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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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回答，暮北先是一怔，随即很快说道：“不，没什么联系，你们辛苦了，传信柱在哪？我去传点东西。”
马铭和赵正翼起身，带暮北出了屋子。
长灯没有跟出去，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唐峻两个。如果放在几分钟前，他肯定会很高兴，因为自己终于等到机会打听暮北了。
但是现在……
暮北出屋子的时候，没有让他跟或不跟，连一个眼神，哪怕是失望、怀疑的都没有递过来，直接起身就走了。
长灯轻轻叹了口气，登时觉得有些心烦意躁，眉头不由自主地皱紧。
罢了，最不济就是等下被他赶走，若果真是这样，就按以前的法子把灵根截一段送给他便是，应该能帮他疗伤，也当还了化形之恩。
灵根，是他身上最贵重的东西了。
至于诅咒标记……等自己再一次化了形再想办法吧。
长灯冷笑了一声，在心里狠狠将自己嘲讽了一番。
别人还什么都没表示，自己就已将退路想好了，他还是真是，从头到尾都没把这个“恩人”放在眼里啊。
不过也是，如果他恢复了成年妖型，暮北只怕还不是他的对手。
长灯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处于一个怎样的状态，他只觉得自己有点无耻。
想什么都是心猿意马。
“这位小友……这位小友？”一旁的唐峻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长灯回过神来，扯出一个微笑道，“唐兄？”
唐峻礼貌地笑着，在他身边坐下来，问道，“这位小友，你是一直和暮北师兄一道的吗？”
“这个案子上……算是吧”，长灯回道。
一会儿就不知道是不是了，他心里想。
“真羡慕你”，唐峻说，“我之前，挤破了头都想上山，还想着自己要是能和十二仙官们一起出任务就好了，特别是暮北师兄，他真的特别厉害，待人又好……”
这是遇到暮北的迷弟了。
长灯转念一想，既然有机会，还是打听一下吧。
“你好像很了解暮……北哥？”舌头卡了一下，长灯别扭道。
唐峻没有察觉到长灯的不自然，一聊到暮北，他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嘴里劈里啪啦涌出一大堆话来。
“这位小友，你是刚跟着师兄吧？”唐峻用一副准备分享八卦的表情对长灯挑眉道。
长灯发现，这位唐兄在自己这里并没有像在暮北那里一样拘束，当听说自己想了解暮北时，他甚至还有点自来熟了。
果然，人都是这样，面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态度，也不知道暮北在心里把他想成什样……
如果有一天，暮北跟别人提起他，又会把他形容成怎样？
毕竟只是萍水相逢，只怕分别后就忘了吧。
“对，相处时间不长，就想多了解他一些，免得一不小心冒犯了”，长灯说。
“虽然吧，我不是山上的弟子，但是这么多年来，他可一直是我偶像，我还收藏了不少民间写他的小册子呢，你要不要看看？我给你找几本来。”唐峻越说越兴奋，还不等长灯回答，便已经风风火火地起身来到屋里的小书架前，捣鼓一阵，掏出几本小册子来。
长灯：“……”
很快，他怀里便被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册子，红的，绿的，有故事，戏曲，最多的是画本。
“唐兄，这些小册子可否借我几本？”，长灯问，他有些不确定，毕竟这应该是人家的珍宝。
没想到唐峻极大方，挥手便道，“你全拿去，我一样有好几本，就是防着师兄们没收呢！”
说着，他还露出一副“你看我聪明吧”的炫耀表情，只当长灯也跟他一样，满脑子实打实是暮北。
长灯：“……”
有些太热情了。
当然不可能全部收下，他道了谢，伸手在怀里挑挑拣拣，选出了一本故事和一本画册，其余的都堆回桌上。
“你想了解些什么？”见长灯没有现在就看小册子的意思，唐峻打算继续分享八卦。
“我之前听见你师兄提了一嘴‘渭濛山’，那是什么地方？”长灯打算从暮北的出处开始了解。
“不是吧，你连这都不知道？你怎么让他带着你的？”唐峻狐疑地看着长灯。
长灯模糊地“嘿嘿”一笑。
