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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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沉重得不得了，暮北感觉自己费了全身的劲，才模模糊糊地看见面前的人。视线聚焦，几个摇摇晃晃的虚影合为一体，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暮北此时的状态虽然有所改善，但还是非常难受。就像一脚已经踏出去，还有一脚被纠缠在那些古怪的梦境里，叫人不得自在。看清长灯的那一瞬，他不自主地颤了一下，猛地攥紧长灯半抱着他的那只手的衣袖。
“醒了？”长灯抬起另一只手盖在他额头上，温沉的声音落下来：“还有点烧，再睡会吧。”
暮北蹙着眉摇头，他想起身，奈何使不上劲，起到一半便软了下来。
长灯在先前找到他的地方搭了个简易的木屋，又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堆茅草铺在地上，算是一个暂时的庇护所。然这茅草像是曾经被血水泡过，透着股腥臭味，从暮北身下漫上来，冲得他头疼又重了几分。
“怎么了？”长灯见他几次挣扎着尝试起身，便没再按着他，而是轻轻将他扶起来。
暮北纂他袖子的手松了松，虚弱道：“……难受。”
长灯蹙起眉，拉过他的手，将灵力缓缓注进他体内。他还抬手去盖暮北的眼皮，想让他再休息会，却被他一把扒拉下来。
“不睡……我不想再做……做那些梦了……”
闻言，长灯微微点头，将手轻轻拿下来，随后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吻。柔软的唇从额头抚到鼻尖，又从鼻尖蹭到脸颊。这温暖亲昵的感觉瞬间赶走了所有噩梦。暮北眼睫轻颤了一下，他一手扳过长灯的下巴，一手按住他脖颈迫使他把头低得更下一些，然后偏头吻上去……
“我梦到你了。”吻闭后，暮北的状态回来了许多，开口便是这句话。
长灯一手按着他头顶，一手摸到他脸侧，轻轻撕扯着他那张假的脸皮：“怎的忽然在这做起了梦？”
暮北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在脸皮完全撕下来的一瞬间往长灯的胸膛捅了一拳。不设防间，长灯被这重重的一拳推了个阻咧。他微怔了几秒，一言不发地再凑上前来，将暮北揽入怀中。
怀中人还是闷着气不说话，一拳拳地砸在他胸膛上。而不管他怎么撒气，环抱着他的人都不吭一声，无论如何都不松开分毫。
终于，暮北筋疲力尽，一拳一拳地软下来，最后直接靠着长灯瘫了下来。
“先前在第一个埋骨坑里时，我曾尝试过用别的方法出去，但是都失败了。”长灯道。
那时暮北刚刚使灵力爬上半截坑壁，然后就吸引来了魇障。魇障将他的意识吸走，在长灯的视角则是他突然重重地摔在地上，把腰间的叶子跌了出来。长灯察觉事情不妙，立马化出了人形。
“我弄出了一些树枝，搭了个简易的梯子，可不管我费多大劲，那个坑壁总能比我更快一些，它能无限往上延伸，我看不到尽头。”
长灯试了好几次，皆是这样无望的结果。所以他干脆回到了坑底，把注意力重新挪回到暮北身上。
“然后又过了一些时辰，我发现半空中的白气团忽然就没了，兴许就像你说的那样，有人为了跨过坑，用替死鬼顶掉了。”长灯又道。
暮北点头，接上他的话道：“的确如此，就是我先前在枯树林遇到的那只长着獠牙的鬼干的。我后来还遇到了他，他名成连，跟魅迟还有些渊源。”
长灯诧异：“魅迟？”
暮北抬头睨他一眼，语气不甚好地道：“你别转移话题，账还没算完呢！”
长灯勾起嘴角，将他又抱紧了些。
因为在埋骨坑里面必须要消除所有的魇障才能出去，而长灯早在很久之前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同时他又了解暮北固执、不肯服输的个性，所以索性就狠下一把心，自己挑下埋骨坑去。
“可是我在外头也无法直接绕过去，反而是进了另一个考核，而且我总是心不在焉的，差点还被成连那鬼坑了……”
这着实是长灯没有想到的。按照成连利用小鬼下坑替死的原理，他这样做就等于是将自己当成了那个替死鬼，被代替的暮北应当能顺利离开才是。
