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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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长灯看着一回来就摊床上的人，关切问道。
“……没什么”，暮北拖着音坐起身，“是我对魔界的定义不深。”
长灯稍稍回想了一下，即刻便猜出了他的心思。
“恩人，我们决定做的这一切，就已经是在拯救很多人了。”他道。
“希望如此吧。”
看他还是闷闷不乐，长灯走上前去，轻轻在他嘴角印上一吻。
“我连脸都换了，你还亲得下来？”暮北睨他。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脸。”他桃花眼尾微翘，嘴角勾着一丝笑，温沉如水。
暮北在他含笑的注视下定了片刻，忽道：“长灯，要不然你明天就在外面等我，别跟着我进万魔渊了。”
“为什么？你刚刚不是还说‘走一遍就行了’吗，现在又要把我抛下了？”
暮北呢喃道：“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以后可就没有树妖了。”
“那我去吧，你在外面。”长灯道。
暮北：“那怎么行，裴青离我是一定要亲自杀的。”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以后可就没有恩人了。”
“我……”，暮北语塞。
长灯抬手揉揉他的头：“说好了，一起就是一起。”
暮北倏地陷入了沉默，不知在思考些什么。半响，他问道：“长灯，你如今的实力怎么样？”
“你要试试么？”长灯弯眼看他。
跟长灯认识这么久，暮北突觉自己还从来没有好好和他切磋过。
思及此，他心随意动，脚尖轻点从长灯半抱着他的臂弯中挣脱出，又用上瞬移绕到他身后，朝他的后背拍去一掌。
长灯并未转过身正面相迎，而是在掌风将要靠近时化成了漫天绿叶，让掌风扑了个空。
暮北在一片绿叶中转着圈，一时不知道该攻击哪一片。绿叶从腿缝中穿过，从腰间划过，从面庞掠过，化为一丝丝细藤，将他捆了个结实。
长灯在他身后化出人形，将一截树枝架上他的脖子。
“恩人，还玩么？”沙沙的声音摩挲过耳郭，使暮北连着脸颊一直延伸到脖子都染上一片红。
“我……快给我放开！”暮北挣扎着跳起来。
长灯抬手撤销藤曼，将他拉回座位上，正色道：“恩人，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暮北：“长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现在遇到万枯灯，能坚持到什么程度？”
“这个程度，是指？”
“以前你被锁进灯链里的时候，是灵力分流，记忆缺失，那么现在呢？”
长灯：“这个不好说，一开始锁着我的灯链上共有九盏灯，而且还都是九谲灯。现在万枯灯经过多重改造，实力怕是早已超出了我们的预估。况且……还有那盏真正的万枯灯呢。”
暮北：“这样，从万魔渊上来以后，我找机会接近裴青离，而你就趁乱溜走，去清除那堆万枯灯。虽然不清楚万枯灯仿品的具体数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那些灯的级别都不同。既然级别不同，那必然有你可以轻松除掉的，到时你把那些先解决了，剩下的等我来了再一起想办法。”
“好” ，长灯点头。
暮北看着他，又道：“千万不可以逞强，知道吗？”
“知道了恩人，进了万魔渊怎么办，我还是变成叶子么？”长灯问。
“能留一手总是好的”，暮北道，“长灯……你是我最后一张底牌了。”
