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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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体内，封着一颗魔珠。”他道。
“魔珠？这是为何？”长灯问。
看他只是微动了一下眼皮，并没有过多的表情，暮北忍不住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灵境仙尊既然选择临行前才告知你，那必有他的用意，想来那颗魔珠并不是你本身就有的，甚至平常都不会影响到你什么。”
“聪明！”暮北夸道。
“那这魔珠究竟是？”
暮北夹了几筷子菜，缓缓道来：“上次那次仙魔大战，我是说师姐那次，我在战争中被魔帝附了身。后来魔帝离开了，我的身体里便残留了很多魔气。师尊说，魔帝附身留下来的魔气跟渗入体内的魔气原理是不同的，前者没法驱散。所以后来把我救回去之后，师尊就把我体内残留的魔气凝成了一颗珠子，魔珠无法拿出来，只能一直留在体内了。”
“魔帝为何选择你附身？”
暮北耸耸肩：“谁知道呢，我当时就是一个普通弟子，还不是仙官，相比起其他人来并不那么起眼。兴许魔帝只是想寻个地方保存实力吧。”
长灯又问：“此次魔界一行会影响到你体内的魔珠吗？”
暮北摇头：“不清楚，这也正是师尊担心的，所以他临行前特地嘱咐了我一番。他说，如果魔珠被引爆，里面的魔气就会渗出，轻则侵蚀五脏六腑，重则腐蚀灵根。”
长灯心下一紧：“轻的倒还好解决，若是灵根被腐蚀……那会如何？”
暮北眸光动了动。不会如何，只不过是灵力裹上邪性，由仙入魔罢了。
虽然暮北嘴上不说，但长灯已通过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将后果猜出了个大概。刚才楼下那些人口中的“挫骨扬灰，天地不容”，怕是让他忧心了吧。毕竟这人此生最恨魔界，要是有朝一日成了与他们一道的人，或者被认为是与他们一道的人，于他的伤痛定与刨骨剖心无二。
“恩人，晚上疗伤时我顺便帮你看看魔珠吧，说不定还有别的解决办法。刚才那些人说的……你别放在心上。”长灯看着暮北，忧心道。
暮北闷声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些什么，他摸着丹田，突然道：“怎么看？要脱衣服吗？”
长灯一脸清白：“疗伤不……用脱衣服吗？”
“哦哦，也对，也对。”暮北一口咬下一条脆瓜。
这妖刚才在车上将他欺负成那样，这会怎么不开窍了呢？暮北细嚼慢咽地吃着饭，心里如是想着。
“恩人，你慢慢吃，我先去打水把药泡好。”长灯起身。
暮北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长灯拎着木桶往门外走，在门框边又回头望了一眼。吃饭之人拿着筷子的手臂时伸时缩，肩膀起起伏伏，一身少年意气风发。要是这人终有一天要踏入魔道，自己又要如何做才能护他周全呢？
“你看你，吃那么少，害得我撑死了。”暮北一边拉了铃叫小二来收拾桌子，一边揉着肚子抱怨。
长灯试了试水温，又往手臂上搭了几件换洗衣服，朝他走来：“哪有多少，这都是你自己点的，受伤了还不要吃多些？”
暮北转过身：“你帮我抗了那么多天雷，现在还好吗？”
“没什么事，那毕竟不是我的天劫，不会影响到我什么。恩人，你这次闭关失败除了受伤，可还有其他影响？”
暮北在他手臂上扒拉一下，挑出一身袍子，道：“就跟上次第二道神阶失败时一样，有一股奇怪的灵力在体内钻着，有时会很难受，等下你再给我灌些灵力……你的灵力可太舒服了！”
长灯：“那时你说要借我的灵力，原来是因为这个？”
暮北点头。
长灯忧心：“神阶失败留下来的，怕不是什么小事，等下一并帮你看看吧。”
“没事，用你的灵力梳理梳理经脉就好了，等下次神阶冲成功了就没有了，不是什么大事。”暮北不甚在乎。
“恩人，身体总是自己的。”长灯垂眸望他。
被长灯这么一望，暮北瞬间软了下来。就算他能再放心地糟蹋自己，受一身伤也满不在乎，可树妖总会担心的。
他拉住长灯的手，晃了晃：“好啦长灯，我给你看就是了，我保证很乖。”
长灯反手握住他，俯身在他唇角印上一吻，蜻蜓点水，一触即分。看着暮北瞬间从活人定成了木桩子，长灯轻笑一声，拉来一条毛巾盖他头上：“恩人，药水该凉了。”
暮北磨磨蹭蹭地将身子没入了药浴桶，只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长灯绕到木桶后坐下，透过略浊的药水，他隐隐能看见暮北满背的伤疤。
