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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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北走到傀儡尸体边，撩开盖着的白布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尸体中的蛊虫并不是被整条抽出，而应该是在人体中直接化为齑粉，然后再用灵力逼出体外。
“还愣着？”暮北看着阑梦，觉得有些好笑。
阑梦机械地朝暮北转过身，突然想起了什么，猛道：“他不会伤害修竹吧？”
暮北：“寒山在旁边看着呢。”
对于长灯，他也不好做过多的维护，他相信，不用过多久，长灯就能向所有人证明自己。
阑梦稍稍放下了心，想起正事来：“老大，刚才你们在那边的时候，我这里收到了周围几个县仙桩的来信。”
暮北：“怎么样，有什么消息没有？”
阑梦露出古怪的神情：“传来的内容千篇一律，就是其他地方都没有发现任何魔界的踪迹，小到魔兵，大到邪器和魔帝，一样都没有。”
暮北思索了一会，问道：“宿名县这里就只有水月宗一个门派吗？”
阑梦回忆了片刻，点了点头。
暮北又问：“那来序仙座参加听剑会的，也就只有水月宗在宿名县？别的各行各业有吗？”
阑梦摇头：“没有，其他有些门派要么赶早好几个月就在山下望仙镇抢好了客栈，或者人少一些的，直接搭了简单的篷子住在山边，只有水月宗住在了临县的四方客栈。至于其他行业的人，像一些皇亲国戚、商人、匠人什么之类的一般都是听剑会到了才会赶来。”
江湖门派之所以喜欢提早过来，一来是因为人多，山下的位置不好抢，二来则是一些素未谋面过的门派会借听剑会的机会加紧结交，扩充人脉。而其他各行各业都是捧着本行业的面子前来露个脸，到时也不会上比武台，自然不会这么早到。
暮北皱起眉：“这就怪了，既然魔帝亲自来了，他若是想挑拨离间，破坏序仙座的声誉，大可以挑人多密集的地方下手，这样不是效果更好吗？今日如果不是一个刘安平侥幸逃去了仙桩，只怕水月宗派去的门人就此灭口，不到听剑会点名那日，估计都不会有人发现。”
阑梦：“会不会是……他们故意放走了刘安平？”
暮北摇头：“放走他干什么？让他去找人，然后把魔帝干掉吗？”
阑梦：“兴许他们也没想过魔帝分~身这么容易就死了呢，老大你想，如果他们是利用刘安平，把我们吸引过来，再一举歼灭，这样十二仙官一下少了几个，序仙座实力大损，不是也很合魔界的意吗？”
暮北：“但是怪就怪在魔帝分~身真的很容易就死了。虽然停安和修竹都受了重伤，但是并没有伤及性命，仙桩弟子和刘安平也都没有出事，反而是那个分~身一下就被打散了。只不过，那虽然是团魔气，确也是来自魔帝真身的。”
阑梦也皱起眉：“难道说，魔帝心血来潮，自己搞了一团魔气来受死，不太可能吧？兴许就是咱们之前分析的第二种可能，水月宗自己惹了麻烦，搞得魔界要杀他们灭口？”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埋伏在四方客栈周围，将刘安平来个瓮中捉鳖不就行了？还给他时间逃去仙桩干什么？”暮北又提出疑问。
阑梦没辙了：“难道真是巧合？”
暮北：“我就是觉得，这件事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今天那团魔气，就算我没有赶到，停安拼尽全力也能消灭掉，感觉就像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而且，在这个分~身死后，魔界也没有派人来增援，甚至连一个打探的人都没有，就像是笃定了我们一定能把他消灭，简直太奇怪了。”
