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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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 万魔渊 右护法圣殿
裴青离细细地为右手戴上了手套，只露出一只左手。他将长发披散开，几个佣人走过来，将他的发丝盛起，一缕一缕地梳起来。
“大人。”一个傀儡走来，单膝跪下。
裴青离把佣人驱散，斜着丹凤眼睨他：“这么快就回来了，打探到东西了？”
傀儡：“确有所获，但不知当讲不当讲。”
裴青离冷笑一声：“魔帝大人都死了，我还怕他不成？你但说无妨。”
“在左圣殿的地下室里，我发现了很多万枯灯。”傀儡道。
“万枯灯？”他使了个眼色给门边的暗卫，暗卫走进房中，提着一盏灯出来。裴青离接过灯，问道：“是这样的吗？”
傀儡凑上前看了一眼，点头道：“与这一般无二。”
裴青离拍桌起身：“来人，跟我去左圣殿走一趟。”说罢，他又对那傀儡道：“你留在这，把家给我看好了。”
傀儡微微拱手，做虔诚姿态。待裴青离提着灯蹬着两只颜色不同的靴子走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黄玉。
黄玉上面设了隐藏灵力的禁制，光泽暗淡。他确定四下无人后，朝着黄玉下了道符。符落，一道灵光朝天边飞去。
裴青离带人来到左圣殿时，已经早早有人在门口候着了。
“哎呦右大人，可把您盼来了，左大人正在里边等您呢”，魔兵谄媚笑着迎上来。
裴青离冷哼一声，踏进殿里。
殿中，魅迟正坐在主位上，周身几盏鬼火围绕。见裴青离进来，他将鬼火收入颈上的豁口中，下一秒，颈上一道渗着黑血的刀疤立刻愈合得严丝合缝。
“怎么，纸钱不够用了？要我给你烧点吗？”裴青离看着他，阴阳怪气道。
“你不必如此挤兑我，你化身女相时杀的第一批人，还是我派人给你找来的……也对，你本就是个女人。”魅迟勾起一边嘴角，幽幽道。
裴青离攥紧右手，气涌心头：“你……”
“还提着灯呢？我这是把哪一盏漏到你那去了？”魅迟见他就要动手开打，便摸着指节将话题转了个弯。
裴青离将灯甩他身上：“半年前，我的手下从一个瘟疫村收来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魅迟：“我很早就告诉过你了，那些都是仿品，是你自己不信，完了还悄悄派人来我殿里晃来晃去，你真当我不知道？”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可就早了，容邵他们家的院子，应该算是我的第一块试验地。”
裴青离又问：“那魔帝大人呢，怎么去一趟渭濛山就没了？我的人告诉我可是你怂恿他去的，别跟我说是这也你搞的鬼。”
魅迟大大方方：“是我又怎样，他那点被削得渣都不剩的实力，早晚都要死在他们手上，我不过就是微微助了一力罢了。”
“渭濛山有结界，你如何能进去？”
魅迟轻笑一声：“亏你还是个右护法，什么事都不关心。魔帝大人早在很久之前就和青麟阁达成了协议。他们派人潜进渭濛山开路，作为筹码，魔帝大人帮他们除掉了水月宗这个宿敌。”
“林昌平？他不是对序仙座衷心得很吗？”裴青离疑惑。
“他衷心，不代表身边的狗不会有别的心思。”
裴青离又问：“你除了怂恿魔帝大人上山，还动了别的手脚？”
魅迟顺了顺怀中灯的灯链：“他殿中的每一丝烛火，都是一盏万枯灯。”
裴青离心下一紧——这人竟将万枯灯炼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
“你早料到我要来，你是想动手吗？”裴青离登时脱下手套，端起全身的警惕望着魅迟。
“魔帝嘛，没了一个总要有下一个，现在有能力继任的不是你就是我，但我不想让你当。”
裴青离：“那你待如何？”
“魅迟竟是以鬼之身成魔的。”长灯将魅迟的介绍看完，感叹一声。
暮北：“是啊，成鬼之时即刻入魔，阴差来了连跟头发都没碰着就被打了出去。”
“既如此，他在魔界过得也不错，那为何还要加害于魔帝？”长灯问。
“许是跟他的抱负有关吧。”
长灯又把书卷往回翻翻，问道：“三科状元，开国功臣？”
暮北：“不错。那卷书上记载的也不算全，魅迟原本是有正经名字的，名唤杜明声，是当时的圣上给赐的名。杜明声是开国恢复科举后的第一个状元，不仅满腹经纶，还能征战沙场，可谓是智勇双全。所以，他很快便取得了相位，改皇性，将朝政治理得井井有条，在宫中的影响力很大。”
“可这样一位英雄，人们却把他推上了断头台。”长灯唏嘘。
“因为他有一个优点，这也算是他的缺点，这样东西断送了他的命。”
长灯：“是什么？”
暮北突然对着脸看他。
