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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既然已经被赶出来了,那么找个地方过夜才是首要问题。暮北很快从欲哭无泪的状态中调整过来。
      他转身寻找长灯,想着先跟他把情况梳理一下再商量去处,结果一回头,身后一二三四五……那几个活人全跟着来了!
      暮北挨个把他们睨了一眼,从右到左,目光所过之处无人不低头,点头哈腰小心翼翼地往跟前凑,活像见了玉皇大帝。
      “玉皇大帝”叹了口气,把手抬起来又放下,无奈道:“现在天还没亮,这楼周围都是迷阵,你们跟紧点。”
      “都听您的,都听您的”,几人纷纷道。
      暮北没好气地转过头,拉来长灯跟自己并肩,准备商量事情,谁知又一阵迷雾涌过,那几个人还是走散了。
      见暮北一脸嫌弃,长灯道:“恩人,他们走丢了,我们还寻吗?”
      暮北回头看了一眼:“不必,那几个滋事的鬼确实回鬼界了,东风楼这里的鬼应该是事先受了嘱托,不会伤害人类,而且这楼周围虽看着诡谲,但是到了白天迷雾一散,他们就自动回到人间的市集了。”
      长灯若有所思:“那这东风楼倒还挺为当地的人着想。”
      暮北懒洋洋道:“毕竟把鬼楼建在这,总要留几分面子。那几个人命倒是不会丢,但是会不会吓破胆就不敢保证了。”
      说罢,他还嘲讽地笑了几声。
      长灯:“恩人,你查到什么没有,怎么被轰出来了还这么开心?”
      暮北立马收起笑容,佯装正色道:“收获嘛,不能说一点都没有。”
      长灯动了动眼皮,等他继续往下说。
      暮北道:“我变成纸片人成功去到了四五楼,四楼就是一个阵法,没什么奇怪的,但在五楼,我见到了那位‘阮爷’,但很遗憾,没有偷听到真名。”
      长灯:“那你听到了什么?”
      暮北继续说:“我去的时候,那个容邵也在,他们生前应该是主仆关系,但我看他们相处,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长灯不理解:“什么感觉?”
      暮北摸起下巴:“我也说不太上来,先不管这个了。我们之前在沈淳尸体上发现的符咒确实是容邵留下来的,而且你看的很准,容邵因为自家宅院把人害死了,以后会想办法补偿。”
      长灯:“可有提到诅咒标记的事?”
      暮北:“提到了一个奇怪的‘天煞’,但也只是只言片语,我不好判断……长灯,‘诅咒标记’这个名字是本来就有的还是你自己这么叫的?”
      长灯回忆了一下,他在曾经不小心听到的阮老爷和夫人的谈话中提取出了“家族诅咒”四个字,又在阮砚的后脖颈上见到了奇怪的标记,所以为了称呼就临时起了“诅咒标记”这个名字,这么一想,他好像确实不知道那个标记到底是什么。
      长灯:“我自己这么叫的。”
      暮北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其实,‘天煞’也不是一个专门的名字,我小时候看过很多话本,里面有个什么灾难都叫‘天煞’,如果你和那两只鬼说的是同一种东西,那么很可能这么多年,连阮家自己都没查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长灯苦笑,随即自嘲道:“也怪我,一心只为了除掉它,没有研究得更多一点。”
      长灯很沮丧,面对一个到头来自己一无所知的东西,真的会有胜算吗?
      暮北见他眼皮都垂了下来,便安慰道:“但是至少现在你的事和我的事联系到一起了,我们再往下查查,肯定能有线索的。”
      他很想对长灯说自己一定尽力帮他查出来,但不知为何,临走时容邵那句“仙首大人还没那个资格”到现在还一直浮在心头,让他不敢轻易夸下海口。他从未觉得自己真的有多强,但却对万事都有一查到底的信心,他一瞬间摸不透,那个“资格”,到底是指实力还是阅历,或者仅仅是容邵为了撵走他随口说的?
