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长灯自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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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河县的破屋里出来，我曾抬头看过一眼天，正午还未到，太阳却已亮得刺眼，只是当时的我，还未忘记破屋里的黑暗。其实那时我不懂杀孽是什么，从那位聂兄的话中猜测，应该是指杀了人类吧。
既然杀孽已犯，那就不能继续留在恩人身边查事情了。回头看一眼，发现还是有诸多不舍。恩人是继阿砚之后，第二个对我这么好的人。只是我始终不够强，以前不能保护阿砚，现在还给恩人添麻烦。
穿过街巷，我又来到了市集，清晨已过，不少人开始在市集忙碌起来。说来也巧，阿砚喜欢逛市集，那位恩人也喜欢逛市集，难道我这种妖天生易招爱逛市集的人？
在市集流连了一会，我突然发现，离开了恩人，我好像不知道该去哪了。回阮家大院吗？我好像不太认识路，恩人御剑来高河县御了很久，应该离那里很远了。而且，那里已经没有阿砚，也没有任何一个需要我保护的阮家人了。但是，诅咒标记的事情还是要查的，要查就要先能掩盖妖气，至于灵根，只能攒着灵力慢慢休养了。
不熟悉位置，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拦下几个人问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孩童的形态比较容易让人亲近，只拦了一个人，我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按照那人的指使来到了高河县的一座山前，这座山不大，也没什么灵气，但是有好些陡峭的崖壁。崖壁上有山洞，可以让我修行而不被发现。
我费了点儿劲来到了山洞里，这个山洞很凉快，没有像外面那样烈日炎炎。之前在破屋里为了摆脱那几个人，不小心把这些天存的灵力全用光了，只能重新积累。好在，灵根很快又恢复了一些，我又强了一些。没过一个月，我终于能掩盖妖气了。
能掩盖妖气了，我又该去哪呢？再去东风楼里看看吧，现在我又强了一些，兴许能凭着自己的能力查出点什么来。门口又有小厮出来，问吃饭还是喝酒。我学着恩人上次那样回了他，很可惜，我立刻被拒之门外。
既然东风楼不行，那干脆去京都看看吧。要是真像恩人猜测的那样，阿砚在京都当了大官，那他应当还有家室在京都，我悄悄去看一眼，应当无妨。问题又来了，我应该怎么去呢？做马车？我应该不够钱。又来到街市上逛了一圈，我逛到一个镖局前，看见有一伙人正要出镖。真好运，他们是要去京都。我化成一片叶子贴在了他们要护的镖上，一路飘摇着来到了京都。
京都很繁华，比鹿临县和高河县都要繁华。我来到一家不大的客栈，那里正招伙计，我干了几天，又试着使了一下跟恩人学的“坑蒙拐骗”的本领，问到了有关阿砚的消息。有个年长的伙计说，京都之前确实有一位姓阮的官爷，官居二品太子少师，还身兼太医院右院判。由于院判大人宅心仁厚，在世为官时每月会在府邸门口摆摊义诊，所以在民间声誉极好，因此去世之后，皇帝还特地下召保留了他的府邸，定时派人去打理。
我兜转一番，找到了那个挂着“阮府”的府邸。我悄悄进去，里面很大，但一个人都没有。我逛了一圈，发现这间府邸的构造和阮家大院极其相似，唯一的不同就是只有一边走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扫过的缘故，这里的生活痕迹很少，少到我只能发现阿砚一个人的。他难道，真的没有成家吗？那他领到阮氏医堂的那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我转到阮府的后院，发现那里有一棵树，很高，叶子很绿，但是不是我。为什么也要在一样的位置在一棵树？是阿砚想起什么来了吗，还是他本来就没忘记我？我在那棵树下站了好一会，去了屋内。阿砚的卧室也跟阮氏医堂一样在这个屋子里的同一个位置，卧室连着书房，我来到书房里，看到了我送给阿砚的灵根吊坠，还有墙上的一幅画。
灵根吊坠上的灵力还没流尽，我一触碰它，它就自动化开融进我体内，把我残缺的灵根补好了。没想到，我兜兜转转，居然是在这里修好了灵根。我抬眼去看墙上那幅画，画上是一棵树和漫天流灯。有流灯？那我就当那幅画上的树是我吧。可是，还是把我的叶子画淡了，而且就是抹了一片绿……所以那到底是不是我？
这次认识了恩人，让我了解到了序仙座和仙桩，如果阿砚当初真的是因故被抹去了记忆，那他又画了这幅画，是不是后来想起了什么？如果他真的发现自己的记忆有问题，会不会去找仙桩求助呢？我很想求证这个猜测，于是我来到了京都的仙桩。
京都的仙桩很大，真的很大，还有不少典籍。我拦下几个弟子，问曾经有没有一个阮氏人来过这里，要求恢复记忆。那几个弟子都是摇头，也不知是因为真的没有还是他们不能说，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太年轻了，阿砚来的时候，他们都还不在……既然这样，那我就拐个边，找个年长一些的弟子。
那个弟子看起来懂些道行，他眯着眼打量我，说我身上有他们仙首大人的灵力。我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恩人在分别时给了我几道符。我把那几道符拿出来，那弟子看了，立马对我非常客气，说我有什么麻烦他都能尽力帮。我看着那道符，一瞬间百感交集，终是恩人又帮了我一次。我问出了想问的问题，那个弟子拿出一本记录情愿的卷宗，查到了阿砚来的那回。
