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缘起（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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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北其实非常不能明白阿碌为什么放着坐收东风楼七成利益的清闲日子不过，非得去魔界九死一生一遭，不过既然阿碌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也就懒得问了。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一想到要跟阿碌说话，就觉得牙疼。
“容叔，影妖送了这么久的灯油，为何你那次忽然想要杀人冒充？”暮北问容邵。
容邵道：“因为之前来的并非一只影妖，魅迟把他在魔界的一整个影妖团全派来了，里面还有好些道行深的，应该就是怕我会不遵守约定硬抢。但是那次我没有按时到来，魅迟又不想放弃妖丹，便把其他影妖调了回去，只留下一只在鬼市等着，我就趁机动手了。”
暮北忽然想到阿碌曾告诉过他，魅迟将大部分妖丹都送去了琉璃阁的拍卖会，便道：“原来如此。魅迟现在把整个魔界都整改了一番，那费用想来就是用妖丹换来的了。”
容邵轻叹一口气：“那魅迟确实是个治世之才，可惜却走上了不归道。”
“有治世之才的是杜明声，不是魅迟”，阮风参倏地转过头，看着容邵的眼睛：“更何况，什么是不归道呢？”
容邵，你擅自放弃生命跳河为鬼，是不是也走上了一条不归道？阮风参心里想。
然而容邵回望过去的眼神平静而坚定，全无半分胆怯和动摇，看得阮风参感到气涌心头的同时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很快撇开了头，不再进行这个话题。
长灯敏锐地感到气氛不妙，连忙岔开话题，他看向阿碌，道：“碌兄，你在魔界潜伏这么久，可有发现什么？”
阿碌道：“有啊，发现了一些魅迟的‘秘密’，还有裴青离的，你们要先听哪个？”
长灯看向暮北，示意让他选择。暮北沉默了一会，道：“裴青离的吧。”
虽然在对战裴青离时，他的实力由于魔界的特殊环境而受到压制，再加上负伤和随月被杀真相的刺激，他几乎完全不是裴青离的对手，但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辩解的。
在被阮风参打趴下的那一刻他终于想通，如果还有机会，他一定要击败裴青离，不为别的，只因他是个魔。
阿碌默声看了暮北几秒，开口道：“裴青离是个女子，但却不承认自己是女子这个事实，所以平时都以男子相示人。以前他使用更强的冰性灵力时还需要化成女子，但随着他修为的增强，现在已经不用了。”
“这我知道，我刚跟他打了一架，说点我不知道的。”暮北打了个哈欠。
阿碌朝他翻了个白眼，继续道：“可这些都不代表他放弃了女子这个身份。”
暮北来了精神：“哦？怎么说？”
阿碌道：“知道魅迟继任魔帝后为什么安心让他当大护法吗？”
暮北点头：“知道，因为他既有实力又没野心，不会对魅迟的地位和计划构成威胁。”
“不错，这么多年来，他在魔界的活动一般只有两种。一种是魔帝下派给他的任务，另一种则是泄愤。”阿碌道，“所谓泄愤，就是派他的下属去各地搜寻一些人，都是一些曾经虐待过女子，或者看见女子被虐待而无动于衷甚至助纣为虐的人。他把那些人抓到他的殿门口，然后化身为女子形态，将那些人折磨致死。”
暮北听了这话，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话来接。裴青离千方百计地想将自己变成一个男子，却又在心底同情其他女子所受的不平遭遇，为此还要杀掉那些加害者来泄愤，当真是个矛盾的人。只是他用的方式始终错了，他若是真的为了那些女子好，就应当尽自己的力量帮助她们赚取想要的生活，而不是用让她们解脱当借口为自己罄竹难书的罪行开脱。