      长灯略一点头,显然没有很被安慰到。
      “虽然我看到听到的不多,但是我推测出了不少东西,你要不要听听?”暮北低头看向长灯,打算认真哄妖。
      长灯点头,他觉得暮北在看事情上的造诣是自己远远比不上的,他能给自己深入分析那是再好不过了。
      暮北:“我觉得,那个‘天煞’就是‘诅咒标记’,而且当时我听容邵提了一句‘天煞噬心’,再加上我的观察,那位‘阮爷’面色正常,从外表上完全判断不出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很有可能就是死于诅咒标记。所以,他们的执念很可能就与这个有关,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肯定了解的比我们要多。再就是容邵今天拿出的那箱妖丹,装妖丹的箱子和那日我在阮家院里见到的一模一样,但妖丹数量没有阮家的多。所以我在想,他们之前应该搞了不少妖丹存在阮家,后来为了应对‘周哥’拿了一些来东风楼,至于阮家那些,则后来被裴青离运走了。”
      长灯接上他的话:“我们不是跟那位影妖兄了解了吗,魔界之人是为了阮家院里的妖丹才动手杀的人。”
      暮北点头:“不错,魔界之人既杀了阮氏族人又拿走了容邵封在那的妖丹,所以他们俩跟魔界肯定不是一边的,但怪就怪在这里——”说着,暮北犹疑地望向长灯。
      长灯心头一紧,立刻反应过来暮北想说什么,便自己开口道:“怪就怪在我身上,对吧?因为根据我的回忆,阮家人之所以把我种在庭院里,就是为了消灾。可是我却被锁在魔界的邪器万枯灯中,力量不断削弱,跟他们拯救阮家的理念不符。”
      暮北道:“对,但是,你到底是谁种下的和万枯灯到底是怎么到阮家大院的都是未知数,也不一定就是他二人所为。只是,容邵和‘阮爷’的实力并不比魔界左右护法差,容邵这些年甚至还伪装成管家在阮家看着,如果说那万枯灯是魔界之人下的,又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还有,‘阮爷’刚从阴鬼塔给救出来,事情想必也了解的不多,那么这些年都是容邵一人在行动,那他都在干什么?”
      长灯没想到暮北一下能分析出这么多,奈何他也无从判断分析的是否正确,只知道暮北得出的结论确实都有理有据。于是,他顺着暮北的思路想了一下,然后开口道:“会不会是他们俩本来和魔界之人有合作,但是后来又翻脸了?”
      暮北不置可否:“这种说法也有可能,可是我们没有更多证据。”
      长灯沉默了一会,还是决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会不会是我本身有问题?当日我在琉璃阁时也是,莫名其妙就说我灵根没法修,还不告诉我原因。”
      暮北顿了一下:“长灯,你当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长灯摇头:“我是什么很奇怪的东西吗?”
      暮北抬起一边眉毛:“对于你的身份,我不是很敢肯定。但如果要从你身上分析,那估计够呛。”
      长灯瞪他:“那我到底是什么?”
      暮北道:“传说渭濛山的紫宵云颠之上便是神界,神界有扶桑神境,扶桑神境中有维系天下草木繁阴的扶桑神树,你的叶子就跟那扶桑神树一样。”
      长灯眼睛登时大了一圈。
      暮北话音一转:“不过,我觉得你肯定不是神树。扶桑神树天地只此一棵,要是没了,人间的花草树木都会枯萎,然而现在一点事都没有。而且,你是妖,我只听说过妖成神,没听过神成妖的。”
      长灯:“……”
      暮北看着他,觉得好笑,又把话音转回来:“不过,你能在万枯灯下活这么久,肯定也绝非凡品。只是不知道你和那神树是什么关系,又是怎样来到阮家大院的。“
      说话间,两人一直沿着河边踱步,暮北在河对岸发现一个空旷地,便揽了长灯用上轻功从河面过去,打算就在这片空地上生火歇息。
      到了河对岸,一直沉默着的长灯突然开口:“我是在阮家大院化形的,所以我的记忆也是从那开始,再往前的恐怕就是修复了灵根也无从知晓。”
      暮北挑眉:“所以我说要从你身上查就够呛了嘛。”边说着,暮北捡来些许枯枝,往枯枝上甩了道灵力,火光亮起来,驱散了周围的迷雾。
      “不过”,长灯又说:“虽然我不能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之前停留过的地方肯定会留下气息,我要是再去一次,可以立刻感知出来。”
      “那看来以后还要找时间带你环游世界了”,暮北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
      长灯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用带,我这灵根很快便长好了,到时候很多事情就不用麻烦恩人你了,要是有发现,我会第一时间传给你的,到时候你再过来。”
      暮北身为仙首,要顾的东西很多,不可能只有这一桩请愿,老跟着自己转显然是不合适的,长灯切合实际地想着。
      暮北没有摆出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哦”了一声道:“也是。”
      长灯见暮北转身寻了些稻草往地上铺,准备躺上去。他看着这些稻草,觉得有说不出的别扭:“恩人,你就直接这样睡?”