长灯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
暮北弯起眼睛：“他长得太好看了。长灯，我突然很是担心，你长的也这么好看怎么办？”
脸颊瞬间闪过一抹红，长灯伸手将人挡开，微愠道：“恩人，你莫要如此。”
“昨晚我看你很是放得开啊长灯，怎么现在说两句话就害羞了？这样可不行……”
长灯听不下去了，他说不过某位仙首大人，想要堵住他的嘴，唯一的办法，便只有封口。
下一秒，某位嘴欠的仙首大人便被抵在了车壁上，吻得喘不过气来。
“世人皆道红颜祸水，可这杜明声在那些对党人的眼里，就是一个蓝颜祸水。或者说，杜明声当时少年才俊，整个人简直堪称完美，无数世家大族想着把他纳入宗门，惹来了不少人的嫉恨。”暮北被欺负乖了，踱着气悠悠道。
长灯：“可想要给他安上这样一顶帽子，总该有些真凭实据吧？难道皇帝真的因为他而变得荒淫无道？”
暮北摇头：“这个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总之整个事件的结果就是民间流传皇帝好龙阳，然后皇后还是哪个妃子来着，她们联合朝中杜明声的对党，逼着皇帝将这个开国功臣送上了断头台。而现在魔界在魔帝的带领下，不说乱成了一锅粥，反正肯定碍了魅迟的眼。”
“倒也可怜……”长灯感叹。
暮北：“可怜是可怜，入魔之人必有因，没有人生而就是魔。可是他死后没有选择投胎，重新开始一个新的人生，反而是将一国人全都屠杀了，以这个‘战绩’作为入选左护法的投名状。他的确是枉死，可他手上的鲜血又如何能洗清呢？”
如果说入魔之人双手必沾鲜血，那要是将来有一天这位意气风发的仙首大人裹上一身魔气，人们还会记得他曾经的付出吗？思及此，长灯不由得微微一叹。
“怎么了？”看见长灯又换上了一脸忧心，暮北忍不住问。
长灯立即把眉头舒展开：“无事。魅迟既然曾经是鬼，那他会不会跟容邵有联系？毕竟魅迟的实力放在鬼界也绝对不低，而且我被下九谲灯一事，幕后主使可能就是容邵。近水楼台先得月，若是魅迟成魔后仍然与鬼界有联系，那容邵得到九谲灯一事就说得通了。”
暮北思拊片刻，道：“这个还真不好说。因为我们到现在都分析不出容邵为何要拿九谲灯来锁着你，还有那些妖丹，魅迟毕竟不是妖，那么多的妖丹于他本身无用。而且，他又是怎么知道阮家大院有妖丹的？”
长灯：“之前那位影妖兄不是说，魅迟是通过影妖打探来的消息吗？而且他后来将妖丹全都运去了琉璃阁，没准是缺钱呢。”
“虽是如此，但我总觉得，他跟容邵要是有联系，那绝不可能那么简单。九谲灯虽不比万枯灯，但也不是什么人想要便能有的，除非容邵拿了什么东西与他交易。”暮北道。
“难不成，那些妖丹就是拿来交易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多妖丹抵一个九谲灯，真的划算吗？还有，我在阮家待了那么多年，容邵的鬼气一直存在，说明他一直在那守着，那么它又是如何腾出时间来猎取妖丹呢？”
暮北：“前一个问题的话，许是容邵对这灯并不熟悉，魅迟兴许是利用了这点才能一直吊着容邵。但后一个问题……我忽然想到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阿碌曾说过，魔兵第一次去阮家大院取妖丹时，跟那里的人打了个两败俱伤。可根据我的观察，容邵的实力应当远不止于此才是。”
长灯：“难道对付那些魔兵的另有其人？东风楼的那位阮氏主人呢？”
暮北摇头：“我之前翻看阴鬼塔的记录时查到了那个人，阮风参，阮家第三十二代家主，鬼界的三大鬼王之一，实力只会比容邵更强。还有，根据阴鬼塔的记录，他被关进去时你应该才刚被锁没多久，虽然不知他后来为何被关进了阴鬼塔，但对付魔兵的应该不是他，甚至整件事他参与的都不多。”
长灯又分析：“如果不考虑别人帮忙的话，那……容邵变弱了？”
暮北一顿，突然道：“分身！如果容邵只是留了一个力量微弱的分身在阮家看着，而本尊忙着去猎取妖丹，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所以他才没有及时发现有人把锁着我的九谲灯改成了万枯灯。”
顺着这条线，暮北思路大开：“你之前不是说，你把自己身体的异样告诉了阮砚，他去查找原因，最后却失忆了么？”
长灯点头：“对，而且我在和你分别的那些时日去京都的仙桩求证过了，他的记忆确是被人为抹去的。”
“那就对了，容邵一定认得万枯灯，毕竟这是天下皆知的邪器，容邵不可能蠢到将邪器带进自己家。但他却不一定认得九谲灯。他也许会警惕，毕竟九谲灯是从魔界来的，但他如果想要弄清楚，就必然需要进行某种查证。阮砚许是发现了这些痕迹，被容邵察觉，这才将他的记忆清除了。”
