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
“那后院有没有来过什么奇怪的人？”暮北问。
长灯：“不好说，因为阮家是医堂，总会有形形色色的病人到来，就像枝木斋一样。有的时候，有些病人会去后院走走，我当时已经被种下邪器，通灵和感知气息的能力大幅下降，所以没有办法判断出每一个来后院的人的真实身份。”
在二人聊天之际，菜肴陆陆续续地端上来，填满了整张桌子。
暮北拿起筷子：“想不起来就算了，以后肯定还有机会的。等听剑会结束，我向师尊打个申请，想办法去趟鬼界，大不了就是又被赶出来一次，总能多得一些线索。……你怎么点这么多菜？”
长灯：“学你的呀，你之前带我去永鹤楼，不也都是点一桌子菜吗？这回我请客，恩人放开吃。”
暮北“嘿嘿”一声：“那我不客气了。”他刚夹起一筷子，就见刚才的小童“腾腾腾”地跑过来，怀里还抱着两个酒坛。
“先生，这是您要的玉练槌和松子酒”，小童把两个酒坛放到桌案上，占满了桌案最后一点空间。
长灯：“辛苦你了，多谢。”
暮北眼睛一亮：“你还叫酒了？”
长灯笑道：“是啊，恩人你不是说要尝特色吗，我不知道有什么特色菜，只能点特色酒了。听说这儿的玉练槌还不错，但怕你喝不惯，就再叫了一坛松子酒。”
暮北先把松子酒放到一边，先打开玉练槌的酒盖。
“不错嘛，挺香的”暮北给自己斟满，又拿过长灯的杯子倒上一杯。
长灯看着暮北倒酒，在他将杯子递过来时出了一下神，再回神时，他道：“恩人，我这件事，现在除了去鬼界找容邵，应该没有别的办法了吧。”
暮北：“还可以去魔界调查万枯灯的事，不过可行性不大，目前最多只能想办法打听点消息。”
长灯微微点头，垂下眼睛。
“不过”，暮北话音一转：“若是能找到阮砚的转世，或许还能再见到诅咒标记，也算一个线索。”
沉默了一会，长灯突道：“已经在找了。”
暮北夹菜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即，他失笑一声：“是吗，那找到之后呢，除了消掉诅咒，你还打算干什么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但他觉得自己莫名地非常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好半天，长灯才回道：“再说吧，找到已是不易。”
这个回答其实并不清晰，但要是再进一步问下去，就显得有些冒犯了。
于是，暮北从容不迫地轻声“哦”了一句，又不紧不慢地自然道：“那你可要加油。”
长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添了一杯，问道：“那天那些傀儡，上面也有魔息，会跟我们那件事有关系吗？”
暮北：“很难说，那些傀儡中的蛊虫名为噬心蛊，跟锁着你的万枯灯一样同为邪器。但是噬心蛊又和万枯灯不同，魔界拿噬心蛊作乱，常常都是没有具体原因的，很多案例都是查着查着就不了了之了，也没见哪个牵扯着什么惊天大事。”
长灯：“为何噬心蛊不容易牵扯大事？”
暮北：“因为我们常说噬心蛊是邪器，殊不知，真正的邪器指的是豢养噬心蛊的那个容器。只要有那个容器，噬心蛊不难养成，甚至要多少有多少，所以，有的时候魔界之人要是懒得自己下手，一般就会采用噬心蛊。”
长灯：“那中了噬心蛊之人，除了会变成任人操纵的傀儡，还会有什么症状吗？”
暮北想了一下，回道：“刚中蛊的时候会功力大涨，短时间内爆发出自身几倍的实力。但时间一长，就会变得与行尸走肉一般无二。”
听完后，长灯又陷入了一阵沉默，似乎在消化新知识。半响，他又道：“恩人，现在这起噬心蛊事件你还没查完吧？要是这件事与阮家的事没什么联系，你就先别操心这个了，把噬心蛊解决了先，鬼界的话……我自己也能想办法去，还让你跟着，太麻烦了。”