      这一路上,暮北哪次不是带他住豪华的厢房,何时这么委屈过?他实在是很难把一堆稻草跟暮北搭配起来。
      “有什么问题?既然被赶出来了,就随遇而安吧”,暮北倒不甚在意,在他办过的各种请愿中,睡马伺的,睡山洞的甚至委身茅房的样样不少,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但是长灯觉得不行。
      长灯退后两步,在暮北面前化出了原型。
      暮北目瞪口呆地看着长灯突然变成树,但他还没呆一秒,长灯又变回来了,身边还多了许多粗细不一的木材。
      长灯把木材上的枝叶去掉,然后把粗一点的插进地里,细一点的往上面搭,没过一会儿,一间简易的木屋拔地而起。
      暮北:……
      他走过去,绕着木屋摸了一遍,呐呐道:“这是你原型上弄下来的?”
      长灯点头。
      木屋虽不大,但足够住下两个人,还能挡风挡雨,的确比睡茅草高级多了。
      暮北已经已经惊地下巴直往下掉,他指了指身后的树林:“你干嘛不去砍别的树?你这样砍自己会有什么危害吗?”
      长灯摇摇头:“不会,只是明天会起得晚些。还有,我不想残害同类。”
      暮北:……残害同类这事到底还能不能过去了?
      长灯伸手把暮北掉下来的下巴抬了抬:“恩人,早些歇息吧,明天我们怎么说?”
      暮北终于反应过来:“明天……明天我那两个捉影妖的同伴应该能到了,等他们来再商量吧。”说着,暮北从袖中拿出一支短香,在木屋外燃尽,看着香味飘远,然后走进屋中。
      木屋上还残留着些长灯的妖气,躺在里面,暮北觉得甚是舒服。

      东风楼
      容邵看着下人们把楼收拾好,亲自跟鬼客们道了歉后又熬了一碗药,轻轻端上了五楼。
      来到五楼房中,发现床榻上无人,他把药放到桌案上,然后在雕花走廊上看见了一个背影。
      “怎么下床了?这里风大。”容邵走过去。
      看见来人,阮风参笑道:“都是鬼了,还怕什么风吹?”
      容邵一语不发,转身从屋中取了一件披风往他身上搭,就像以前为人时一样。
      阮风参望着披风出了一会神,随即捏起披风的一角:“我记得,这是我去世时穿的,不是被收走了吗?你又找回来了?”