阑梦：“老大，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暮北想起和阿碌讨论过的“万枯灯仿品论”，摇摇头：“线索还是太少了，现在说什么都有可能。那团魔气一散，估计魔帝的实力多少会受到影响。对了，这些年，我是说上次仙魔大战之后，魔帝有什么动作吗？”
阑梦：“那次大战之后，山里很久没有收到魔帝的消息了。话又说回来，魔帝这个人真是怪得很，他明明存在了这么多年，却连一个正经名字都没有。而且，他一出世就要作乱，还是那种不加谋划，毫无条理地作乱，就好像这人是为了成魔而成魔，为了杀戮而杀戮。”
暮北：“古籍上可有记载魔帝为何堕入魔界？”
阑梦摇头：“古籍上把历任护法都记录得很详细，唯独就是没有魔帝成魔的原因。”
在世人的概念中，魔界就是邪恶的代名词，可邪恶不代表没有脑子。就像裴青离，在阮家大院中不恋战，取了万枯灯就走，也没有见到有个活人出现就要杀。再看魅迟，捉只妖还要讲究策略，捕妖人在前魔兵在后，确保万无一失。像魔帝这样单纯为了杀戮而作乱的魔界人，着实不多见。
想了半天，暮北觉得摆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一个乱蓬蓬的毛线团，在里面绕了半天，愣是找不到线头。
暮北干脆一摊手，在长灯之前搬给他的椅子上坐下来：“算啦，等听剑会结束，我再派人好好去查查。”
阑梦闻言，叹了口气，转移话题：“回去之后，季药估计要疯，停安受伤了，这下你的舞剑怎么办？”
暮北耸耸肩：“看长灯给他治疗的如何，实在不行，只能换人了。”
阑梦：“要是换人，你想换谁，寒山吗？”
暮北把十二仙官里的剑修在脑中过了一遍：“尚缘吧，我看那孩子挺好。”
阑梦大吃一惊：“你选他？那估计叶停安知道后要跟你拼命。”
暮北看向她：“为什么？尚缘是剑修，会使剑，也是十二仙官，跟停安比也没少什么吧？”
阑梦：“灵境仙尊本来要求的是仙首和夜鸣峰的大弟子，现在大弟子没了也就算了，你还找个从未下过山的……怎么说，你找寒山都会更服众一些。”
暮北不甚在意：“他这人也就是自己老不爱出来走动，实力没什么问题的，大不了多排练几遍，我觉得效果肯定不赖。”
阑梦一脸忧心：“反正老大你自己看着办吧，你贸然把这机会给了尚缘，对他来说，真的不见得是一桩好事。”
暮北只是笑笑，没有再开口。
深夜已至，月亮高升，银光洒下，照着一群在黑暗中忙碌的人。一阵寒风刮过，屋旁树叶沙沙作响，不知到了几时，打更人扯着嗓子喊过，前院的结界灵光一闪，终于解开。
阑梦本来等得泛起了瞌睡虫，见灵光闪动，立马精神起来：“老大，是不是成了？”她起身就要冲去看。
暮北把她拦下，一脸无奈道：“你给人家时间把衣服穿穿。”
阑梦“哦”了一声，悻悻地坐了回来。
再等多了十几分钟，暮北自己也等不住了，抬脚就往前院去。
“所以他们俩体内的魔气是全都清了对吧，还有什么要注意的没有？”纪寒山的声音传来。
暮北过去时，发现竹床上的两人虽然还都很虚弱，但都已经醒了过来，看得出情况已经好多了。
就见长灯一边弯着腰收拾治疗完的满地狼藉，一边回着纪寒山的话：“全清了，经脉也都修复了，但近期还是不能动武，运气疗伤也要小心，最好是让别人帮忙。还有，我等下写个方子，照着上面来配药，把药磨成粉，每天晚上兑水泡半个时辰，应该就无大碍了。”
见暮北和阑梦过来，纪寒山兴奋地跑过来：“太好了北师兄，我师兄他们俩已经没事了，”他又转身看了几眼长灯：“简直太神了，比季药治疗的速度还要快！”
暮北看着长灯忙碌的背影，皮笑肉不笑：“所以呢？”
纪寒山一脸无知：“啊？所以他们全都好了呀！”