长灯这是真的不想麻烦他，还是单纯觉得自己能力够了，不想让他跟着了？暮北夹菜的动作慢了几秒，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个问题。
“长灯，你走的这些日子，我又了解了不少东西，有些事情现在跟你解释不清，但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我帮你查诅咒标记，并不单纯就是帮你，我也不会真的闲到那个地步。只是，我但凡遇到线索就总想进行到底，这是我的办事风格，不管是对噬心蛊，还是万枯灯或是你那个诅咒标记。”暮北没有看长灯，只是盯着菜平静道。
长灯看着暮北，愣了半响，随即拿起酒坛，看见里面差不多见底了，就把松子酒端起来，开了坛。给暮北和自己又斟了一杯后，他道：“我知道了，恩人。”
暮北接过杯子，睨了他一眼：“你这句‘恩人’，叫得可真不真诚。”
长灯笑了笑，没有说话。
暮北把杯子举起来，道：“还有就是，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相处的时候，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以前就算了，从现在开始，一点都不能有，你答应吗？要是答应，就举起杯子干下这杯酒。”
长灯拿起杯子，手指摩挲着杯壁，仅仅几秒的时间，却已足够他把跟暮北相处的点点滴滴回想一遍。他原以为，什么事情在他这里都不过过眼云烟，撑过一时就很快淡忘了，只是对面这个人还时时刻刻记着。现在看来，这个人全部的豁达都藏在面前这杯酒里，等自己喝下，从此再无芥蒂。
他抬起杯子碰过去，还不等暮北反应过来，一杯已干尽。暮北愣了两秒，随即失笑，也跟着把酒干完，往长灯碗里扒了一堆菜。
看着碗里的菜，长灯无奈：“这么多，我哪吃得完？”
暮北抬眉：“吃不完也得吃，不能浪费粮食，谁让你点这么多！”
长灯默默背下了“点多菜”和“不能浪费粮食”两口锅，开始吃起来。
暮北：“你还别说，那玉练槌真蛮不错的，要是以后有机会，我要来你这多搞几瓶，你可要囤多点等着我。”
长灯笑道：“要不这样，我下次找个师傅学学怎么酿，酿一院子招待你得了。”
“那必须的，谁让我是你‘恩人’呢！”暮北得意道。
长灯看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觉得面前这个人尾巴简直翘上了天。
待二人吃完饭从半知庄出来，正午已过，太阳西斜。暮北往天上看了一眼，问长灯：“你觉得，我们是御剑还是坐马车？”
长灯：“坐马车要多久？”
暮北掂量了一下距离，然后回道：“差不多要半天。”
那等赶到都是晚上了。长灯道：“御剑吧，让你的同伴们等太久，他们会担心的。”
“那行吧，又把你变成纸片人？”暮北把剑抽出来。
长灯：“我估计你施法……应该是不行了，我化成叶子吧。”
暮北抬起头看了长灯一眼：“对哦，你不是小妖了，哎，你看你现在这么高，一点都没有小时候可爱。”
长灯垂眸盯了他半响，不知道作何回答。
暮北把剑拔出来，手指在他胸口戳戳：“快变呀，要开始御了。”
长灯将看着他的目光从脸上挪到手指上，几秒后，一片叶子“噌”地一声落到了那根还想戳人的手指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滑落下来。
暮北一下没反应过来，看见叶子掉下来，立马伸手去接，接是接住了，就是不小心折了一下。
长灯：……
暮北：……
一道无奈的声音从叶子中传来：“恩人……你小心点，你这样我会疼。”
暮北立马把叶子抚平，还顺了两下，甚至拎着叶柄看了两眼，确定刚才的一折没把叶子折裂。
长灯：……这祖宗搞什么鬼？
长灯决定不再出声，反正不折叶子就行了，谁知这祖宗还道：“长灯，你这样不行啊，万一你哪天变成叶子落到了别人手里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以后，尽量不让这种事情发生。”长灯的声音幽幽地从叶子中传来。