      容邵望着他:“你一直都很喜欢这件。”所以他才会趁着扮演管家的时候偷偷将它拿回来。
      阮风参哑然失笑:“阴鬼塔太冷了,还是这里暖和。”
      容邵没有说话,只是帮他把披风上最后一道褶皱抚平。
      “底下发生的事我刚才都看到了,序仙座的仙官一般都不是坏人,你为何不请他进来好言相商?”阮风参问。
      容邵:“我们已经自己走了这么久,何必再依靠别人?再说,之前祖上也求过序仙座,既然那时他们不管,现在就更没有资格。”
      阮风参看着面前这人,觉得有些孩子气,但也没有反驳他,只说:“我看那个年轻的仙首没有要放弃的意思,毕竟人是魔界杀的,想来让他们查查也无碍,你想办法派个人盯着,也算是为我们收集线索了。”
      容邵点头,又说:“今天那小子确实把周哥打狠了,等过两天回鬼界,干脆一锅端了他。”
      阮风参抬步往房间走:“他也算帮了一个忙,左右我们都跟序仙座扯上关系了,万一以后魔界要是盯上他,我们顺便还了这个人情吧。”
      容邵看着阮风参拉上房门,没有跟进去,他掐了道口诀,对着灵光交代几句,然后下了楼。

      高河县城楼外,天空泛起鱼肚白,空中两道剑光掠过,一红一黑两个身影降在城门口,正是阑梦和聂修竹。
      聂修竹眺望一眼:“师姐,还没开城门呢。”
      阑梦拍他脑袋:“你是不是傻?我们有仙牌印。”说罢,阑梦收了剑,大步走向城楼。
      “是哦”,聂修竹收回眺望的目光,看着师姐已经走开几步远了,连忙小跑跟上。
      向守兵出示了仙牌印,二人很快被放进来,天刚亮,市集没有什么人,河道边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卸货的船商。
      阑梦驻足片刻,凝神聚气,感受到河岸边飘来一股幽香。
      “老大真贴心,还点了寻位香”,阑梦往河道望一眼。
      聂修竹准备抬腿:“那我们快去罢?”
      阑梦却往另一个方向走:“现在天还没完全亮,东风楼外的迷雾阵怕是还没散,我们先把这影妖关去仙桩。”
      不得不说,暮北从未睡过这么好的觉。
      早晨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的脸正贴在木屋的柱子上,醒来一阵清香入脑,整个人都清新起来。
      暮北翻了几个身,发现长灯果然还熟睡着,这木屋怕是废了他原身不少木材,既然这会还没醒,就先不叫他了吧。
      他寻思着,阑梦应该快到了,便出了木屋走到河岸边等着。
      没过一会,一红一黑两个身影出现在河对岸。阑梦一看见暮北,立马使上轻功冲来,朝暮北扑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暮北把人扒拉下来:“别老得机会轻薄你老大!”
      阑梦扮了个鬼脸:“老大别这样嘛,我都一年多没见你了,你下山都不找我一起,真不够意思!”
      “修竹。”暮北没理阑梦,转头向聂修竹打了个招呼。
      “老大,这屋子不错嘛,你搭的?”阑梦往暮北身后探。
      暮北脸上浮出一丝浅笑:“你小声点,里面有人睡觉。”
      阑梦“哦”了一声,随即一惊——自家老大独自出门办事,屋里居然还有别人?
      她悄悄走到木屋门口,看见角落里只躺着一个模样很好看的男孩,顿时松了口气。
      暮北问她:“让你们捉的影妖人呢?”
      阑梦:“被我关仙桩去了,现在去看?”
      暮北嫌弃:“一只影妖还关仙桩!”
      阑梦不管:“谁让我身上装的宝贝多呢,重死了。”
      暮北转头对聂修竹说:“修竹,你留在这帮我照看一下他,我和阑梦先去看那影妖,一会儿永鹤楼前汇合。”
      聂修竹点头,走到木屋边。
      暮北往回望一眼,随即和阑梦过到河对岸,往仙桩的方向去。
      又走远了几步,阑梦凑到暮北跟前问:“老大,那男孩怎么回事?你帮人找回了失踪的儿子?”
      暮北睨她一眼:“瞎想些什么?他是只妖。”
      阑梦:“妖?什么妖?”
      暮北:“树妖,半路捡回来的,那房子就是用他的木头盖的。”
      阑梦倒吸一口凉气:“老大……你可真不是人!”
      暮北无奈:“他自己盖的,不是,我在外不都直接睡地上吗?”
      阑梦撇嘴:“不管怎么说,老大你还是要小心,妖心难测,别回头给人骗了。”
      暮北:“你怎么跟季药一样啰嗦?我当然会小心,而且他不会,他很好。”
      阑梦古怪地看了暮北一眼,没有说话。
      高河县的仙桩比鹿临县规矩多了,就在一间简单的小院里,面积不大。暮北刚一进院门,便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哀嚎:“救命啊!你们为什么抓我,为什么关我,不是人就没有自由了是吧?有种就叫你们仙首来!快把我放了啊啊啊啊!”