阑梦看不过眼了：“所以你就让人家一个人在那收拾，自己在这高兴得手舞足蹈是吗，你个没良心的蠢货！”
纪寒山一拍脑袋，连忙转过去帮忙收拾起另一头来。
暮北轻笑一声，朝长灯走去，帮他把药材篮子拎起来：“忙了一晚上，累不累？”
长灯把几根药材塞进篮子：“还好，就是费多了一些枝叶，等下可能要多睡一会，你们不用管我，搞定了直接走就行。”
暮北：“你是马上就要去休息吗，我还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长灯看了暮北一眼，笑道：“不是立刻就要睡，还能再撑一会，外面冷，等下恩人跟我回屋里说吧。”
“好。”暮北笑着蹲下来，跟他一起收拾。
进了屋，长灯一路带着暮北上到二楼存放药材的地方。长灯把篮中未用过的药全都归类好，又生了一堆火，找来两张椅子跟暮北在火旁坐下来。
“恩人要商量什么？”长灯把一个竹杯递给暮北，竹杯里盛着刚烧好的热水，里面还放了几根松针泡着，清香随着热气冒出，裹了暮北一身暖。
暮北把目光投在杯中的松针上，不答反问：“这些日子，还好吗？”
长灯：“好与不好，恩人难道看不出来？”
暮北：“那我哪知道呢，我见过很多外表光鲜亮丽的人，背后却要多惨有多惨。”
长灯笑了：“真挺好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一帆风顺了。”
暮北：“那你修养灵根，学习医术，建立枝木斋，接诊赚钱，不可能一点困难都没有吧？我不是给了你几道符吗？为什么不找我？”
长灯低头盯着柴火，好半天才轻声说：“我与你分别后，想办法去了一趟京都，在那里修好了灵根，想起来了一些事情，我觉得那些事情应该算得上是线索，就烧掉了一张符，但是你没有来。我以为……”
暮北打断他：“你以为我给你几道符就是给来玩的，其实根本不会再理你，是不是？”
长灯不好意思地点了头。
暮北：“我之所以没赶过去，是因为我的神阶又发疯了，所以我不得已闭关去了，不是有意不搭理你的。”
长灯目光一动，看向暮北，没有说话。
暮北又说：“但是你怎么能这样就算了呢？”
长灯：“？”
“烧掉一张符不行，你不会过段时间再烧一张吗”暮北理直气壮。
长灯：“……”
暮北：“就算所有的都烧完了还是没有回音，但你还欠我钱呢，你还可以想办法找仙桩，让他们把我叫下来，办法多的是……说到底，你就是想赖账！”
分析得有理有据，长灯只得默默背下这口锅。
“不过，你没事就好。还有，今天真是多谢你了。”暮北话音一转。
长灯给暮北杯里又添了点水：“恩人于我，何须言谢？”
暮北看着他：“其实，你今天帮我救他们，恩情早就超出当初我对你的化形之恩了，严格来说，应该我叫你‘恩人’才对。”
长灯觉得有些好笑：“那也应该是他们俩这么叫我，与你何干？”
暮北抬脚踢了踢他的凳子：“半年前那件事，你……你别放在心上。”
长灯：“我早就不在意了，倒是恩人你，一直记挂着吧？”
暮北老脸一红：“我才没有！仙首大人我日理万机，哪有时间记挂你？”
长灯弯起眼睛，无奈地笑了笑。
杯中水又见了底，暮北清了清嗓子，吞吐道：“长灯，你……愿不愿意跟我回渭濛山一段时间？”
长灯没想到暮北是要商量这个，当即愣了一下。
“我去那能做什么呢，会不会给你添麻烦？”长灯问。
暮北：“去为我们序仙座贡献你的才能呀，你的医术这么好，今天还让他们几个见识到了，不如跟我回去，平时就在月泉峰帮着季药管管药斋。而且，我们那马上要开听剑会了，正缺人手呢。”
长灯犹豫了一下：“我的身份，不方便吧？”
暮北：“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在这，都能从别人口中的‘神棍’变成‘神医’，我们那的人眼界这么开阔，什么大小妖没见过，肯定见怪不怪。”
