暮北的觉察力,以后的这段日子,在他面前得更加谨慎才是。

      暮北皱起眉:“长灯,你看你又这样了,你根本就没有在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你就是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没有,我就觉得手套好看,行了吗?”他的语气平静,却让暮北感到疏离和森寒。

      长灯倏地深吸一口气,却没再说什么。他揽过暮北的膝弯将人打横抱到床上,拉过被子给他盖好,又放下帐幔,吹灭了几盏灯。

      “你干什么去?”暮北透过帐幔看着长灯的背影,半撑起身,急切地问。

      长灯稍稍侧过脸,又转回来,一言不发地走了。

      仅剩的昏黄的烛光下,暮北没有看到,长灯转过头的那一瞬,一行清泪划过他脸颊,滴在了被暮北盯过的衣襟上。

      门外大雪纷飞,寒潮来袭。长灯就着刺骨的冷风深吸了几口气,把身下的几滴眼泪憋回了眼框内。

      暮北的亲吻让长灯瞬间忘了一切,沉醉其中,可他粗暴地将手套扯下,又瞬间让长灯跌回了现实,那个自己终将要死去,离开所爱之人的事实。

      长灯转过头,透过门缝望着屋内。冷着脸离开,暮北肯定要生气了。可是他自己现在更生气,生气暮北用唇递来的是裹着蜜糖的苦药。

      他抬脚转了弯,走进另一间屋。

      容邵给壁炉添了柴,炉火正旺,烧的柴枝噼啪作响。阮风参端了杯热茶,用盖子拨着茶沫,抬眼看他。

      “呦,这是怎么了?”阮风参看着长灯通红的眼,问道。

      长灯抬了抬脱了手套的双手,走到一边坐下,没有说话。

      阮风参马上猜到了什么,他轻叹了口气,道:“幸亏早叫你准备好了,我的子孙我还是了解的……你们吵架了?”

      长灯没有马上搭话,视线不知落到了何处,半响,他沉声吐出三个字:

      “我想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梦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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