他真的是来恢复记忆的，只是可惜，不知道记忆是给谁封了，没能完全解开。当时仙桩的人看他是个心善的官爷，想着帮他把请愿上报给山里，被阿砚拒绝了。所以，他确实曾经忘了我，后来又记起了，只是不知道到底记起了多少。不管他记起多少，我都觉得我没有遗憾了。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就是解决诅咒标记。
我回到阮府，在那里休养了一段时间。我逐渐想起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要是交给恩人分析，应该更能查出线索。好久没见恩人了，他应该早就离开高河县了吧，之前那样冷着脸离开他，现在再要叫他过来，还真有点不知道怎样面对他……他应该会很生气吧。我烧掉了一张符，等了许多天，没有等来那个身影。他说一定能赶到，但是他没有来。其实他也不必来，我知晓的这些，他应该早晚都能查到，他背后有一整个序仙座，没有我，也确实不要紧……
雨天，我又在院子里等了一会，确定那个人不会来了，我进了屋，静下心看起书来。阿砚的书房里有各种各样的书，不过大多数都是医书，好些我还见过，是当初从阮氏医堂带来的。我把他们全都看了一遍，将其中的术法和药理记清楚，我想，将这些与我的原型结合，应该能创造出一种疗效不错的方法。
安身立命的本事算是有了，心情不错，出门逛逛。这一逛不得了，琉璃阁居然来京都了。我又去凑了一趟热闹，结果又被选中了。这一路上顺风顺水，真不知这么多运气从哪来的，其实我不需要这么多，要是能分点给他们就好了。我向银狐问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阿砚的转世身在何处。她的回答让我惊讶了好多天，她说，在渭濛山。
我找出剩下的几张纸符，想着要不要再烧掉一张。可是上次恩人没理，这次会来吗？要是来了，难道我要直接跟他说，我想去渭濛山找人？不知道为什么，纠结半天，我又把纸符收好。不是不想去渭濛山，只是不想以这样的理由让恩人带我去。之前给恩人输灵力的时候，看到了他满背的伤，有很多伤疤，但是后脖颈的位置没有那个标记。恩人也来自渭濛山，为什么阿砚的转世不是恩人？我控制不住自己这样想。
但是，就算那个转世是别人，我也一样要找。来到阿砚的卧室，我在那里找出一张地图，标出了渭濛山的位置。我发现，在那附近的宿名县也有一座不小的山，位置里渭濛山也不是很远，不然，就先去那里落脚吧。
我用之前在客栈做伙计时攒的钱去永鹤楼租了辆马车，马车跑得很快，我一下子就来到了宿名县。地图上的那座山名叫慕春山，我上山采了些药材，发现这山灵气居然还蛮充沛的，周围人也不多，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真是太好运了。
既然现在还没有钱，我只能砍自己原型的木头盖房子了。我想盖一座跟阮府一模一样的房子，可是那要很多木头。我砍了自己三天，在木头堆里睡了十天，醒来把房子盖好，我终于又有家了。我既然是树妖，那这院子就叫枝木斋吧。看了那么多医书，我应该能试着开个医堂，既然曾经不小心犯了杀孽，那今后就好好救人吧。要开医堂就要有药材，上山采了几天，终于采齐各种药材，后院都堆满了。
真是怪事，最近后院的药材老实莫名其妙的少掉一些，有几种还是稀品，别是给人偷了吧？我决定一探究竟。深夜，我变成叶子悄咪咪来到后院，看见两个刚化成人形的小妖精在鬼鬼祟祟地啃着药材。好啊，这下给我抓个正着了吧。我把他们吊起来，在屋檐上挂了一夜，把他们挂老实了。可是这一挂，他们还赖着不走了。怎么赶都赶不走，他们好吵，有点烦。算了，看着也挺可爱的，烦就烦点吧，省的这么大的院子就我一人住，太冷清了。
医堂建好，我尝试着出去招揽生意，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我一跟他们推销，他们就总拿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吧，不急，总能招到客人的。一天夜里，我终于等来机会了。县里有个人患了怪病，那病他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法治，夜里发作得难受，只能来我这试试。我给他治好了，自此之后，我的客人越来越多了。
有一回，我接了个大客人，他一下子给了我很多钱作为报酬，我得把这些钱收好，要是有一天再见恩人，应该够还给他的了。怎么又想起恩人了？对了，之前在唐兄那里拿过两本小册子，上面好像是专门将恩人的。我翻开一看，这些故事……有点怪异，恩人真的干过这些事吗？有些好笑，没忍住，我还是笑了出来。一本小册子是故事，另一本是画册，画的恩人还蛮好看的，还有他舞剑的图，要是能当场看他舞一次，那一定很精彩吧。
这几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好，县里来了一股很难受的气息。这气息我之前在那几个抓我的魔兵身上闻到过，只不过这次的气息比那些魔兵又强了数倍。还是出去看看吧，万一伤了人就不好了。我飞了几片叶子倒处监察一下，发现了几个神志不清，行尸走肉的人，一股恶臭的气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直觉告诉我，这些人一定情况不妙，先想办法把他们引来枝木斋再说。一共十个人，他们体内有东西蠕动，看样子，这些人应该是被体内那东西操纵了，于傀儡一般无二。这蛊虫不好引，只能在体内将他们粉碎了再逼出来。
把傀儡安置好，我设了道结界，还没设多久，结界被人碰了，我留在外面探查的叶子传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恩人，他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长灯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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