看暮北没说话，阿碌没好气道：“仙首大人，你是不是觉得我讲的这些于你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有点吧”，暮北就是想气阿碌，他道：“所以对我有什么实际意义？”
阿碌哼一声，道：“裴青离有个习惯，就是每到有大事之前，他都要杀几个这样的人来活跃气氛，美其名曰‘祭祀’。要是魔界又有什么大计划，你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混进他身边，伺机下手。”
暮北睁大眼：“你要我假扮成那些虐待女子的人？”
阿碌：“嗯哼，有何不可？你别以为你到时候伤好了提上剑就可以所向披靡，什么都不顾了，干什么都要讲究策略，乱逞强是会头破血流的，到时候你的烂摊子谁来收拾？”
暮北无法反驳，这话虽说的难听，可暮北心底却是认同的。关键是，他还是不想用笑脸奉承阿碌，于是他摆出一副为难样，道：“也……不是不行。”
“裴青离差不多就这样了，说说魅迟吧，”阿碌瞥了眼一脸牙疼的暮北，悠悠开口：“根据我在魔界的长期观察，我可以确定，阮家大院里的那盏九谲灯，是第一个万枯灯仿品。”
暮北心下一惊，他喊道：“你说什么？早知道，我当初怎么说也要把那灯抢回来！”
长灯看他激动，忙安慰他道：“恩人你别急，他都将仿品改造了那么多回，想来这第一个也不甚重要了……”
“不……”暮北一想到自己居然放走了一个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觉得心绞痛，他摆了摆手，道：“仿品可以不断改造，但有些东西是始终不变的，那些东西往往是一盏灯的核心部分，要是能研究出来，那遇到什么级别的万枯灯都不用怕了，说不定还能摧毁真正的万枯灯……怪不得魅迟一定要裴青离亲自去把那盏灯拿回来。”
“我啊……我真是蠢啊！”暮北绝望地喊。
“我也觉得是呢。”阿碌见缝插针地附和。
“如此的话……”长灯沉思片刻，倏地开口：“我倒是可以试着将那灯画出来，只是需要些时间。”
暮北猛地收起欲哭无泪的表情，惊喜道：“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可你也只能画出外形，里面的组成部分怎么办？那些仿品的外形可都大同小异，与真正的万枯灯无二”，阿碌道。
暮北此时已喜上心头，他道：“试试呗，我就不信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长灯也道：“先前我和容叔在左圣殿销毁那些仿品时倒是认真地观察了几个……容叔，你不是研究了那灯很长一段时间吗？那些手稿可还有保留？”
“这恐怕要回医堂里找找了，你们需要的话，我就跑一趟。”容邵道。
“真是太好了！”暮北又道。
“好什么，”阿碌看向容邵，道：“荣哥，你莫不是忘了，你研究的那盏还是九谲灯，魅迟来院中动手脚时，你正忙着闯阴鬼塔救人呢。”
暮北、容邵：“……”
当初就是因为阮家大院的万枯灯已成，魅迟打算舍弃容邵那边的利益，所以派了人来阮家强取妖丹，杀了阮氏全家，引发了暮北下山处理请愿之后的一系列事情。而那段时间，容邵只留了一个分~身在保护阮家，那分~身在打斗中与魔兵同归于尽，本尊则一直陪着阮风参在东风楼里养伤，根本无暇分出心思来管院里的万枯灯，以至于他过了很久才知道，院里的九谲灯早已被人改造，成了更高级的万枯灯。
阿碌的话无疑给众人兜头泼了盆冷水，暮北灰心丧气地摊回去，脑子里飞快地想着法子。
阮风参见众人士气不振，便道：“回一趟家里吧，把手稿拿回来，别把事情想得太糟糕。”
这话看似是对所有人说的，其实只对容邵一人。纵然二人已在鬼界生活多年，可每当提起家里时，他们总是心照不宣地说着人间的阮氏医堂，仿佛他们一直都在那里，从未离开过。
阿碌道：“行吧，随你们了。还有一点就是，真正的万枯灯……”
话未说完，阿碌脸上的血色倏地消失殆尽，变得煞白，他捂住心口，颤着身子从椅子上摔下来，喷出一口鲜血，染湿了坐在一旁的暮北的衣角。
阮风参最先反应过来，他冲过去服气阿碌，问道：“怎么了？”
“听、听心蛊……”他又吐出口血，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缘起（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