好在，唐峻没有深究的意思，他眯起眼睛，只说，“看来，我要细细与你道明。”
长灯哭笑不得，暗自庆幸自己遇到的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小弟子，否则要解释起来，麻烦可就大了，“请唐兄赐教。”
唐峻徐徐道来：“渭濛山不是一座山，它是由东西南北四峰围绕着中峰组成的一个山群。山中鸟兽虫鱼，天材地宝无所不有，还可吸纳日月精华，灵力充沛。相传几千年前有位前辈在渭濛山的中峰，也就是现在的紫宵云颠悟出修行的大道，修为大涨，得道成仙，最后飞升神界。后来，那位前辈的弟子们便在渭濛山建立序仙座，设立考核机制，创立仙班。唔……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渭濛山序仙座，就是那些有修仙成神资质的弟子们的修炼场所。”
“原来是这样”，长灯点头，“那我是不是可以将它理解为一个门派？”
“不不，它可不能跟普通江湖门派混为一谈”，唐峻摇头道，“普通江湖门派的弟子是江湖人，虽也有修为，却还是凡人，但是序仙座弟子有成神的根骨，被称为‘仙人’，修炼到一定境界，即使没有飞升神界，长生不老却不是什么难事。”
“既如此，一定有很多人想上山修行”，长灯顺着他的话思考道。
唐峻听了这话，倏地想起了自己失败的上山考核，苦笑道，“话虽如此，可岂是人人都有那成神的灵根？再说，序仙座的考核也不只有判别资质这一项，还有观察悟性，考察心性……总之，不是什么人都能上得了山的”。
想当初，他连过悟性和心性两大难关，偏偏卡在了资质上，不由得连连叹息。
“那个灵根……妖不是也有灵根？他们是同一种东西吗？”长灯问。
带着暮北施了法的琥珀吊坠，对方无法察觉长灯的真实身份，自然也就不知道他问这话的目的。
长灯还道：“而且我听暮北仙长说，渭濛山上有很多妖怪，渭濛山也收妖当弟子么？”
唐峻略一思索，答道，“我还真没听说序仙座有这样的例子。不过，妖的灵根和我说的那个的确不是一种，序仙座要求的应该可以说是一种成神的根骨，与生俱来，不是像妖那样靠后天修来的。”
听完后，长灯点头，眼皮垂下来。
“这位小友，你的想法倒是奇特。虽说序仙座不收妖，但是对人却来者不拒。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不是通缉犯，能通过考核，就能成为弟子。”唐峻只当他是顺口一问，没有多想。
可关键是，他不是人，而是妖啊。
“那唐兄，你们这是叫……仙桩对吧？这里是干什么的？”长灯转移话题，他的本意是了解暮北，因此并没有必要在这上面多想。
但就在刚才唐峻提到灵根的一瞬间时，长灯意识到，自己想去序仙座。
他想，如果能通过考核，他就有机会学到更多本领，消除诅咒标记，找到那个人。
同时他还能向暮北证明他的心性，让暮北知道他不是坏妖，没有骗他。
“这就要涉及到序仙座的另一方面了”，唐峻答，“小友也知道，这个世上并不只有人类，还有魔界，妖界，鬼界甚至那紫云上虚无缥缈的神界。神界掌管自然秩序，并不对其他几界多加干涉，那么世间的秩序又要如何维持？如果只是我们人类自己，那么有官府掌刑狱，而一但遇到官府在人界视角解决不了的问题，就需要序仙座出面了。我们仙桩就是平时负责为山上传递各种消息，然后在各自的区域帮着官府解决一些解决不了的问题，再不行，就只能往山上传了。”
长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每一个挂上山的问题都会有人来解决吗？”
唐峻点头道：“基本上都会得到回应，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且，根据事件的性质不同，山上派来的弟子会不一样。就像这次，师兄们没从这件事中查到太多的信息，像这种情况，我们根本没想到是仙首亲自来。”
提到暮北，唐峻脸上满是压不住的崇拜，“幸好来的是他，不然那几个江湖小辈的尸体要是被发现了，还指不定要仙桩怎么交代。”
长灯没有接他的话，转而问到另一点，“那要什么样性质的事件才能有厉害的弟子下山？”
唐峻：“一般来说，跨界的，或是影响比较大的，像普通人的一些小请愿，一般我们就能解决，犯不着出动山上的弟子。”
长灯略一琢磨：“这么说，普通人也能找仙官？”
唐峻：“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如若寻常百姓有请愿，可以来仙桩提交，但是——你知道平时我们收到的一大堆请愿都是些什么吗？”