暮北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当长灯推开他跳下去时，他生气之余，还有一丝疑惑和诧异。而且外面的迷雾阵考核显然比坑里的魇障考核要简单多了，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他还借此机会和成连交谈上，意外了解了不少信息。所以长灯某种意义上算是做了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总而言之，他这一举动，出了让暮北非常担心之外，没有一个缺点。
但对暮北来说，让他担心就是最大的缺点，更何况是担心得要疯了。
于是某人还是气鼓鼓地道：“我不管，反正我在外面可惨了，你下次做什么不准再丢下我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长灯手在他背上搓搓，就当是给炸毛的仙首大人顺顺毛了。
“不得不再次夸一下，这万魔渊设计的当真精妙，方才我进的那个阵法混杂了阴阳五行和奇门遁甲，要是对这方面一点都不涉猎，那真是要折在里面了。”暮北道。
根据记载，万魔渊在形成之前只单纯是片无人问津的荒地，半分灵蕴也无，再寒碜的门派都不会选择到此开宗立派。而那些阵法和奇门遁甲又古老悠远，不像是魅迟或者谁后来添上去的。那么到底是谁留下的呢？留下这些的目的又是什么？那人知道这些东西后来被歹人利用了吗？
对凡事刨根问底的毛病一犯，暮北的脑子立马被一大堆问题塞得满满当当。
“那现在可以说说你为什么在这做梦了么？”长灯的话打断他的思绪。
说到梦境，暮北又蹙起眉：“从我在成连那里打探来的消息看，这里应该就是他所说的蛊域——就是一个需要杀光所有人才能出来的领域。我一开始在迷雾阵中看到了你的身影，不过我们应该是被某种结界隔开了，我能看得见你，但你却看不到我。我想着快点出去找到你，结果就来到了这里。”
“我一进来就又被魔气侵袭了，可能是这片领域离万魔渊底更近一些的缘故，那些魔气更加强烈，导致我直接失去了心神。迷糊的时候，我就陷入了梦境中。”
“你说你梦见我了，还说不想再做那些梦，是不是梦中的我对你不好了？”长灯一脸忧心。
看他这副样子，暮北露出这么久来的第一个笑。他微微弯起眼道：“没有，梦中的你对我特别好，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长灯：“哪里奇怪？”
前两个梦境的画面清晰地在暮北的脑海里翻着，把他眼角的笑意翻淡了。他神情复杂，似是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道：“那些白气团有个名字，叫做魇障。”
说着，他顿了一下，倏地没了下文。长灯揉揉他脑袋，道：“恩人，不想说就算了，只是梦，不是真的。”
暮北将与他对视的目光挪开，放到了虚空中的某一个点，自顾自的开口道：“我觉得我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清晰的魇障，只不过从头到尾我都有身体的操纵权。两个梦中，我都成了我的情敌。”
长灯：“……什么意思？”
暮北将目光挪回来正视他：“我梦见我在一个院子里，躺在你的原型上，你对我说‘阿砚，今天怎么这么早下学了？’。现在想来，那个院子应该是阮家后院吧。我还梦见，我和你牵着手在集市上逛灯节，我送了你一盏描了树的灯。我……可那不是我，那不是我和你一起经历的事……”
可我却贪恋那些温暖。
他说不下去了，连忙垂下眼皮，一来是为了掩盖眼角升起来的雾气，二来他不敢看长灯。
梦中的长灯的确对他很好，但却不是对“暮北”很好，所以和后面两个悲惨痛苦的梦一样，他都不想再做了。
听完他的话，长灯许久未出声。暮北不知他听了这些会不会反感，或者说……有些不适？但是他没注意到的是，长灯此时瞳孔皱缩，抱着他的手并未松开半分，反而微微颤抖着收得更紧了。
“长灯，”暮北还是忍不了沉寂，开口了，“我真的很羡慕……他，跟你有过那么快乐的一段时光，但是我、我……”
长灯倏地将他松开推到墙上，然后扣住他的下巴，不言一字地压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