长灯低下头，没有说话。之前在京都的时候，他好运又进了一次琉璃阁，问到了阮砚的转世身在何处。当银狐回答“渭濛山”三个字时，他内心虽兴奋，但更多的，却是纠结。他当时想过，如果能想办法找到暮北，请求他带自己上山，这个人一定不会不答应，甚至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这样。
没来由的，就是不想这样。
暮北见长灯许久未说话，手指不由得一缩，握紧了杯壁。
“你……可是不愿？”暮北平静地问道。
长灯顿了一下，随即失笑道：“怎会不愿？要是恩人的同伴们都不介意，我愿意去。”
他忽觉心中一种莫名的感觉袭来，他确实不想那样，但他还是想去渭濛山，只是不知道此番去到渭濛山，究竟是为了谁。
暮北笑了，语气轻快道：“看你犹豫那么久，真是吓死我了！”
长灯突道：“对了恩人，我有一事，刚才就想与你说，差点忘了。”
暮北刚想说“什么事”，就见聊了这么久，长灯的疲惫都浮在脸上了，于是他道：“如果不急的话，你先休息一下，醒来再说吧。”
说罢，暮北准备起身，打算将长灯要回山里的事跟外面的几个通报一声。
长灯见他起身，也跟着站起来：“也不是很急，一两句话也说不完，那我……先去睡一觉？”
暮北抬手示意他快去，然后跨出了院门。
聂修竹和叶停安已经好了很多，两个都从竹床上坐起身，四人在院里叽叽喳喳起来。
纪寒山：“我跟你们说，真的神了，我从来没见过还能这么给人治病的！”
阑梦：“怎么治的？”
纪寒山手脚一齐比划着：“他开始施法的时候，我才发现他是个树妖，我就站在那里，看他一施法，枝叶‘噌’地一下冒出来了，还把我也一起卷了起来。然后我就看见那些枝叶连着你们俩的身子，然后……然后他又拿出几根针，应该是叶子卷成的吧，扎过去，魔气什么的就全顺着针到了枝叶上……说来也是神奇，别的植物碰到魔气肯定要枯萎的，他的居然没有……”
叶停安觉得这人聒噪得很，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他：“你慢点说，没人跟你抢。”
纪寒山扮了个鬼脸：“哎呦师兄，你都受这么重的伤了，就少说两句吧。”
叶停安瞪他一眼，觉得自己的师弟简直有病。
纪寒山又道：“我觉得，他要是去了咱们山里，季药肯定要疯。”
阑梦：“为什么？”
纪寒山：“你想啊，季药身为月泉峰的大弟子，灵疏仙尊的亲徒，都多久没有遇到过医术比他还强的了！”
阑梦：“那我觉得，他应该不会疯，而是会兴奋得天天拉着人切磋，就像你师兄跟老大一样。”
纪寒山壮着胆子瞄了自家师兄一眼，没忍住，大笑了起来。
阑梦也跟着笑了一会，顺口道：“说的好像人家要跟你回去似的。”
纪寒山刚想应上一句什么，就听见一道声音飞来：“确实要回去，但不是跟他，而是跟我。”
阑梦、纪寒山：“……”
叶停安、聂修竹：“？？？”
暮北走出来，将他们扫量一眼：“怎么样，长灯跟着回序仙座给月泉峰帮忙，没人有意见吧？”
阑梦：“没意见。”
纪寒山双眼放光，想看看季药瞪大眼睛的场景。
叶停安沉默了一会，缓缓道：“我看他身上有杀孽，而且，月泉峰弟子也不少了。”
一直沉默着没有参与聊天的聂修竹开了口：“他的杀孽……是因为我。”
叶停安看向他，不明所以。
“之前在高河县和老大一起的时候……出了些事，但是，他、他是好妖，不会有恶意的。”聂修竹有些吞吐，好半天才把话说完。
叶停安也没有细问，转开头。
那就是都没有意见了，暮北看着他们，觉得寒风都暖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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