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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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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药闻声转过头:“阿北?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暮北撇了季药一眼,脸色不是很好。
“怎么了……”,季药扯他衣袖,“又给仙尊骂了?”
暮北用余光撇了一眼长灯,轻轻将衣袖抽出来:“没有,你来这干什么?”
季药没有留意暮北的小动作,他看向长灯:“听闻你带了个神医回来,我想与他切磋。”
暮北:“我都还没将他安顿好呢,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季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寒山他们一回来就跟我炫耀,说什么‘几千年了,终于见着比你医术厉害的了’……我好奇,这才来看看。”
在暮北看来,季药这个反应并不奇怪。月泉峰的长老灵疏仙尊年事已高,又教出了季药这么一个优秀的亲徒,可以算得上是功成身退,基本不会再参与管理月泉峰的事务了。而季药作为大弟子,一手撑起序仙座的医修一支,即使武功不强,其医术之高超也足以堵回所有的质疑。
纵然季药并未把各种赞美放在眼里,但突然被这么一说,再好脾气的人都会忍不住来要讨教一番。
暮北看向长灯:“你觉得呢?”
长灯思拊片刻,觉得此番切磋不管胜负,总能学到不少东西,更何况对方还是来自序仙座的高人,便点了头。
又一座树枝桥伸出来,通向月泉峰。季药一路领着二人过桥,来到药斋。药斋里面,月泉峰弟子黑压压地坐满了一排。
暮北:“你怎么找来这么多人?当评审?”
季药木了一下脸,将一众弟子扫量一番后,他道:“本来是找他们来上课的,结果半路被寒山截胡了……”
暮北:“把他们弄走,长灯施法需要空间。”
季药看了眼暮北,又看了眼弟子们,最后又往长灯身上望去,暮北简直觉得他的眼珠要不够用了。
长灯:“恩人,要不就算了,我还能用别的法子,耽误他们上课总是不太好。”
暮北挑眉:“你问问他们,上季药的课,有几个不睡觉?”
季药:“……”
季药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他,只能瞪一眼解气。犹豫半响,季药还是决定先把弟子们遣散。弟子们刚走,又一个身影进到药斋里来。
“师兄,你找我?”是聂修竹。
“对。”暮北应道。上山时,他又想起灵根一事,于是还没进山门就给聂修竹传了信,聂修竹应该是在紫宵云颠没找到人,这才寻到药斋来。
“修竹?太好了,你快把这人拉走,讨厌死了!”季药如蒙大赦。
暮北:“我们出去说,你跟我来。”
聂修竹一路跟着暮北来到紫宵云颠的偏殿,他平时甚少来这,唯一一次还是要来找团子领请愿信息,不由得有点紧张。
“别紧张,就是问你些事。”暮北给他找来张凳子,又沏了杯茶。
聂修竹战战兢兢地坐下,目光不知道往哪放,一直盯着暮北沏茶的手。
“伤好些了吗?”暮北问,将茶杯递给他。
聂修竹接过茶杯,回道:“好多了,每天都有按枝木先生给的方子来。”
暮北微微点头,又道:“之前修行得还顺利吗,武器使得还习惯吗?”
聂修竹看了一眼天狼鞭,似乎没有察觉暮北这话背后的含义,非常自然地答道:“武器是之前师姐帮忙挑的,已经用顺手了……非常好用。修行得也挺顺利的,没什么问题。”
暮北微侧过身子,将许久未用过的茶具清洗了一番,聂修竹的话在他耳边一遍遍地过着,他的目光波澜不惊,没有打草惊蛇,但也没从这个回答里挑出分毫不妥。问完这两个问题,暮北突觉自己实在是有点太过心急了,兴许再多等两天,等聂修竹的伤好了,自己找借口跟他比试一翻,从一招一式中发现问题,效果一定比直接找人来问要好得多。
事已至此,只能将“若无其事”继续进行到底。
“修竹,叫你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说要是因为受伤什么的不方便,听剑会的时候你就在房里歇息吧,落霞峰的事务都交给阑梦就行了。”暮北露出一丝微笑望着他,表情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聂修竹:“不、不用的师兄,师姐已经很忙了,我还是想多帮她些,虽、虽然我暂时还不能动武,但我可以干点别的。你……你别把我踢出去。”
他这是以为十二仙官要换人了,暮北轻笑一声,安慰他道:“你好好的,我为什么要踢?行了,也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聂修竹稍放下心,把茶杯放回去后出了偏殿,还不忘把门带上。
待人走后,暮北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地淡了下来。如果长灯所说不假,聂修竹真的给自己换了灵根,甚至本来没有,是为了上渭濛山或者冲击神阶而装了一个,那么他刚才一系列自然的表现,都是为了应付自己的问题而装出来的吗?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装灵根会有什么反应,一切都是照实说?如果是后者,那只能说明长灯所说的可能会有症状并没有在他身上出现,那他身上会出现的症状又是什么呢?
