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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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林信话音刚落，暮北便赶忙转头望向灵境：“师尊，不可。”
二人商量间，叶停安也从座上下来，他反手握紧背上的定雨剑，声音笃定道:“仙尊，我可以上。”
牵一发而动全身，此时叶停安一下来，全场的目光顿时落到他身上。就算原本有人不认识他，现在也能混个眼熟了，要是此时拒战，不管是因为什么，叶停安必然引来不小的非议。
暮北一时觉得有些头大，他皱紧眉头往长灯的方向望去，后者对他轻轻摇了摇头。他会意，硬着头皮再次阻拦道：“师尊，停安的伤势真的不行，我们还有其他剑修，寒山或是尚缘都行，他提这个挑战不就是为了名声吗，我们何以为了这些虚名？”
算了，大不了就是关系变得更差，来日方长，以后再找机会缓和就是了，暮北心想。
叶停安不耐道：“暮北，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说罢，他抬腿就要往比武台上走。
灵境拦住他：“停安，阿北这次说得对，你先回去。”
灵境也非不可理喻之人，叶停安的伤势，他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林信有胆挑战叶停安，想必定是有备而来，万一到时牵动了伤势，毁了一个弟子便不好了。
“林小弟如此年轻便有此等修为与勇气，我序仙座理应迎战，只是叶停安前些日子因故负伤，想必到时就是小弟你赢了，也会被人认为胜之不武。我序仙座十二仙官还有两位剑修，小弟不妨换个人看看？”灵境看着林信，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缓缓说道。
在灵境说话间，暮北推搡着把叶停安拉回了座中，看见叶停安应该不会上场了，长灯暗松了口气。
灵境一番话下来，周围呼喝着让叶停安赶快上场的声音立马弱了下来，舆论一时间导向“让伤者上场确实不妥”上来。
舆论打在身上，林信的表情有些端不住了，他轻转了转眼珠，迅速把其他剑修的名字在脑中过了一遍。算了，既然叶停安不行，那就退而求其次，反正只要赚够了脸，不怕没机会上山。
定了定神，他道：“听闻叶前辈的师弟纪前辈剑法也很是了得，不知晚辈是否有幸请战？”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长灯听见一旁的纪寒山咬牙切齿。
灵境：“自是可以。”
纪寒山在心里默默骂了几声，使上轻功一跃来到了比武台上。看着纪寒山拉着一张臭脸，林信堆笑道：“纪师兄，请赐教。”
纪寒山抽~出剑，白他一眼：“谁是你师兄？要受死就快点！”
负责裁判的弟子一声令下，纪寒山以剑结阵，把林信封死在比武台中央，确定他动弹不得后，一剑柄过去把人踹飞了下台。他轻扫了倒在地上的林信一眼，冷笑一声，又使上轻功回到座位，冷嘲热讽道：“丢人现眼，我估计要是换了师兄，连剑都不用出就能给他弄下台去。”
长灯看了纪寒山一眼，没有发表评价。在这一战中，仙官与普通弟子的悬殊这就显现出来了，季药之前也说过，听剑会也就是让刚入门的弟子上去玩玩，想来林信就算能在这帮弟子中显现出个名堂，碰上真正的高手，拙劣之处依旧无可遁形。
周围的人看见纪寒山原来就坐在身边，不由得自动往边上挪挪，一时间，长灯与纪寒山两个位子显得格外突出。
林信从地上爬起后，走到了林昌平身边，本以为一场闹剧就此结束，谁道林昌平突然站上比武台，对四下均作一揖，朗声笑道：“让大家见笑了，犬子心慕渭濛山许久，前些日子因为生病误了序仙座的招考，不知犬子今日的表现可有入各位仙官的眼？”
灵境此时已回座上，听了林昌平的提问，他与身侧的林阴和灵稷分别对视一眼，问道：“不知林小弟愿入哪座峰？”
林昌平：“小儿自知资质拙劣，不求紫宵云颠，只是小儿从小痴迷剑术，不知灵稷仙尊可有意愿纳他为徒？”
长灯听见身侧不住地传来冷笑。
相较于纪寒山的不屑，长灯更多的还是担忧。虽然林信不及纪寒山，甚至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意识不到，浑身散发着“不识好歹”，可他毕竟打赢了战绩最好的弟子，要真是青麟阁派来的细作，还真不知序仙座以后要如何对付。