暮北对着叶子弯了弯眼睛，然后把叶子插进腰襟中，跳上了剑。
暮北自己御剑时，速度其实是非常快的，快到他觉得自己如果御剑，那就是一秒从在外面游玩变成了回山里修行，这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但是一想着身上还有一片叶子，他就觉得这次的心情有些不一样。他鲜少会去纠结自己心情产生变化的原因，好了就是好了，享受就行了，深究说不好还会让人苦恼。
正因为这样，暮北一直没发现，从下了剑到望仙镇，再从望仙镇拉了长灯买完东西后来到渭濛山脚，再从山脚上到石台，他的嘴角边一直挂着一丝浅笑。
“呦，师兄，这么早回来了？”守石台的弟子跟暮北打招呼。
暮北抬眉：“怎么,回来的早还不好？”
弟子一脸愁苦：“当然好，只是你回来早了，我这些天攒下的一串钱可就没了。”
暮北好奇：“为什么？”
弟子不好意思地扭捏道：“我刚才跟寒山师兄打了个赌，他说你很快就会回来，不用等到晚上……但是我觉得你肯定得晚上或是明天才回来，你这次怎么这么早啊？”
“好啊，你们这是皮痒了，都敢拿我打赌了是吧？你那串铜钱给我拿来，我教训纪寒山那小子去，还有，罚你值守一个月。”暮北抱臂挑眉。
弟子悻悻地把铜钱拿来，暮北“哼”一声接过来，扬长而去。
长灯看着暮北手中叮当晃荡的铜钱，没忍住问：“恩人，你的钱不会都是这样来的吧？”
“怎么可能？山上攒钱不易，像这种随便打赌的行为就要抵制。要是他真的改了，到时候还是会找借口还给他的。”暮北道。
来到栈道边的铁链前，暮北看了一眼底下的深渊，又看了一眼长灯，问道：“长灯，你会轻功吗？”
长灯：“不好说，我可以试试。”
暮北：“要不，你再变回一下叶子？”
长灯一脸抗拒：“为何？”
看着长灯的表情，暮北简直觉得自己憋笑要憋出内伤了：“你看到那些铁链了吗，我们有五座峰，想要跨峰只能从铁链上过，你要试的话，万一掉下去……就不太美妙了。”
“那也不用变叶子。”长灯看了一眼深渊，一脸平静。
暮北刚想问原因，就见长灯走到悬崖边，指着中央的紫宵云颠问道：“我们现在是要去那吗？”
见暮北点头，长灯在手中微微施法，手心一团绿光亮起，几秒后，山壁中几根不粗不细的树枝冒头，一直伸长，接上了那头的紫宵云颠。这些突然长出来的树枝条条都与铁链平行，连成了一座桥。
桥搭成后，长灯不慌不忙地踩上去踏了塔，随即又下来，对暮北道：“恩人，我试过了，很牢固，可以走。”
目睹完长灯的造桥全程后，暮北感觉自己的下巴又掉下来了。他回想起之前长灯造木屋时的情形，忍不住道：“长灯……要是以后渭濛山缺建筑师，你愿意来吗？”
长灯伸手把暮北掉下来的下巴抬上去，笑道：“恩人，你还过不过去了？”
暮北：“当然过，你走前面，万一这桥不稳，你掉下去了我还能及时接着。”
长灯笑了笑，边走边问：“恩人，深渊底下有什么？”
暮北：“我也不知道，没掉下去过。”
长灯：“这铁链这么危险，那那些还不会轻功的弟子怎么办？”
暮北：“连轻功都不会，还想跨峰？当然是乖乖地把功夫练到家再说。”
长灯又问：“你们这么多座峰，学的东西都不一样吧？”
暮北：“术业有专攻，东西南北侧重的都不一样，但是，御剑和简单的剑法大家都要学。不过如果像我一样在中间这座，就什么都要学了。”
树枝桥看着短，走起来却也要一段时间，还要小心翼翼地端着走，等到了紫宵云颠，暮北只觉这双腿累得不像是自己的了。
“走你这桥真是费劲，下次我干脆自己使轻功得了”，暮北嫌弃道。
长灯抬手把树枝收了，转过来看他：“那恩人你是要抛下我一人走树枝？要是掉下去怎么办？”
暮北思拊了片刻：“要不我日后有时间教你轻功吧，很简单的，你灵力这么深厚，学起来肯定不费劲。”
“这主意不错”，长灯称赞。
来到主殿前，暮北朝殿内望了一眼，隐约能看见团子的身影。
“你对这不熟，先在这等我一会，我先进去找下师尊。”暮北道。