      暮北一听便是阿碌。
      他推门进去:“你要的仙首来了。”
      看到他,阿碌立马停止了哭喊,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
      “仙首!”仙桩弟子起来作揖。
      暮北看向阑梦:“你带他们出去等我,把门关上。”
      阿碌一听“把门关上”,立马哆嗦道:“你……你要干什么?”
      暮北拉了张椅子坐下,交叠起双腿:“不干什么,既不打你也不非礼你,我不浪费时间,只想和你做宗交易,如何?”
      阿碌眼神一凝:“什么交易?”
      暮北:“简单,我先问你个问题,你修为提升了吗?”
      阿碌摇头,暮北给的钱他还没来得及花,人就又被抓回来了。
      暮北:“那你现在回到魔界的影妖团,地位还是最低喽?”
      阿碌点头。
      暮北:“很好,我要的便是你修为低。这样,你不是看上我身上那块玉了吗,如果我能给你品质比它更好的,你愿不愿意替我办事?”
      阿碌觉得那块仙牌印已是玉中极品,想象不到还能有比这更好的,于是他不相信:“你拿出一块我看看?”
      暮北嗤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了仙首印,仙首印的材质比普通弟子的仙牌印还要更上等一些,看得阿绿眼睛直放光。
      暮北把仙首印收回去:“怎么样?且不说这黄玉,我渭濛山还有许多土生土长的夜明珠,那可是上好的光源,你要是肯为我办事,回头我可以给你取几个来。”
      阿碌心动了:“行吧,办什么事?”
      暮北没有直接说,而是话音一转:“裴青离拿着那些妖丹都干什么去了?真的全都给了魅迟?”
      阿碌此时已自动认了新老大:“确实全给了,不过左护法大人只留下了一小半,剩下的全给琉璃阁的拍卖会拉走了。”
      暮北思索,琉璃阁的拍卖会虽说也是每月一开,却是有固定位置,而且不限人数,只不过他跟拍卖会的人没什么交情,想要什么怕是得老实拿钱买。
      “没有献给魔帝?”暮北疑惑。
      阿碌:“没有,具体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暮北又问:“你既然地位还是最低,那相比在魔界也没人管你吧?”
      阿碌:“是没人管,而且影妖本来也不好管,化成一团影子就能溜出来。”
      暮北终于说出目的:“也不要你办什么难事,你帮我盯着魔界,有什么事告诉我一声,我有什么事也叫你,放心,不会超出你的能力范围。”
      阿碌抬眉:“就这样?”
      暮北点头。虽然他这边也有不少弟子精通打听消息,可是再怎么打听也难深入魔界内部,正好阿碌可以成为一道绝佳的眼线。
      阿碌:“那我要先和你回山里拿报酬,不然你赖账怎么办,我又打不过你。”
      暮北哂笑一声,不置可否。
      交易达成,暮北准备离开,却见阿碌奇怪道:“上次那只树妖小弟没跟你一起?”
      暮北:“关你何事?”
      阿碌摸了一下鼻子:“哦,也没有,就是我听说左护法大人要抽他的灵根,做研究还是啥的。”
      暮北瞪大了眼。

      长灯一觉醒来,发现身边换了人。这人虽然也穿着一袭黑衣,身上也背着剑,却不是那副熟悉的面孔。
      “醒了?”聂修竹走进来:“醒了便快走吧,师姐还交代我买符咒,别耽误时间。”
      长灯迷迷瞪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小心问:“请问你是?”
      聂修竹:“我叫聂修竹,序仙座十二仙官之一,师兄有事去了,要我看你一会。”
      长灯有些不适应:“他什么时候回来?”
      聂修竹往外走:“应该很快了,一会儿去永鹤楼跟他们汇合。”
      走到门边,他的手在木头柱子上撑了一下,突然发现这木头的气味和那男孩如出一辙,他突然转身:“你是妖?”