思来想去,暮北还是决定找时间去藏经阁翻翻有关灵根的典籍,至于眼下……还是先去月泉峰找树妖吧。
来到月泉峰,还没进药斋门,暮北就看见了一簇簇青葱的绿枝从屋内伸出,爬满了一整面墙,连门都封上了。他在门外试了几个角度,都进不去,只能在外徘徊等着。又过了一会儿,一股燃烧的药材味从绿枝中飘出,过了几秒,绿枝全都消失不见,门口终于通了。
长灯把变出来的枝叶全都清理干净,季药也将射了满地的银针全部收回,一场切磋就此结束。
“怎么样?”暮北踏进门:“这里没人看着,你可别欺负长灯。”
季药白了暮北一眼,没理他,躬身朝长灯作了一揖:“受教了,枝木先生果真名不虚传。”
长灯把他的手抬起来,客气回道:“季前辈才是有真才实学的,我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原型行了个方便,其实医术什么的学得并不精,只是之前看过几本医书罢了,以后还要多向季前辈请教。”
季药笑道:“哪里的话,药斋平时就我一个人操心,现在你来了,我就省事多了。这药斋楼上就有一间空房,先生要是不介意就先住下,平日里我也方便和先生请教。”
“那真是太麻烦你了”,长灯看了一眼楼上,欣喜道,这样他就能学到更多东西了。
暮北:“……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季药这才想起还有个人,他看着暮北一脸咋呼的模样,心道不妙,连忙搬了张椅子过来:“没有没有,这不……刚才实在太投入了,一时没注意。”
长灯也是刚从投入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他想起刚才暮北问过的问题,回道:“季前辈很厉害,我们也算……各有优点。”
暮北没把这话听进去,他看向长灯,道:“你要留在药斋住?”
长灯点头:“啊,季前辈说楼上有空房,怎么,不……方便吗?”
就见季药点头,暮北摇头。他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些什么。
“你那房间都几十年没人住了,堆药材都堆出灰了吧,就这破屋子,你也好意思拿出来?”暮北一脸不爽地用胳膊肘子捅了捅季药。
季药反驳:“怎么就堆灰了?我明明天天派人打扫的,药材怎么了,那些都是灵药,跟灵药住一起还能增长灵力呢……不识货就别乱说!”
暮北挑眉:“这屋子那么好,你怎么不去住?”
“因为我自己已经有住处了呀”,季药理直气壮。
暮北悄悄凑近一些:“住那边是因为跟流照离得近吧,哎我知道我知道。”
“你……!”季药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正在逐渐升高,这人怎么老喜欢拿流照来噎他?
“不逗你了,我紫宵云颠空间大得很,到药斋也不远,让长灯……”暮北还没把话说完,就听见门口又一个人喊一声。
今天这是怎么了?
暮北“微笑”着转过身,就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衣,背着长剑的身影,那身影把头伸进药斋里叫了一声,叫完又缩了回去。
看见来人,季药有些意外,他走去门口,边说:“尚缘?你怎么来了?可是练剑受伤了?”
“季师兄好”,尚缘轻声跟季药打了招呼后,看向暮北:“我来找北师兄。”
“长灯,你现在药斋待一会,我处理点事情,一会来找你啊,别乱走,一会走丢了。”暮北跟长灯嘴碎了一番,磨磨蹭蹭地领着尚缘离开了。
其实也不用时时刻刻领着的,望着暮北离开的身影,长灯心想。
“居然是换了尚缘。”看着二人离开,季药感叹了一句。
“换什么?”长灯顺口问了一句。
季药回过头来:“啊,先生还不知道吧,我们马上要开听剑会了,本来阿北和停安——就是你救过的那位,拿剑的,他们俩在听剑会结束的时候会表演一个舞剑,但是停安现在受伤了,舞剑要换人,现在看来,应该是找了尚缘。”
“舞剑?”长灯眼睛一亮:“那一定很精彩吧?”