长灯点头，示意他赶快进去。
进到殿中，灵境仙尊正坐在主位上，给团子顺毛。
“师尊，我回来了。”暮北躬身作了一揖。
灵境把团子放飞，看向暮北：“停安他们早就回来了，你怎么这么晚？”
暮北两只手中拇指饶了绕，回道：“我带了个朋友回来，等了他一会……我没乱跑。”回话时，他始终绷紧着神经，以防自家师尊随时砸点什么过来。
谁知，这次灵境的声音却很平静：“是那个医好停安和修竹的‘枝木先生’吧，我听他们说了。”
暮北有些吃惊，睁大眼看向灵境：“是他，我想让他在这住一段时间，他……不是人，是个树妖。”
灵境皱眉：“说话这么吞吞吐吐的干什么，又没说不给你带回来……这次的事情怎么样，我听他们说，遇到魔帝了？”
暮北：“是，但是很幸运，不是本尊，只是个魔气形态的分~身。”
灵境叹了口气：“没事便好，线索什么的，听剑会后再查吧，之后的日子，你要对周边多加防范，不要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暮北：“师尊……我们这样，恐怕麻烦永远不会少。”
灵境抬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暮北：“一直以来，序仙座对待事情的方式就是被动的，都是等到事情发生了，别人出手了，已经出人命了我们才采取行动，这样不是永远被牵着鼻子走吗？”
灵境：“所以现在才让你多加防范啊。”
暮北：“师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为何我们不派人主动去查，去魔界或是哪里都好，只要能提前知道他们的下一个阴谋，我们就能减少很多危机，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枉死了。……就算我不行，也可以派一个从未下过山的弟子去，只要能潜伏在魔界，就能等到重创他们的机会。”
灵境盯着暮北，暮北多讲一个字，他气血就多往上冒一分，到最后已经是气得发抖：“你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暮北提高了音量反驳道：“我没有异想天开，现在他们都敢用噬心蛊闹到临县来了，还指不定听剑会上要发生什么事，我们难道非要等灾难来了死人了才来亡羊补牢吗？师尊，上次仙魔大战师姐身死的教训，你忘了吗？”
灵境忍无可忍：“够了！你知不知道魔界有多危险，岂是你脑子里想想便能成的！”
暮北：“师尊，您相信我一回。”
灵境朝门的方向挥了挥手：“此事休要再提，你出去，老实给我准备听剑会。”
暮北：“师尊……”
就见主位上灵光一闪，灵境连着团子全都不见了踪影。暮北转身往门口走，又侧头回望了一眼，他感觉自己拳头紧攥，全身都微颤起来。
长灯站在殿外，觉得这紫宵云颠人真是少得很，抬眼望去，别的四座峰都有弟子上下走着，上方还飘着一些练御剑的弟子，就这中峰冷清一片，一个人影都没有。
等了一会，还没等到暮北出来，他看见一个黄色的身影从刚才的铁链上下来，朝他走过来。
长灯本以为这人是要去前边的殿里，便往旁边挪了挪，让开位置，谁知那人竟径直朝他走来，脸上还端着打量的神态将他上下扫着。
那人很快走进，先是礼貌地作了一揖，然后开口问：“阁下可是枝木先生？”
长灯躬身回了一礼：“我是，阁下是来寻暮北仙长的？他现在在殿里面，应该很快会出来。”
来人往主殿的方向看了一眼，笑道：“不是寻他，我是特地来找阁下的。”
长灯不明所以：“啊？”
黄衣人：“听闻阁下用妙法治好了我两位师兄弟，我特来请教，还望阁下与我切磋，不吝赐教。”
长灯这时才觉察出，这黄衣人身上隐约散发着一丝药香，想来应该是这渭濛山里的医修。他想了想，不知如何回答。
这时，远方飘来一道声音，替他解了围：“季药！你乱搭讪我长灯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