长灯：“如此一来，魅迟还真有可能利用容邵对九谲灯不熟悉这一点来设陷，得够了妖丹后索性就将九谲灯改为万枯灯，想着除掉容邵，永绝后患。”
“除掉容邵倒也不必，许是他相信自己仿造的万枯灯有这实力，锁在底下的事物必然活不长久。到灯下的事物死光那时，他便失去了与容邵交易的筹码，所以他索性就玉石俱焚，正好利用容邵的院子来进行他的仿造试验，然后也不等和平交易了，直接派人来把妖丹抢走。”
“那他们若要交易，又会选在什么地方呢？”
暮北：“我觉得容邵去魔界不太可能，魅迟曾经是鬼，而鬼界的鬼市鱼龙混杂，什么界的人都有，他们许是在那交易的。”
“那等魔界的事办完了，我们去鬼界看看吧，只要能找到容邵，那现在分析的一切就都能得到验证了。恩人……你愿意和我去吗？”
虽说暮北提起阮砚来无甚异样表情，但阮砚毕竟还是长灯心里之人，处理这件事的话还要暮北跟着，长灯着实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愿意啊，怎么不愿意？我早就想去鬼界玩玩了……长灯，你愿意把想法说出来问我的意见，我真的很开心。”
是啊，如果选择偷偷背着他去，他应该才会真正觉得伤心吧。
“看了魅迟，你还没看裴青离吧？后面有，快翻翻。”
长灯忽觉心下一暖，这人许是怕自己忧心，想着法子转话题呢。
“我跟你说，裴青离比魅迟还奇怪，他……唔”，唇上突然碾压上一片柔软，暮北心下一颤，心跳倏地又漏了几拍。
他张开嘴，亲昵地回应了片刻，忽觉身上燥热难忍，便拍了拍长灯的肩膀：“好啦好啦，看书干正事，你对魔界的了解实在是太浅了，赶紧抓紧时间补补。”
长灯一愣，忽地反应过来感情自己这是被下套了。他弯眼，问道：“原来这些书就是给我准备的？”
暮北撅嘴：“我说过了啊，我就是个赌徒，我就赌你会不会跟过来。”
“恩人你真是……”长灯弯起指节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你真是太狡猾了！”
将书翻到了裴青离的部分，长灯很快又有了新问题：“裴青离是位女子？之前来阮家大院的那个，我分明记得是个男子啊。难道她是怕被认出来，故意化成了男子的模样？”
暮北摇头：“并不是。他本体是女子，但相貌却是男子相，成魔之前便就是这样的了，反而幻化成原来的女子相需要用法力来维持。”
长灯将书卷上几行介绍的小字从头看到尾，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只好又问：“怎么又是男子相又是女子相？”
暮北：“她为人时不喜自己的女子身份，乱找了些巫医来该换自己的性别，后来虽相貌发生了变化，但为女子的本质却没有变。成魔之后，他男相左手用火，女相右手用冰。不过她心底并不接受自己是个女子，所以平时都是用那一幅不男不女的面孔示人。”
“倒是世人的偏见毒害了她……”
这话听得暮北不乐意了：“他才不可怜呢，他还杀了师姐……你怎么见一个心疼一个？”
长灯突然想逗逗他：“恩人，你是不是吃醋了？”
暮北把头扭到一边：“我才没有。”
长灯轻笑一声，将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揉揉，哄道：“我没有心疼他们，我只是觉得，这个世间的不如意，有很多都是身不由己，不免有些唏嘘罢了。”
听了这话，暮北也半垂下眸子，道：“世事无常，守好自身总是最好的”，说着，他又瞪向长灯：“你不仅要守好自己，你还……你还要守好我。”
长灯将他塞进怀里，柔声道：“知道啦，恩人。”
暮北“凶神恶煞”了一会，倏地又软了下来：“长灯，要是有一天我真的出事了，变得很坏很危险，你千万要离我离得远远的，别被我伤着了。要是我真的成了那样的人，想必也不值得被心疼了。”
“那我必然是要从现在开始就守好你，一步都不能有差池……恩人，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呢，你还说我操心，你的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说着，长灯伸手抚上他的眉心，把正中的丘壑抹平。
暮北干脆把长灯手中的书卷收走：“干脆别看了，越看越扎心，反正里面的东西我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那你休息一下？到了我叫你。”
暮北打个哈欠：“确实有点困……我要枕你腿上！”
长灯无奈一笑，摆好姿势让他躺下，又找来一张薄被盖他身上。趁暮北睡着了，他悄悄翻出几卷书，偷偷恶补起各界知识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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