季药笑着点头道:“阿北也就是平时不认真,他舞起剑来是真的蛮好看的,夜鸣峰平时就有弟子在练舞剑,先生要是现在想看,我们不妨去走走?”
长灯当然乐意:“可以吗?会不会耽误你做事?”
季药摇头:“不会,要是有弟子要来,会提前传信给我的,很快就能赶到。”
二人一同往山腰的铁链处走,一路上,长灯又道:“你们这么忙,平时一定很辛苦吧?”
季药:“我其实还好,习武的部分都不用我怎么操心,就是阿北会忙些,经常有各种大小事要拿去烦他。”
长灯:“我之前听人说,序仙座还有镇山人和长老一级,怎么什么事都要他管着?”
季药笑了:“是有,他们曾经也是由我们这样的十二仙官升上去的,到了那样的境界,一般都是闭门修炼,冲击剩下的神阶,如果不发生什么大事,都不会出山的。所以平常的琐事和请愿什么的,就只能阿北多担待些。”
怪不得这人总想着往山下溜,回山里也不肯御剑,总挑着机会做最慢的马车。长灯想着,往紫宵云颠的方向看了一眼。
季药注意到了长灯的动作,也道:“刚才他那没说完的话,应该是想让你跟他回紫宵云颠住,其实我也从来没见他对哪个朋友这么上心,连人家住哪里都要管,你要是不嫌麻烦的话,就跟他回去住吧。”
长灯目光微动:“我看紫宵云颠空荡荡的,……他就一个人吗?”
季药也往紫宵云颠看了一眼:“其实以前不是,以前随月师姐还在的时候,紫宵云颠是很热闹的,师姐走后,阿北不想老一个人待在那,就各处窜着玩,久而久之就都是他去找弟子,而不是弟子去找他了。”
就因为这样,紫宵云颠才变成了人烟稀少一片凄清的模样。
长灯正要再说些什么,就见月泉峰边靠近铁链的位置传来一阵喧闹,喧闹声由小到大,产生喧闹的那个“源头”正疯疯癫癫地朝他们的方向奔来,把喧闹扯成了嘶吼。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你们序仙座救不了人也就算了,不让我回去是几个意思,再拦着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冲过来的蓝色身影朝后面几个追着的弟子叫喊着。
季药连忙赶过去,拉了一个弟子问:“这是怎么了?”
弟子气喘吁吁地答道:“季师兄,是、是那个刘安平,他非吵着闹着要回水月宗,还说什么我们害死了他宗门的人……”
另外一个弟子也接着吐槽:“对呀,本来北师兄都安排好了,听剑会之后再送他回去,在这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他倒好,还跟看门的弟子动手……”
看见刘安平冲出了弟子们的包围,还往悬崖边挪,季药连忙拦下喋喋不休的吐槽,往悬崖边冲去。
“你们别过来啊,不让我走,我就跳下去,这下你们序仙座,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刘安平指着一众围过来的弟子嘶吼道。
长灯跟过去,在季药耳边轻声说:“季前辈,你先尽量拉住他,我想法子弄些树枝在底下拖住他。”
季药微微点头,往刘安平走去,长灯转身来到另一边,准备施法。
“全部都退后!”季药喝道。
一众弟子退开,刘安平全身发抖着四处张望了一眼,各个方向都望,唯独不敢看自己脚下。
季药小心地凑过去,把手伸开朝他搭着:“安平,刘安平?你先过来,我们有话好好说,我知道你师父他们的离开让你很难过,但你现在下山,遇到了危险又怎么办呢?你师父肯定不希望再多一个弟子下去陪他对不对?”
刘安平脚尖动了一下,但仍没有前进分毫。
但这也算一个进展,季药继续努力:“你先过来,实在不行,我们派弟子送你一趟,我们慢慢商量,好不好?”
刘安平怔了一下,身体突然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几秒后,双膝无力地跪坐在了悬崖边上。
季药以为终于把他说动了,便要伸手去拉,谁知刘安平突然发狂:“我才不信你,他们死了,我也没什么好活的了!”说罢,便起身,一头从悬崖之下栽去。
季药奔到悬崖边,就见刘安平压断了长灯伸过来的几根树枝,整个人迅速坠下深渊,不见了踪影。他立刻在脑中飞快运转起对策来,还没得出个结果,就见下一秒,一个墨绿色的身影也跟着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