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
小六儿自杀断气的那一刻，整个幻境坍塌成碎片消散了。暮北和长灯的意识均落回本体中，回到了埋骨坑里。
由于做错了一次选择，暮北此时的身体处于半透明状态，意识回归后，身体的重量才缓缓增加。而在这个过程中，他除了大脑，身体其他部位对外界的感触并不明显。
待他完全恢复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温暖干净的怀里。
“长灯……”他低声喊。
怀抱着他的人应了一声，道：“如何？”
暮北刚要回答，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把长灯用来拖住他后背的那只手握上来，低声道：“你又给我输灵力啦？”
长灯轻轻地“嗯”了一声。
暮北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随即偏开头：“你是小六儿吧……我真是个猪搭档。”
长灯揉揉他的头发，目光温柔似水：“不是你笨，而是你本来就不是魔，做不对这些事也正常。还有我呢，别给自己太大负担。”
“可是当我看见你把刀插进自己心脏的时候，我……我……”暮北掩住面，似是有泣声。
听他这么说，长灯的语调倏地从温柔变得正色起来。他道：“恩人，这不是你对我的感觉，你这是被他们感染了……”说着，长灯突然消了声，似是陷入了一阵沉默。
暮北一愣，道：“你是不是想说，我当时几乎已经变成了孙胜喜，所以对小六儿死去的悲憷其实是孙胜喜产生的，并不是我？虽然我最后出来了，但我无知无觉间已融入了幻境，连着幻境中的共情也一起连在了我的本体上，是不是这样？”
长灯微微点头：“不错。”
这样的解释理论上符合幻境的规律，也正可以恰到好处地缓解暮北自责的情绪。可他分析完，语气却倏地高了个调：“长灯，小六儿自杀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你在里面了。在我心里，疼得是你，不是小六儿，我担心的也从来都是你，不是别人……”
话音未落，长灯将他搂紧，在他耳边细声安抚着。
“恩人，你想啊，我不这样做，我们可就都出不去了。以后你就是孙胜喜，我就是小六儿，我们之间除了仇恨，什么关系都没有，很多事情不能一起干，你真的想这样吗？”
暮北一顿：“我……”
长灯继续道：“退一万步讲，如果你当初选择了先杀小六儿，那你就是亲手把我杀了，知道真相后，你会不会更痛苦呢……”
暮北打断他：“别说了，长灯，别说了。”
长灯垂眸看他，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长灯的安慰不无道理，暮北听完后，心里确实轻松了不少。可他还是撅起嘴，锤了长灯一下：“哼。”
不是很有底气，像是在撒娇。
“好啦……”长灯伸出两根手指将他鼓起的脸颊撑开，倏地俯下身来，靠得极近，就像是要诉说些什么不可告人的情爱和秘密。
温沉如水的目光落在暮北的唇隙，如禁果一般夺魂摄魄，引诱得他不由自主地将手搭上长灯的肩，然后凑上去……
可长灯却偏了偏头，从他的唇角掠过，转而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碰了一下，一触即分。
“你……”。某位仙首大人发现自己会错了意思，当即面红耳赤，有恼羞成怒之势。
纵然暮北确实脸红了，可他此时正顶着一张刀疤脸，面色苍白，半分血色都不凸显。长灯只好透过这层层面皮，想象怀中人害羞的样子。
“其实，我当时获得小六儿身体的操纵权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去杀掉老谭，所以我当时也过去了，只不过你抢先一步冲在了我前面。”长灯道。
听他聊起正事，暮北眨眨眼把脑中一些胡思乱想清空，接上他的话道：“对，我看见小六儿从拐角处过来了，但我不知道那是你，以为是刺杀行动被发现了，所以急急忙忙地下了手。”
长灯：“我倒是有感觉你应该就在孙胜喜身上，只是我不知他被拖下去之后会经历什么，很可能是挨打，如果是这样那行动起来就不方便了。所以我没有等你，直接就去找老谭……恩人，其实是你帮了我，我们都想杀老谭，你先把错误选项排除了，这样我们才都能出来。”
暮北顺着他的话仔细思索了一番，觉得不无道理。
如果当时是长灯抢先将老谭杀了，那么暮北很快便能猜出长灯就在小六儿的体内，这时二人要是再想离开幻境，须得暮北手刃小六儿，否则他们一个都无法出去。
然暮北是肯定下不去这个手的，魔界之人将这些幻境设计得很精妙，要想通过考核，要么能狠心手刃自己，要么能冷血手刃同伴。
暮北没能做到手刃同伴，而长灯却做到了残忍自己。
“长灯，要不认识你，还以为这万魔渊就是给你量身定做的呢！”暮北感叹。
长灯笑笑：“说来也怪，我并不能与幻境中的角色产生共鸣，可以说我就是个纯旁观者，像是在看一场戏似的，完全有能力冷静思考，也不知是为什么。”
纵然暮北现在与长灯有着亲胜爱人的关系，可他丝毫不敢说自己对这人知根知底，就连长灯自己的记忆也是模糊不清的。他究竟从哪来？到过什么地方？和神界的扶桑神树是什么关系？和踏日峰底下的神画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林邛待他如待故友？
有关长灯的一切就像是被罩上了一层纱，让人看不真切，无法捉摸，藏着许多问题等待他们去刨根究底。
“管他为什么的，反正这对我们来说正是一件好事……长灯，你可真是块宝。”暮北道。纵然长灯身世神秘，纵然长灯能够在万魔渊的幻境中游刃有余，可他就是觉得，自己只有这个人在身边时，才能心安。
长灯数不过来暮北这是第几次用这句话来夸他了，纵然已听过了无数遍，可再听见时，他仍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不比季药、纪寒山那些才能出众的仙官，但凡有点用武之地，那定是要尽力才是。
长灯神游思索间，暮北又把埋骨坑环视了一遍。“咦，躺在地上的好像换了几个人……几只鬼。”他语气疑惑。
“换了？”长灯回神，他抬头看了一眼坑顶，道：“上面的白气团都没了，我们可以出去了。”说着，他就要施法将暮北送出去。
暮北拦住他：“等等。”
“怎么了？”长灯问。
“有一只鬼没有换，但是他的身体几乎已经完全透明了，想来应该快要消失了。”暮北道。
长灯不解：“这有什么问题吗？”
暮北卖关子：“我有一个猜测……长灯，你注意到之前一共有多少道白气团了吗？”
长灯思忖片刻，道：“八道。”
“那就对了，我们之前下来时，坑里已经躺了五只鬼，现在没了四只，只剩一只，加上那边那两只面生的新鬼和我——你当时是叶子，不用算入，是不是刚好是八个？”暮北朝他眨眼，又道：“不管少了的那四只鬼有没有走出幻境，反正正好把白气团抵消掉了……啧啧啧，这数倒是算得精准。”
长灯皱眉：“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这些鬼还有你来抵消白气团，以方便自己通过埋骨坑？”
暮北点头：“不错，这些鬼都是我先前在枯树林遇到的那些，他们身上并没有太多的恶念和怨念，不至于要来闯荡人人谈之色变的万魔渊。而且我们走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有再见到那个领头的獠牙鬼。所以他到底去哪了呢？”
长灯接上他的话：“所以他看见你走进第二个埋骨坑，早早在旁边藏了起来，伺机把你踹下去来抵消白气团，正好省下一个小鬼，留着下一个埋骨坑用，对吧？”
暮北夸他：“聪明！我想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后来直接就能出去第一个埋骨坑了，因为剩下的白气团，早就被那些低级鬼给抵消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