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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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半下午时分停在了奉知县的仙桩前，长灯把人叫醒，二人一起进了仙桩。
“仙首大人！”看见暮北腰间挂着的黄玉，弟子们纷纷出来打招呼。
暮北环视一周，问道：“你们这一共多少人？”
为首的弟子陆鸿光道：“统共二十七个。”
暮北：“全都收拾收拾，跟我去一趟青麟台。”
一众弟子没想到能跟着仙首大人出任务，立刻欢呼雀跃起来。
“仙首师兄，可是青麟台出了什么事？”陆鸿光给二人端来水。
“无事，只是觉得多带些人会显得排场更足……对了，之前阴鬼塔出事，也是你们去的？”
陆鸿光点头：“是我带着几个弟子去的，当时武林盟来了很多帮忙的门派，后来流照师姐又来了，我见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带着弟子们回来了。”
“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暮北问。
“奇怪的事？”陆鸿光挠挠头：“倒是也没发现什么，流照师姐来了以后，我们很快就走了。后来师姐又送了几具傀儡来桩里，让我们帮着转运回渭濛山，其他的就再没有了。”
暮北微微点头，当时流照发现傀儡后，很快就传了消息告诉他，想来流照检查得仔细，线索可能真的所剩无几了。也不知当初那几具傀儡，是不是武林盟跟魔界勾结的开始。
“对了仙首师兄，武林盟前两天换了盟主，虽然还没正式公布，但是我们有弟子打听到了。”陆鸿光又说。
暮北奇怪：“换了盟主？”
陆鸿光挠挠头：“也……不算是换了吧，就是设了个代盟主，但你说代盟主，这代着代着……不就成真的了嘛。”
暮北问：“那人叫什么？是青麟阁的吗？”
陆鸿光：“也是青麟阁的，但不姓林，姓姚，名唤姚何玉。”
“姚何玉？不太熟悉，这人什么来头？”
一般来说，像青麟阁这样在江湖中影响力极大的家族宗门，一个外姓人如果不是特别优秀又足够忠诚，别说在武林盟当代掌门，就连进青麟阁的门，都不是一件易事。
“之前换盟主的事一在桩里传开，我就立刻查了查这个人”，陆鸿光说着，翻出来一个卷轴递给暮北。
暮北边看，他边跟着解释：“这个人是被上一任的阁主捡回来的，跟林昌平算是发小。他从小就跟在阁中打理各种庶务，后来又成了林昌平的副手，跟青麟阁上下的关系都不错。”
暮北一目十行地将卷轴中的字扫完，评价一句：“这人出身倒是一般……那姚何玉当代盟主，林昌平又去哪了？”
陆鸿光：“他自从上次听剑会结束回来后就没什么消息了，许是身体不行退居二线养老去了吧。”
“看看他们收拾好了没有，好了就准备出发了。”暮北将卷轴收好还给陆鸿光。
陆鸿光嚷嚷着一群弟子排好队，自己走到跟前来带路：“哎仙首师兄，你脖子怎么了？是被蚊子咬了吗？”
“蚊……”暮北摸上自己脖子根处，一小截细微的凹凸感爬上指腹。他倏地回想起了什么，一抹绯红爬上白皙的脸颊。他顶着绯红抬了抬脸，皎洁笑道：“不是蚊子，是树枝刮的。”
“我就说嘛……这个时节怎么会有蚊子……”他还在原地愣了片刻，再回神时，某位仙首师兄已经拉着跟他一起的那位先生走远了。
“你看你给我干的好事……”暮北盯着某人微微勾起的嘴角，故作嗔怪道。
长灯嘴角的笑意还没消，他轻声道：“是你先招惹我的，恩人。”
“你……”暮北脸更红了。可脸红不代表不好意思，他心正腰板直，非扯着长灯要个说法。
长灯又刮一下他鼻子：“好啦恩人，后面那么多人看着呢，我下次小心一些就是了。那个姚何玉我有点印象，听剑会时他也来了。”
“什么叫下次小心……他也来了？”
长灯点头：“那时林信刚获得考核的资格，他下台之后找的第一个人，就是姚何玉。”
暮北：“我想起来了，化妆的时候阑梦好像是说过，林昌平带了一个副手来。不过，你怎知那就是姚何玉？”
