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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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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在第一个埋骨坑时,暮北闯出从幻境中出来,紧接着长灯略一施法,二人很轻松地便出了去。而当时并没有人注意到埋骨坑上空白气团数量的变化,现在再仔细回忆起来,他们出去时,上空一团白气都没有了。
按照暮北的分析,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便是在他进入幻境之后,獠牙鬼来到了埋骨坑前,将带来替死的小弟按着数量推了下去,那些被推下去的鬼全都进入了幻境中,并且在暮北出来前全都离开或者消失了,所以二人后来才能如此顺利地离开埋骨坑,否则再次或多次被幻境吸入都是有可能的。
“可是”,长灯倏地疑惑,“严格意义上讲,我并没有进入第一个坑的幻境,如果当时再有别的什么东西掉下来,我不可能没有察觉。”
暮北一笑:“白气团是靠感知灵力波动来判断方位的,至少目前推测的是这样。如果能让那些鬼在下到坑底前就释放出灵力,那么即使没来得及落到坑底,他们也能进入幻境。”
长灯一时没有接话,不知在想些什么。半响,他冒出一个点子:“那可以用我的藤蔓,扯着它从坑底爬上去,这样不用费灵力,是不是就可以避开白气团了?”
暮北摇头:“这不是和让你变一所桥远离一样嘛,你变藤蔓也是要施法的,照样会有感应。”
长灯:“我是说,在进埋骨坑前就准备好一根,把它伸到坑底,留给我们逃生用。”
暮北思忖片刻,道:“有道理,下一个坑可以试试。”
下一个便是最后一个埋骨坑了,暮北一想到很快就能从万魔渊底上去,不由得精神抖擞,充满了干劲。
“我们继续走吧”,稍作休整后,暮北道:“最后一个埋骨坑了。”
听他语气轻快,长灯稍稍放下了心:“嗯,我先把你送上去。”
长灯化出枝叶来把暮北撑上坑顶,暮北坐在枝干上缓缓上升,周身是闪着灿灿金光的扶桑叶。他自然地撩起几片端详起来,眼里带着肆意和温柔。
不知是枝叶太密集导致眼睛花了还是方才没休息好,暮北总觉得这些叶子有说不出的不对劲。上一次长灯送他出坑时,他也有这种感觉……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他用力眨了两下眼,又朝叶片看去。他边回忆着记忆中的叶子,一边将它和眼前的对比。倏地,他察觉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
他抓住一根较粗的枝干,用力摇了摇。
“恩人?”长灯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他急切得大声喊:“长灯,你的叶子怎么回事,纹路看不清楚了,金光也淡了,怎么回事?”
“我……”长灯只顿了不到一秒,几乎不足以让暮北发现他的迟疑,他马上调整出一个自然的语气,字里行间仿佛是暮北在小题大做:“没什么事,这些时日消耗得有些大,出去以后休息一下就好了。”
暮北心里还是不安,像是心尖上的弦倏地被拉紧,还是一根一根地拨起来,不详的感觉在其中穿梭,勒得人喘不过气。
“恩人,我说过了,我不会骗你。”长灯语气温和。
暮北没有应他,只是自顾自的担忧。
长灯无奈:“大不了出了万魔渊以后我就找个地方站着,你爱怎么检查怎么检查,这样放心了不?”
“……那好吧,出去再说。”暮北犹豫半响,终于开口道。
虽然他们进度还算快,但时间着实紧迫,一分一秒都浪费不得。在这期间,他们也算是与世隔绝,无法预测魅迟和裴青离的动向,只能专注眼前事,圆好那个堪称绝路的大局。
长灯见他不打算再刨根究底之后,轻轻舒了口气。
他了解暮北,自己身体的异样虽然被他发现,可毕竟还没出什么大事,暮北不会使劲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只要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道:“恩人,这三个埋骨坑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长灯这是转移注意地顺嘴一问,却引得暮北认真思考起来。
“你这么一说……总结一下,每个埋骨坑里的故事应该都有一个主题,那么第一个是……友谊破裂?”暮北道。
长灯:“从客观上看的确是这样,但我觉得,这个故事既然是以江问倾成魔为主线,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站在他这个主角的角度上思考?”
暮北:“那……背叛?楚楠溪出现后,魏云池渐渐地就和江问倾疏远了,甚至还有意离开他自立门户,对江问倾来说,那应该算是背叛吧?”
长灯点头表示赞同。
暮北又到:“但是在这个幻境中,你我二人都进去了,我是孙胜喜,你是小六儿,这个应该按谁的算?”
二人此时已经出到了埋骨坑外头,踏着长满荒草的潮湿泥地渡过缓坡,朝最后一个埋骨坑去。
先前的山势起伏不定,这会还算平静,一道长长的斜坡向下,隐隐能在道路的尽头看见一个漆黑的大洞口。
暮北一脚陷一次泥,陷得深时,湿泥从他的靴口落到脚面上,粘糊得他满身不适。他甩了甩脚,感觉有些吃力。
“按孙胜喜的。”长灯道,“小六儿在这个故事中就是个纯恶人,性格不够全面,而孙胜喜成魔杀人一条线都满了,符合幻境的规律。”
暮北睨他一眼:“你不是无法和小六儿产生共情吗,怎么知道他就没有别的情绪?”
是的,长灯这次并没有变成叶子,而是就在暮北旁边走着。用某位仙首大人的话来说就是:“总感觉你有事瞒着我,得让你待在身边才安心。”
对此,长灯表示无奈且顺从。
“直觉”,长灯道,“而且,这个故事太短了,按照结局,小六儿死了故事就完了,不会给他有别的发挥。”
暮北:“你说的有道理,孙胜喜和江问倾的魔念发展过程其实是差不多的。那么站在老孙的角度来看,小六儿曾经跟他感情那么好……难道也是背叛?可是后来那些支持老孙的也都离他而去,倒更像是众叛亲离了。”
“这个故事的感情方面有些多……恩人,你觉得哪个场景让你感触最深?”长灯问。
暮北将幻境中的情景细细地回忆了一遍,随即道:“在孙胜喜被小六儿他们冤枉、被商老爷指责、被所有人唾弃时,有人站出来帮他说话……我觉得,人有的时候并不会轻易被恶意的流言碎语打倒,但是当一河的恶念中突然出现了一股善流,那是更让人动容的。”
长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场景是孙胜喜正在被公开审讯,他的情况,可以说是百口莫辩了。”他道。
暮北点头:“要找联系,我们不妨把这两个特质融合到一人身上。想象一下,如果一个人刚被自己最亲的朋友背叛,然后又经历了某些事情,落得个众叛亲离、百口莫辩的局面,那这个人接下来会如何?”
长灯:“那他所拥有的一切——名誉、金钱、地位可就都没有了。”
“可以总结为四个字——跌下神坛。”暮北道。
“如果这个推理是对的,那么跌下神坛这个情景应该会在下一个埋骨坑出现。我们先用藤条试试,如果还是要进入幻境,也算是提前有了准备。”他又道,“只是,幻境白气不止一团,难道每一团诉说的情感都是一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