灵境看向灵稷：“师弟，你意下如何？”
灵稷：“这孩子资质倒确实不错，可我座下已有不少弟子，师兄不如就按门规对他开一次考核，若考核通过便进山，至于拜师，倒也不急着眼下。”
灵境微微点头，站起身回话：“林小弟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我序仙座不拒贤才，若林小弟今日能拜入山门，于序仙座来说自是好事一桩。只是规矩不可免，待听剑会结束，林小弟若能通过我序仙座的入山考核，那序仙座欢迎林小弟上山。”
林昌平：“阿信，还不过来谢谢仙尊！”
林信道完谢后便往座位走，他越过原来的位置来到边上，弯腰轻声对一位白衣人说：“姚叔，他们要考核。”
姚何玉：“无事。”
林信的事这样就算过去了，几轮比试下来，日落西山，暮北和尚缘从座上走下，舞剑环节终于到来。
长灯暂时收起疑虑，把目光投向比武台。
暮北上台时又和原先的装束不同了。他和尚缘背对着站在比武台两端，左边脸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张镶钻的烫金面具。长灯看完暮北，又往尚缘那边望一眼，后者右边脸上也带上了一张面具，样式相仿，只是将烫金换成了烫银。
在两人站好后，两名弟子把剑呈了上来。暮北接过剑，在手中轻甩了几下，往长灯的方向望去，见长灯把目光投过来，暮北朝他晃了晃手中的剑。墨绿叶汁描的剑柄，正是凋零。
长灯嘴唇微张，有些震惊，又有些欣喜。
凋零的剑刃套上了一层特制的薄纱罩，可以挡住甩出的有毒剑气。但纱罩透光，在将落未落的日照下，凋零被打磨过的剑身闪着星辰般的光芒。
一阵密集的鼓声响起，两人同时转身跃向台中央，持剑相迎，做对峙姿态。两剑相碰，衣摆轻旋，剑花迭起，金纹黑袍宛若游龙，银纹白袍宛若戏凤，龙凤相交，风华绝代。
一段动作结束后，两人击一剑又落到石台两端。在两人落地一刻，山涧泉鸣般悠远的古琴音响起，音随弦动，层层迭起。伴着音，一位穿着素蓝薄纱长袍的女子抱琴而降，落到台中央。那女子绕起凝脂素手，聚气勾弦，高山流水般的琴音，蜿蜿蜒蜒，百折千回，正是流照。
循着流照的音律，二人改换了动作。以流照所在的台中央为一线分割，暮北弯腿踢摆，扶剑而跃，直啸云上，尚缘展开双臂，甩剑过肩背，袖袍翻飞，凤吟九天。
“纪兄，你可知这场舞剑为何名？”长灯开口问，目光却还黏在下面。
纪寒山：“名为《龙凤吟》，北师兄的角色为龙，尚缘为凤。”
长灯：“既是龙凤呈祥之意，为何凤位不选一个女子？”
纪寒山：“神医有所不知，这首曲子还有这支舞，是灵音仙尊七年前为前一场听剑会准备的，当时原定的凤位是随月师姐，但是后来……仙魔大战爆发了，那场听剑会没开成，曲子也就留到了现在。本来流照提议要给北师兄和尚缘师弟编个更适合的，但北师兄坚持要用这个。”
长灯点头：“原来是这样。”
曲子弹奏到高潮，两人将剑丢到脚下，御剑来了个空旋，在空中翻转过招。弦上玉手起起伏伏，琴音流转，舞剑来到高潮。
长灯的视线紧随二人动着，就见暮北和尚缘的动作整齐划一，步调规整，就连落叶飘至二人周围都是划出相同的弧度，可见二人为了练好配合着实下了一番功夫。
只是长灯还没感叹几秒，突然，两片叶子落下，其中一篇飘出了不自然的弧线，他目光一凛，差点站起身来——尚缘周身的气息倏地不对劲了起来，就像是……
他突然想起暮北曾经为他介绍过的噬心蛊——噬心蛊发作时，中蛊之人会短暂爆发出高于自身几倍的实力。尚缘此时的气息就像是被塞了一堆的灵力，终于撑不住了，立刻要发泄出来。果不其然，下一秒，尚缘突然一顿，操起剑就朝暮北劈过去。
二人此时还在空中，暮北的剑还踩在脚下，猝不及防间，他只得抬起手臂挡着。亏得尚缘还留着一丝神识，他赶忙将剑来了个急刹，却还是磕在了暮北手臂上，剑气砍进五脏六腑，暮北双臂登时皮绽肉开，把黑袍的金纹都染得看不见了颜色。
长灯“噌”一声站起，就要往台上冲。却见暮北光影间立马把脚下之剑挑入手中，两剑相撞，呈上一场最惊心动魄的比武。呼啸的罡风把会场中间的比武台围了进去，长灯试了几次均被密不透风的剑气给挡了回来，急得他只能暂时退回原位。
四下一片寂静，还以为是舞剑出了新花样。渐渐地，流照的琴音彻底被剑气的呼啸声所掩盖，在几道溢出的剑光甩下台下时，周遭的气氛终于变了个调。