“我当时总觉得那个林信有问题，所以对他说的话和找的人都格外留意了一下，听见他称那个男子为‘姚叔’，想来应当就是姚何玉了。”
“下台立刻去找他……”，暮北冷笑一声：“哼，这小子这是一个劲将胳膊肘往外拐啊。”
长灯：“你是说林昌平不一定有问题，和魔界勾结的是他的儿子和副手？”
“谁知道呢，等下看看去。”
青麟台的大门位于奉知县告尹山的山脚，往上三千石阶，一直走到石阶尽头才能见到楼阁。楼阁在云雾缭绕的群山中露出棱棱角角，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若不是这告尹山不如渭濛山有灵，还真不知这武林盟会不会早已发展成了另一个序仙座。
到了山口，暮北对两个抬着尸体的弟子说：“你们把尸体放下，让他们的人来抬。”
“哎好。”两个弟子放下担架，抹了把汗。纵然还是在冬天，可抬着一具已经僵硬了的尸体走上这么大半天，换了谁都消受不了。
两个弟子抬头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三千石阶，纷纷朝暮北递去感激的眼神。
“不用谢我，是他不配。”暮北轻描淡写。
“序仙座，叫你们盟主来。”暮北走到守山门的弟子跟前，亮出仙首令。
两位弟子对视一眼，随即抱拳躬身：“原来是仙首大人，有失远迎。我们林盟主抱病，怕是不方便见客，仙首大人不如……”
“那就叫代盟主。”
“这……”
暮北无甚耐心与他们耗：“林信的尸体，你们不要了么？”
听了这话，两位弟子眼珠骨碌碌地转，一位弟子先反应过来，胳膊肘捅了另一位弟子一下，后者立马会意，急急忙忙往台阶上奔。
三千台阶，跑得再快也要些时侯，暮北悠哉悠哉地退回一众仙桩弟子跟前，不紧不慢地候着。
半响，一个白衣男子带着两行青衣弟子从石阶上匆匆下来。
“是他。”长灯道。
暮北眯着眼打量起来。这白衣男子虽相貌平平，可面庞却点上了妆精心修饰，眉心还扯着一道淡红的印，让人不好猜测年龄。白衣裳绣着淡黄色的花枝，衣侧两条长摆垂下来。
“油头粉面。”暮北轻哼道。
长灯扯他袖子：“恩人，你注意到了吗？”
“注意什么？”暮北又朝姚何玉望去，这次并不是观察相貌，而是聚气探查起他的灵力来，刚探查没几秒，一股疑惑油然而生。
“注意到了，他灵力很弱，应当不是专门的修行之人。”暮北回道。
可这样一个人又是怎样当上代盟主的呢？
见姚何玉没两步就要走到了，暮北给尸体边的弟子使了个眼色。林信的尸体被抬过来，丢在姚何玉和一众青衣弟子跟前。
“你就是姚何玉？”暮北问。
姚何玉微瞥了尸体一眼，随即俯首一揖：“林盟主身体抱恙，武林盟暂时交予姚某。不能及时出来迎接，仙首大人莫怪。听闻渭濛山前不久刚刚遭遇魔帝入山一劫，阿信可是在大战中牺牲了？”
暮北冷笑一声：“我终于明白你这种人是靠什么爬上代盟主之位了……林信与魔界勾结放人上山，害得我渭濛山尸骸遍野，血流成河，这笔账你打算怎么跟我算？”
姚何玉一怔，他目光微晃，随即很快调整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这怎么可能呢？阿信仰慕序仙座已久，怎会有加害之心，许是仙首大人弄错了。”
“你少给我装蒜！”暮北大声喝道。
姚何玉无动于衷：“仙首大人不远万里将阿信的尸首送回故土，姚某代替武林盟在此谢过了。可不论怎么说武林盟也与序仙座交好了这么多年，仙魔大战事发突然，我们虽没来得及派弟子赶去支援，可也不能就这样把与魔界勾结的帽子往阿信身上扣啊。”说着，他又抿嘴一笑：“这么大一口锅，何人敢背啊？”
暮北登时被气到胸膛起伏。
血蝎丸的余毒被长灯为了问话给清了，林信身上的噬心蛊又因为要陷害聂修竹而用掉，一时间，他们还真找不到证据可以证明林信跟魔界有关。
僵持间，长灯突然想起了什么，在一旁轻声提醒：“恩人，还有阴鬼塔周围的傀儡。”
暮北心下一动，虽说这个也不能算是什么硬性的证据，但阴鬼塔出事时姚何玉还没当上代掌门，眼下若能炸一炸他总是好的。
“半年前阴鬼塔出事，我们有仙官在附近发现了傀儡，那时是因为没有更多线索所以才没有深究，现在看来，你们真是蓄谋已久啊。”