这伤疤有些在他还是小妖时就见过，结的痂还没掉完。此时神阶失败，虽说他已尽力将玄雷都挡了下来，可留在背上的新伤仍然不少。再加上舞剑那次……本该光滑如玉的脊背布满了沟沟坎坎，千疮百孔。
“很难看吧？”暮北看不见长灯的表情，只出声问道。
长灯沉着声道：“小妖时就见过你这伤，只是那时看着还无甚感觉，现在再次入目，便只剩下心疼了，还哪管好不好看。”
“长灯……”
长灯语气倏地一硬：“所以以后不准随便冒险！”
暮北连忙哄妖：“……我知道啦……”他扭了扭身子想转过来面向长灯，奈何浴桶的结构不允许，他绷紧腰线，白玉似的胸膛露出半边，艰难地转着身子时，被长灯一把按住肩膀。
暮北：“？”
长灯没有说话，只按着他的肩膀把他转回去，闷声给他灌注灵力。灌注了一会，他起身离开：“先泡澡，等下再疗伤。”
暮北：“？？？”。他歪头疑惑了两秒，随即弯起眼睛。
长灯在收拾床榻时，暮北出来了。
“先看魔珠，还是先查灵力？”暮北边问着，舒服地摊在了床榻上。
“趴着，先疗伤。”长灯沉沉的声音从上方落下。
暮北依言躺下，将全部受伤的位置都露了出来。长灯将一片片沾了体温的叶片贴上去，叶片上带着药和灵力，多种感觉袭来，让新伤微辣，旧伤痒麻。
“长灯，你刚才怎么突然就走了？”暮北扯着调子问道。
长灯施着法的手倏地一顿。
“就……出来收拾收拾东西。”
“这样啊……那看来是我想多了。”
长灯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故作疑惑：“恩人，你想什么了？”
暮北动动手指朝他勾了勾：“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在长灯凑过来的瞬间，暮北一手撑着床，另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将距离拉得极近。他贴着长灯的耳郭，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想……别拘束，像在车上那样时就行了。”
这妖还是单纯，得一步一步教才是，暮北如是想着。
热气打在耳郭上，将长灯未息的燥热又燃了起来。他反手捏住暮北的下巴，把他勾回来按回床上：“你这样……我会压不住妖性。”
暮北弯起眼：“可我就想和你做一些不一样的事，长灯，你愿意吗？”
长灯突然见识到了“你愿意吗”这四个字的威力，他胸膛微微起伏，决定最后挣扎一下：“恩人，你还有伤。”
“长灯，你废话真多。”暮北伸手将他按下，允着他的唇与他交吻起来。
安静的夜无一丝风，厢房里不时传来的微弱喘息声惊扰了烛火。
长灯将人抱去清洗时，天已经蒙蒙亮。
“魔珠没问题，在你体内非常稳定，只不过它是被两股力量同时封着，其中一股……”
“停停停，你整晚还有心思想这些？”暮北揉着腰打断他。
长灯将手抚上去帮他一同揉着：“顺便。”
毕竟昨天荒唐一夜，暮北身上任何一寸肌肤他都贴身接触过了，查个魔珠探个灵力什么的的确是将机就机。
“现在感觉还好吗，有没有撕到伤口？”长灯柔声问。
“我感觉旧伤没什么事，估计添了些新伤。”
长灯心下一紧：“不会吧？”
“你自己昨晚干了些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暮北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长灯无话可说，只得默默把灵力又贡献了一些出去。
用过早饭后，二人把东西都收拾上车，启程前往武林盟的所在地青麟台。青麟台本是青麟阁的总部，但由于青麟阁蝉联盟主已久，武林盟在选地时就干脆搬来了青麟台。青麟台离江古县还有一些距离，暮北给马车加了层软垫，在车篷里舒服地躺了起来。
“车板下的尸体还在吧？”暮北懒洋洋地问道。
“在的。”长灯坐过去，把肩膀让给他靠：“这车上怎么还堆着这么多书卷？”长灯伸手捞捞，捞来一卷《渭濛山全史》。
暮北：“那些啊，都是我让季药从藏经阁找来的，正好路上看看。”
“那到时我们去魔界了，这些书怎么办？”长灯边问着，边把卷轴滚开。这书卷虽已经有些年份了，但上面还有些墨是新的，想来应该是有人专门负责延写这些史书。
长灯细细地摩挲着书卷，隐隐地在上面感受到了渭濛山的变迁。
“到时找个离魔界近些的仙桩，把书先存在那吧，或者让他们帮着送回山里也行。重点看看有关魔界的，其他的先不急。”暮北道。