      长灯不明所以,只点了点头。
      聂修竹只当这是师兄顺道收来的小妖,态度登时下降。他掌中放出一道灵光,一条锁妖链甩出,“叮铃”一声套在长灯身上。
      “老实点跟紧我”,他收了收手,拽着长灯往前走。
      长灯只觉得这锁妖链缠在身上,有气也喘不上来,他觉得这位仙官可能误会了什么,但他现在口都开不了,发不出一丝声音,更别说解释了。
      长灯一路被拽向市集,看见聂修竹买完符咒又买了点别的。他也无心留意其他,只想着暮北什么时候能出现。
      突然,街角拐过来几个人,长灯一望,登时心头一紧……腰间挂着铜钱串,是捕妖人!他又往四周看了看,到处都有捕妖人,四面楚歌,他被包围了!
      看见捕妖人的第一眼,他心里还没有那么急,因为自己身上有琥珀吊坠,只是捕妖人越涌越多,有的手里还拿着罗盘,肯定看出他是妖了。
      长灯拼命扭动身子,奈何锁妖链就是挣脱不开,聂修竹发现这小妖闹腾起来,颇不耐烦:“你整什么幺蛾子——”
      他话音突顿,倒不是因为捕妖人,而是他看见,一群戴着黑色斗篷的人跟在这些捕妖人之后,不紧不慢地逼过来。
      是魔兵!
      聂修竹抽出腰间缠着的天狼鞭,握紧鞭柄,严阵以待。
      捕妖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四面包抄,直接朝目标前进,向长灯扑过来。而那几个魔兵则站在后头,并没有急着出手。
      若是暮北在,一眼就能看出这样做的用意——序仙座为人类办事,不杀活人,所以他们安排捕妖人涌上前,魔兵跟在后,就是算到了仙官不敢放开了动手,而这些捕妖人显然是归顺了魔界,并不把序仙座放在眼里。
      聂修竹此刻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混乱间,他手一放,捕妖链松开,长灯立马挣脱出来。
      捕妖人很快甩着武器涌过来,长灯试着施法御敌,可他没有兵器,也没有学过使用兵器,他只看过暮北使灵针和剑,灵针……他灵机一动,周身浮出一圈叶子。他将叶子卷成叶针夹在手,准备朝捕妖人射去。
      谁知聂修竹突然拦住了他:“不要乱杀人!你若是犯了杀孽,序仙座定不饶你!”说着,天狼声呼啸而过,聂修竹一鞭子抽在最近一个捕妖人身上,但控制好了力道,对方摔倒在地,揉了揉屁股马上爬起来。
      “该死!”聂修竹骂了一声。
      长灯手中的灵力在那句“不要犯杀孽”传过来后立刻熄灭,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只好使出赤手空拳,但并不是魅迟特意找来的功力高深的捕妖人的对手,对方一个钩爪伸过来,钩住了长灯的衣襟,将长灯拉离聂修竹。
      下一秒,其他捕妖人立刻挤过来,填充了长灯和聂修竹之间的距离。一记闷棍过去,长灯眼前一黑,最后一眼,他看见无数双手向他伸来,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要被裹挟去某个地方,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围在聂修竹身边的捕妖人和魔兵见目标已得手,也无心与他开战,只拖延了一下时间便准备离开。谁知这时,几个魔兵感到胸中一凉,只见一把银亮的弯刀插进胸口,又很快被抽了出来。他们在垂死之际努力往身后一看,弯刀被一个红色的身影握在手,而还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则一脚把他踹开,然后踩着他的尸体奔腾而去。
      暮北和阑梦到了。
      剩余的捕妖人和魔兵见情况不妙,立马四散逃开,留下一个气喘吁吁的聂修竹在原地。
      “长灯呢?”暮北环顾四周,没看见树妖的身影。
      聂修竹也被折腾的够呛,一时间答不上话来。
      暮北攥起他的衣襟把他拎直了,吼道:“我问你长灯呢?”