不知怎的，长灯在他的眼底感受到了一丝悲憷。他双手环住暮北，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次日，阿碌将二人带到了万魔渊前的枯木林边，出乎意料的是，尚缘也来了。
“你带他来干嘛，被裴青离发现了怎么办？”暮北瞪阿碌一眼，又看向尚缘，问道：“你受委屈了，没受什么伤吧？”
“整天把我使唤来使唤去，怎么不怕我被人发现？”阿碌嘴里碎碎念。
尚缘此时已套上了魔兵的斗篷，篷檐遮住了他半张脸，低低的声音穿透蒙面的帏帽而来：“北师兄，我挺好的，碌兄很照顾我，噬心蛊在体内也都还稳定，你别担心。”
说话间，暮北注意到了尚缘的左手小臂，那里刻着一个流着黑血的“平”字。这是魔界特殊的铭记方式，在这里，只能采取这种方式来让别人记住自己。
暮北拍拍他的肩：“你永远是序仙座的尚缘，不是魔界的刘安平。”
尚缘扯着斗篷的边，点了头。
“走了。”暮北往枯木林里走，朝他们挥手。
阿碌看着人走远，轻轻在手心里掐了道灵光。
进万魔渊之前，阿碌曾给暮北画过一个简单的地形图。
枯木林之后是三道埋骨坑，三坑之后再下一个陡坡便能到达崖底。崖底两边夹着石壁，石壁之上是断山，再上则是崖顶。走过崖底的那条路便能见到一条石阶，顺着石阶而上便能到达崖顶。断山有两边，每边均有一个延伸出来的石台，石台上坐落着左右护法的两座圣殿。
暮北朝断山处望了一眼，在心中估摸着距离。最多也就几十里，应当不是很远。
他将腰间的叶子拿出来。
长灯以为出了什么事：“恩人？”
他顺了两下叶子，在上面落下一个吻：“无事，出发了。”
走入这一小片枯木林后，坡度即刻变得陡峭起来。枯木林尽头，影影绰绰地出现了火光和人影。
暮北转过头，看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鬼举着火把过来，后面还跟着大大小小一群鬼。这些鬼人手一根火把，上面烧着绿莹莹的鬼火，让本就昏暗的枯木林更加瘆人。
他隐去身形，悄悄跟在鬼列的后面。
“都跟紧实了，一会争取分到同一处地方！”带路的獠牙鬼在最前头吆喝着。
分什么地方？暮北在心里嘀咕着。思索间，他不小心踩断了脚下一根突起的枯枝，枯枝崩开成两截，其中一截跳着飞出去，刮在前面一个正在扯着皮的鬼身上。树枝戳穿脸皮而过，让那鬼当场破了相。
隐着身的暮北：“……”
扯着脸皮的鬼：“……”
静默了大概只有几秒，那鬼尖声叫起来：“妈呀，有鬼啊！”
其他鬼转过头来看他，嘲笑道：“哆嗦什么啊，你自己不就是鬼吗！”
那鬼把手中的鬼火把朝后扔去，然后迅速闪到一边。火把颤悠着掠过一小段弧度，然后径直落到了地上，一丝风不带，一片叶不落。
“我就说有鬼吧，刚刚明明有人用树枝砸我！”那鬼又嚷嚷。
带头的獠牙鬼不耐烦了：“吵什么吵，很快就要到第一个埋骨坑了，有点什么不对劲的很正常……算了，都散开找找看吧，要是被什么东西跟过来就不好了。”
众鬼得令，立刻散开，在枯木林四处转悠起来。
隐身的暮北无形中被包围了，他闪过几次鬼火，躲了又躲，最后没地儿去，干脆用上轻功跳到了树上。树枝轻轻抖动，抖下几片腐朽的皮，朽皮坠落时碎成了渣，浇灭了一只鬼手上的鬼火。
“在那里！”那鬼指着树梢喊道。
暮北心下一紧，急忙往另一边跳去。这一跳便下落了许久，再次着地时，他在地上滚了个跟头，手掌被一些细碎的尖物划破了皮。抬手一看，竟是一掌碎骨。
满地枯骨，蛆虫在腐肉上贪婪地啃噬着，周身黑雾笼罩，上空还有几团白气在游动。
这是落到埋骨坑里了。
坑里的魔气感觉到生人的闯进，立马从四面八方涌上来，钻进暮北的五脏六腑。倏地，丹田下方传来猛的一震，震得他屈膝跪地，双手抱着脑袋抽搐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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