闻言，长灯又在书卷堆里翻了翻，翻出一卷《魔界全史》，他将卷轴滚开，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前魔界是？”长灯翻看书卷的目录，发现内容总汇有“前魔界”跟“后魔界”两部分，而整卷书的内容几乎都是关于“后魔界”的，“前魔界”则只有只言片语。
暮北给他解释：“这个我曾听邛叔说过，前魔界存在的时期是上古，而今已经不存在了。我们现在说的什么魔帝啊，左右护法啊，都是后魔界的人。前魔界不成体系，里面都是些力及毁天灭地的上古邪神。后来前魔界被神界灭了，留下的那些魔气和怨气都被封入了一件法器中，这件法器便是第一个邪器，暗凝。”
“那暗凝现在何处，在后魔界吗？”
暮北摇头：“不在，暗凝被镇神界，已经很久没有出世了。不过一直有种说法，说万枯灯和噬心蛊都与暗凝有渊源，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说到神界，恩人……你体内的魔珠是被两股力量同时封着，其中一股与你体内那丝古怪的灵力是同出一源的。你说那丝灵力是神阶失败后留下的，那会不会来自神界？”
暮北皱眉：“你这个‘同出一源’，指的是来自同一处地方还是来自同一个人？”
长灯：“同一处地方。”
“应该不会呀”，暮北思拊片刻，道：“魔珠是师尊给我封的，师尊已有八道神阶，离可以去神界接受考核的九阶只差一步，所以他的灵力会带上些神力实属正常。但那丝古怪的灵力确实是在我闭关失败以后出现的，所以那应当是从真的神界下来的。可师尊毕竟还没有飞升，既如此，这两股力量又怎么能是同出一源呢？”
“恩人，之前那次仙魔大战发生的时候灵境仙尊就已经有八道神阶了吗？”长灯问。
暮北倏地一顿，随即问道：“你不是说有两股力量封着魔珠吗，另外一股呢？”
长灯：“另外一股就是正常的灵力，没什么特别的。”
“会不会是我们多虑了？因为魔珠在我体内封了那么久都相安无事，想来那两股力量都不是来害我的。说不定那丝古怪的灵力就是我冲神阶失败得来的惩罚呢？”
“我倒觉得，那股正常的灵力应该是灵境仙尊的，至于那丝神力……之前我们不是还在踏日峰底下发现了神画吗？渭濛山会不会真的住着神仙？”长灯道。
暮北：“应该没有吧，要是有我肯定早就见过了，而且神界的事咱们也管不着，反正这两样事暂时也不会威胁性命，我们还是先研究研究魔界吧，怎么样？”
长灯也知深究无用，但脸上皱着的眉还没消下去：“希望真是我多虑了……”
暮北撩过几缕墨绿发丝揉了揉：“看把你给操心的。”
长灯将书卷翻到了后魔界的部分，看了片刻，马上又有了新的疑惑：“后魔界从来就没换过魔帝？”
暮北点头：“魔帝在万魔渊建立后魔界，可以说是在悬崖边向死而生，落地成魔，但是他成魔的原因却无人知晓。世人只知此人嗜杀，却不知其为何嗜杀。”
长灯：“我看魔帝本尊确是被叶兄消灭了，可一个能撑起整个魔界的人怎会如此好对付？”
“其实他几年前不是这样的，之前那次仙魔大战，他杀了很多前辈和仙官，只是这些年他应该是被削弱了，甚至从更早以前开始，他就已经在变弱了。”暮北道。
长灯：“那这会不会与万枯灯有关，更早的话……你上次跟邛前辈请教过的仿造问题，会不会还与九谲灯有关？”
“长灯，我该怎么夸你好啊，你简直太聪明了！这些我都没有跟你说过，你一猜就猜出来了。”暮北笑着夸他。
长灯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恩人，我也跟着你听了很多。如果我们一直以来的分析都是对的，那么之前锁着我的应当是九谲灯，后来变成万枯灯了。之前我审问林信的时候，他说魅迟也来了，可是后来却没有见到他……”
暮北接上他的话：“不错，而且后来，林信是被万枯灯杀死的。确切地说，是万枯灯的某一个仿品。再加上之前我跟阿碌打听的，魔帝因为受伤将噬心蛊让了出来，而魅迟没有要，让给了裴青离，他之所以这么做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已经拥有了万枯灯仿品，不需要噬心蛊了。更早之前，水月宗的时候，我和停安除掉了魔帝的一个分~身，那个分~身来得很稀奇，力量更是控制得精妙，仿佛就是希望我们将他消灭掉。”
长灯：“所以恩人你是怀疑，有人用万枯灯将魔帝削弱，又一步一步地借序仙座地手将他彻底除掉，而这个人就是魅迟？”
暮北点头：“不错，将目前的线索全都汇总起来，得出的结果就只是这个了。”
长灯将书卷翻到介绍魅迟的那部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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