      “被……被抓走了”聂修竹嚅嗫道。
      暮北放开他,气血涌上心头,他冲过去,凋零剑放出几道剑光甩在那几个魔兵的尸体上,把他们化成一滩脓血。
      “我不是让你看好他吗?你干什么去了?”暮北瞪向聂修竹。
      聂修竹以为暮北是怕长灯妖性大发伤了人,便为自己辩解道:“师兄,你别担心,他没多强,奈何不了那几个捕妖人,一只小妖,抓了便抓了吧。”
      暮北被他气到笑:“小妖?抓了便抓了?谁教你看的人?谁教你看的妖?他要出了事,我找你负责!”
      聂修竹突然意识到一丝不对,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见阑梦一个眼神过来,他登时闭了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从未见过暮北如此,之前即使是教训再不听话的弟子也不会真的动火,现在却为了一只妖要找他负责,这妖到底是何方神圣?
      阑梦走上前安慰:“老大,你仔细想想,他身上有没有留什么东西是让你可以找到他的?”
      这句话点醒了暮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了,琥珀吊坠!
      他立刻闭眼,双手施法,下一秒,他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虽没多远的距离,但他却跳上剑,使出最快的速度疾驰而去。
      看着暮北离去,阑梦也拉着聂修竹跟上,聂修竹此时又委屈又不解,只好看向阑梦:“师姐,师兄他怎么……不就是一只妖吗,以前遇到妖也没见他这样啊!”
      阑梦没好气道:“先别说了,老大也是正在气头上,我们先跟过去帮忙。”就在刚才,她见暮北突然就从屋里冲出来,连刚叫她抓回来的影妖都顾不上管,直往木屋冲。发现木屋里没人,又发了疯似地问她聂修竹去了哪,她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把人叫去买符咒了,不仅是聂修竹,就连跟了暮北这么久的她自己,也从未见过暮北这副样子。
      暮北好半天才找到那个街巷的破屋,他一脚踹开屋门,发现里面血流成河,魔兵和捕妖人倒了一地,而长灯则缩在墙角,翠绿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惊惧。
      几分钟前,一群捕妖人和魔兵把他抬到这,商量着魔兵把灵根抽了带回去复命,而妖丹则归捕妖人。四个捕妖人分别按住他的双手双脚,第五个捕妖人则亮出剖妖刀,准备从他的锁骨下划去,直取妖丹。
      然而就在剖妖刀靠近他的一瞬间,颈间的琥珀吊坠一亮,一道灵光放出,将捕妖人全都弹开,但是琥珀吊坠却出现了一个裂口,连绳子都穿不住了。
      捕妖人虽一时受挫,但并没有死,他们重新涌上来,使出了各自的武器。长灯休养了这么久,灵力也积累了不少,在无措之间,他将积累的灵力全都放出。那一刻,这间屋子所有的捕妖人和魔兵只见一截粗糙的树枝从胸中穿过,树海丛生,血流成河。
      暮北小心绕过房中生出的满地带血的枝叶,走过去将角落中的长灯揽入怀中。
      “别怕,我来了,别怕。”暮北轻拍他的背,觉得心痛不已。
      长灯感觉自己周身陷入了一片温暖,他颤抖了一下,从暮北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你杀了我,我犯了杀孽,你杀了我。”
      暮北看向他的眼睛:“我为何杀你?又不是你的错,我不会杀你。”
      长灯眼里涌上一片冷漠:“你是仙首,你不杀我要如何交代?我不想与你为敌。”
      暮北感觉自己视线模糊起来:“正因为我是仙首,他们都要听我的,我滥用权力又如何?我徇私枉法又如何?我想护你又如何?”
      长灯声音平静,语气平板:“既然你不杀,那便放我走。阮砚已死,我们的线索也断了,你要我无用。”
      暮北只觉一种没来由的难过在心头挤着,他半响说不出话来。而他既不说话,长灯便只当他默认了,从他的臂弯里彻底走出,从此以后不知走向何方,就像刚从琉璃阁出来时那样,没了天地。
      “你等等!”暮北冲他喊。
      长灯微微侧过头,看着暮北从袖中摸出几道符咒塞入他手中。
      “你拿着这个,以后有事就烧掉一张,我、我一定赶得到。”暮北喉咙震颤,明明没有流泪,却差点发不出声来。
      长灯攥紧那几道黄纸,愣了几秒,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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