“怎么回事，尚缘这是……”纪寒山的声音陆陆续续地传来。
“中了噬心蛊。”长灯喃喃道。
纪寒山登时瞪大了眼：“谁这么大胆，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蛊？”
“……不知道，纪兄，你有何办法能破开这罡风么？再打下去，怕是他们二人连着流照姑娘都要出事。”长灯语速变得极快，几乎是催促起了纪寒山。
“我……师尊……我去找人！”纪寒山慢了半拍，终于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运上轻功，连忙往序仙座所在一格奔去。
还没等纪寒山赶到，灵稷双手施法，一柄用灵力凝结成的巨大的虚空之剑举向空中，朝罡风圈的正顶下劈去。
只是未等虚空之剑落下，罡风圈便倏地散开，疯魔了的尚缘破开暮北封上来的剑气锁，朝后山奔去，暮北御剑去追，两人没入后山群，一时没了踪影。
四下惊呼声响起，有些甚至承受不住突然变卦来的惊吓，当场昏阙了过去。季药连忙抬手呼来几个弟子，提上药箱匆匆朝四面赶去。长灯见状，忧心地朝后山的方向看了一眼，纠结片刻，还是先加入了救人的队伍。
几道溢出来的剑气威力不小，离得近的几排人全都受了不大不小的伤，长灯不好在此处化原型，便跑去季药跟前看了几眼，用平时不熟悉的法子治起伤来。也不知是因为新的治病方法使不习惯还是心不在焉，他的动作比平时笨拙了许多，有一次绑纱布还把人勒疼了。
他把身前的这个病人安抚好，越想越不放心，便去季药那拨来几个弟子帮着照看这边，起身往后山走去。
尚缘逃奔的方向在落霞峰的后方，长灯寻着血迹一路往那边找，终于在一条小径上看见了裹着一身血倒在地上的暮北。
“恩人……”长灯大步跑过去，把人扶起来。
暮北嘴角抽搐，渗着殷红的鲜血。
长灯一把把人抱起，三两下寻了个屋苑闯进去，把人往床榻上一放便施起法来。
暮北醒来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
“长……灯”，他艰难地挪了挪身子，想要下床。
“别动。”长灯按住他，又往他体内输了点灵力。
暮北皮开肉绽的双臂连着胸膛一起，血肉模糊。他的上衣已被长灯撕下泡在冷水中，周身裹着白纱布，焦痛袭满全身，令人动弹不得。
尚缘本身剑术不弱，又因噬心蛊爆发而受到加持，纵是暮北也难逃一劫。
长灯抬手轻抚伤口，痛心不已。
“没事，我……不疼。”暮北扯出一丝笑：“尚缘……跟魔界走了，我追……没追回来。”
长灯皱着眉头轻叹了口气，恍惚间，他竟觉得有一丝说不出的怪异。
“太好了北师兄，原来你在这，没事吧？”一个弟子匆匆闯进来。
长灯转过头：“何事？”
弟子：“大事不好了，下面闹、闹腾起来，出、出大事了！”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长灯心头，他对弟子道：“你慢点说。”
弟子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起伏的胸膛，强迫有条理起来：“方才，他们那些人，就是其他那些来参加听剑会的人，他们知道了尚缘师兄是中了噬心蛊，然、然后……”
长灯：“然后他们就怀疑序仙座进了内鬼？”
弟子疯狂点头，他咽了口唾沫，忙不迭道：“对对对，然后他们就嚷嚷着要序仙座彻查，说序仙座里混进了魔界之人，然后……然后灵境仙尊就把所有的弟子叫了过来，开了个大阵，再然后，聂师兄就出事了……”
长灯眼皮一跳：“灵根？”
弟子：“对，阵上的灵光净往他身上跳呢，他的灵根好像有问题，他……”
这个节骨眼上，各方势力都盯着，聂修竹这时候被查出有问题，只怕各方舆论均不会轻易让他好过。
长灯赶紧问：“那聂修竹人呢？”
弟子：“先被带下去了，灵毓仙尊出面，说这也算是序仙座的家事，灵境仙尊就把压力挡了下去，先把其他人疏散了……北师兄，这可怎么办啊……”
这个弟子自己就是落霞峰的，是聂修竹的亲师弟，眼下自己的师兄出了事，他简直比热锅上的蚂蚁还急。
长灯皱眉：“怎会如此……”
暮北艰难地撑起半个身，虚弱道：“长……灯，带……带我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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