长灯摇头。
唐峻说到这，就想起每每师兄们让他去清理请愿的情形，那场面，直叫惨不忍睹。
“就是一些再鸡毛蒜皮不过的小事，什么找回失踪的鸡啊，治婴儿夜啼啊，算命求姻缘啊，你看，像这种玩意，根本不可能挂上山，这不是惹人笑话么……总之，我入门仙桩这么久，见过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现在这个了。”
长灯试着把暮北往找鸡，治夜啼还有算姻缘上靠，只觉得怪异无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个，你们称暮北仙长为……仙首？这么说，他是序仙座的老大喽？”
听见长灯问到自家偶像上，唐骏不由得又得瑟起来，“不是，但他迟早会是的。序仙座有一套不成文的‘等级秩序’，以镇山人为首加上各位长老为第一级，以暮北师兄为仙首的十二仙官为第二级，然后普通弟子为第三级。只不过，镇山人灵境仙尊和各位长老平时只管教导弟子，一般不怎么出山，处理山下事务什么的还是暮北师兄负责的多，所以弟子们一般都比较听他的。”
长灯听完，虽不说大吃一惊，却还是比较意外的。自己萍水相逢“顺”来的一个恩人，居然这么有来头。
“他待人这么好，山上山下的弟子应该都很喜欢他吧？”不知出于什么缘由，他下意识问。
“山下弟子是自然，每天都盼着能见到十二仙官呢，但是据说，他对山上的弟子们还是很严的，至于对十二仙官的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今日能见上他一面，我真的非常满足了……”说完，唐峻两眼放光，崇拜溢于言表。
长灯在唐峻自言自语的崇拜中把对话捋了一遍，突然问道，“唐兄，你刚才说，你们仙桩专门为山上传递消息，那你们这打探到的消息是不是特别多啊？”
他想，如若他们还打探消息，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想法子从仙桩弄到有关阮家的信息？
可惜，唐峻的回答让长灯失望了，“除非有特别交代，我们一般就在前面的醉颜堂里听听江湖风雨，也不会特地打探什么，基本还是转述的多。打探消息的话，十二仙官里的阑梦师姐就特别擅长，有她出马，还要我们什么事？”
“这样啊……”
一条可行的路没有了，长灯觉得可惜。
他本想再将暮北打听得详细一些，但转念一想，这人跟暮北接触的时长估计还没有自己多，对暮北的了解都是从那些小册子里翻出来的，还不如自己有空也去翻翻小册子……
“多谢唐兄指点迷津”，长灯道谢，小心翼翼地把那两本小册子攥进衣袖里。
“不客气不客气，我估摸着他们也快传完信了，我们去外面的习武台上等着吧，”唐峻说着便起身，领着长灯来到外头。
就在长灯和唐峻聊着渭濛山时，暮北跟着马铭和赵正翼来到了后院的一间暗屋。
路上，赵正翼忍不住多嘴问，“仙首这么年轻就收徒了？”
暮北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那不是我徒弟，只是一位暂时同行的道友。”
“……我就说嘛”，赵正翼讪笑着，正准备再问点什么，被师兄马铭一眼瞪来，住了嘴。
到了地方，暮北让两位弟子在外守着，然后抬脚跨进屋。
屋内陈设简单，进屋便可看到传信柱——一根雕着特殊花纹，花纹沟坎里流着灵力的矮柱。几乎每个仙桩都有一根这样的柱子，用来给序仙座传递消息。
用传信柱的最大好处便是省灵力，正适合暮北这种伤患。
他把腰间黄色的仙牌印取下来，盖在了柱子的凹槽上，这块仙牌印与其他十二仙官的不同，穗子是黑色的，又名仙首印。盖在上面，署名仙首。
仙首印上柱，流光闪了一下，暮北掐了道手决，低语道，“团子，这件事比较棘手，邪器万枯灯现世，我怀疑可能与魔界崛起有关，你速派其他十二仙官来增援。”
说罢，他倏地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某些没空的就算了。”
传信柱传信内容不宜太长，暮北只挑了紧要的关键词说，待到传送时，他再次一顿，施法的手停在空中。
他费了一点灵力，在空气中描绘了一片叶，将叶片的外形、脉络简单勾勒出来，将画好的叶片图一并传送过去，“另外，帮我翻翻古籍，偏殿里没有就去藏经阁找，再没有就去找邛叔，告诉我这是什么树上的。”
将这道信息传送走，他换了道手决，对着泛起的流光轻声交代。
片刻后，仙首令拔下，暮北抬脚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