姚何玉眼皮一跳，正要说话，却见暮北踱了两步，口若悬河地继续道：“告尹山真是层峦叠翠，风景秀丽，想必很适合藏傀儡吧。可真是太不巧了，阴鬼塔出事，傀儡全都被引了出来，不然我们还不知要蒙在鼓里到几时呢！”
“仙首大人自己也说了，你们‘没有更多线索’。既然没有，仙首大人凭什么污蔑我们武林盟？青麟台虽建在了告尹山中，可山下，山的周围，都住着很多人，仙首大人为什么就一口咬定傀儡是我们放的呢？阴鬼塔出事，那是有恶鬼来劫狱，是要逃的，如果他劫狱的时候故意带了几个傀儡来混淆视听呢？是不是比冤枉武林盟有意思多了？”
一长挑话缓缓道来，把暮北的言辞条分缕析地怼了回去。
暮北此时也不气了，他朝姚何玉走进两步，扯着一丝明媚的笑，道：“你只是一个代盟主，而且你的身份还没有公之于众，所以你说的话并没有效力。我要见林昌平，要是见不到，我就带着这些弟子上你们山里去。”
纵然此时的姚何玉身居代盟主之位，容光焕发，高高在上，说起话来见缝插针，寸步不让，很是老城圆滑。可综合卷宗上的介绍仔细想来，此人毕竟出身低贱，在武林盟里原本的地位也并不高。只要他还留着一丝对林昌平的忌惮，外人面前，他便不可能一丝脸面都不留。
哪料姚何玉却道：“想来不止我讲厌了，仙首大人肯定也听厌了——林盟主身体抱恙，不便见客。若是仙首大人这么一来便出了什么岔子，这罪过……姚某哪敢让仙首大人背啊。”
暮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退，他眼神一凛：“你还想倒打一耙？”
听姚何玉的语气，林昌平肯定出事了，甚至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眼下他们来到青麟台，本以为是突然造访，杀青麟台个措手不及，好灭灭他们的气焰，顺带彻查林信与魔界勾结一事。现在想来，对方反而早早就做好准备等着这一天了。
只要有什么异动，他们便能马上杀死林昌平，再嫁祸给到来的仙首一行人。以后若是要再次进攻渭濛山，这便是个再好不过的借口。
真是个完美的计划。
“我知道仙首大人关心魔界最终都是为了造福我等小人物，可武林盟对序仙座忠心耿耿，若是仙首实在放心不下，我可以大开山门，仙首大人想搜何处尽管动手，没什么不方便的。”姚何玉勾着唇笑着，非常通情达理。
暮北冷哼一声：“不用了，姚盟主好自为之。”说罢，他闷着一口气甩袖离开。
陆鸿光等一行仙桩弟子正手忙脚乱地要跟上，被长灯一把拦住：“你们直接回仙桩吧，不用跟着他了。以后还劳烦你们多加留意，要是有什么消息，魔界的也好，武林盟的也罢，烦请你们及时通知。”
“这是应该的”，陆鸿光抱拳，又发起牢骚：“我们也都没想到，武林盟现在居然变得这么不识好歹了，还有那个姚何玉，他真当自己是谁啊，这么跟仙首师兄说话……”
长灯无心听后面的抱怨，只交待了一番要注意的事项便转身离开，朝暮北的方向追去。
等暮北带来的弟子全部散去，姚何玉带着一行人回到山中。他走进自己的寝殿，将房门关好，然后掐了一滴血抹上额心的红印。
红印放出一丝微光，随即房中几盏烛火一闪，冒出袅袅细烟，细烟不断汇聚，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左护法大人。”姚何玉躬身。
魅迟：“何事？”
“林信如何这样就死了？”姚何玉质问。
魅迟冷冷一笑：“一个废物，死便死了吧，留着反而碍事……他毕竟是你看着长大的，怎么，心疼了？心疼也没有用，这条路也算是你自己选的。”
“自是不敢。”
“你且记住，你的命是我捡回来的。既然他们已经来过了，那便把林昌平也处理了吧。”
姚何玉：“……”
“除了暮北，来的还有什么人？”
“一只树妖，其他的都是普通弟子。”
“树妖……”魅迟一顿，随即很快想起来：“那时没捉着，原来还是跑序仙座那去了。”
姚何玉：“可要我派人再捉一次？”
“不用，万枯灯已成，已经不再需要实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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