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满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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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开，”暮北回应了一会，推开长灯，嘟囔道：“净会耍流氓。”
长灯笑着叹了口气，问道：“恩人，你为何突然来此？”
“不是突然，”暮北说，“魅迟欠渭濛山的血债，今日该还了。”
长灯蹙眉道：“这么说……季前辈他们都来了？”
“嗯。”
长灯又问：“你们什么计划？”
暮北弯起眼睛，神秘兮兮道：“给他们安排了杀手锏。”
说罢，又跳起来拱着长灯的肩，邪邪笑道：“现在你来了，我又多一个杀手锏了。”
长灯把暮北扒拉下来，一脸严肃地说：“魅迟本就难对付，如今更是今非昔比，而且我来的时候还看见，萧白寝也在魔界，万事还是小心为妙。”
“是么？”暮北挑眉道：“他在就更好了。”
长灯明白这话的意思。萧白寝来魔界迎战，再难对付也是身处明处，足够暮北腾出时间见招拆招，相反，若萧白寝还留在鬼界，一旦逼急了，保不齐萧白寝会选择拼个鱼死网破，将阮风参等人卷入其中，令暮北进退两难。
“那……姚何玉呢？”长灯问。
一抹冷光划过瞳孔，暮北说：“姚何玉和魅迟，只要死一个就行了。渭濛山易守难攻，以姚何玉的性子更是会加强戒严，我们人手不够，只能来魔界，尽全力一拼。”
长灯思忖片刻，说：“既如此，想必你是把所有弟子都带来了，这里毕竟是魅迟的地盘，这样做动静会不会太大了？”
暮北又是狡黠一笑，但笑不语。
长灯轻轻地看了一眼，仅是这轻微一瞥，他发现，在那一尘不染的眸底中，有些早已随渭濛山滔天烈火一去不复返的东西，又回来了。
有些人在绝望的烈火中沉沦，有些人则浴火重生。
长灯欣慰地勾起嘴角，没再往下问，而是道：“本来想在七夕准备了惊喜，现在你提前见了我……都不惊喜了。”
“说什么呢，”暮北睨了长灯一眼，“你我又不是那牛郎织女，非得七夕才能见，哪有这种歪理……是不是在鬼界混威风了，打算抛弃我这个糟糠之妻了，嗯？鬼王枝木？”
“鬼王？”长灯愣了一会，有些哭笑不得：“这是哪来的名号？”
暮北眯起眼，煞有介事地点起头来：“是啊，哪来的名号？鬼王不是一直都只有三位吗？怎么解释呢，这位编外的鬼王大人？”
长灯盯着暮北看，想了想，说：“我不是什么鬼王，我就是你的树妖，这样解释，能不能拿满分？”
暮北一怔，面庞温度骤然升高。
这温度升得快，降得却是极慢。暮北抬手揉着脸，将那一抹不明显的红晕揉散在白皙里，透过修长的指缝映入长灯的眼中，多了一分别样的韵味。
长灯侧头看得入迷，他拨开暮北的手，抚上那微烫的脸颊，在暮北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要是方才没有满分的话，那现在呢？”
暮北要是有尾巴，此刻一定炸毛了。他再一次深刻地领教到了长灯与生俱来的调情天赋，不需要刻意，不需要铺垫，信手拈来，行云流水，分毫做作张扬不具，既华丽得无可挑剔，又质朴得我见犹怜，让暮北为之叹服，为之倾倒。
长灯见暮北一直憋着劲不说话，竟认真地怀疑起自己的分数来。他道：“我在鬼界遇到过几个之前诊治的病人，他们得知枝木斋的名号，许是跟了什么乱风，瞎取的名，换了别人，还有谁能想道‘枝木’二字？”
说着说着，长灯倏地想到了什么：“恩人……你莫不是在诓我？”
暮北掩着越来越烫的面颊，别开脸，嘴角满溢的笑容却将底兜了个一干二净。
长灯将人揽过来，正要说些什么，却见暮北倏地一颤，软在自己怀中。
“恩人，你怎么了？”
长灯低头看，发现仅是这一瞬，暮北额头竟沁出了细细密密的薄汗，濡湿了额前碎发。
一阵钻心的疼忽而袭来，暮北眉心黑印亮起，煞气翻滚。然而到底忌惮扶桑吊坠，煞气没过多久便沉寂了下去。纵然如此，那突如其来的钻心疼却仍留在体内，挥之不去。
暮北定了定，摇摇头，偏开目光抬头看。
悬崖边，蓝纹黑袍人出现又消失。
“……阡漾。”
长灯只看见暮北动了唇，却没听见声音，他贴进了些，问：“你说什么？”
暮北又盯着崖顶看了片刻，忽而问：“长灯，你见过魔帝的脸吗？”
长灯奇怪道：“魅迟吗？当然见过，恩人是忘了吗？”
暮北摇摇头：“不，不是魅迟，是第一位魔帝，被魅迟用万枯灯一点点削弱吞噬的那位魔帝。”
长灯蹙起眉：“这倒是真没见过，不过应年献祭定雨剑，不是已经将他杀死了吗？”
记忆与细节如飞絮般于脑海飘扬，暮北收回目光，垂眸沉思。
万魔渊是魔界形成的地方，是第一位魔帝诞生的地方，是……身穿蓝纹黑袍的阡漾两次出现的地方。
来万魔渊两次，他体内的诅咒和煞气就翻腾了两次。
三个埋骨坑，讲述背叛，百口莫辩，跌下神坛三个故事，林邛口中，阡漾与明凰的过往……
纯净无暇的梅花林，性情至善的梅落，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梅落……
如果世间有极致的善，是不是还有极致的恶？
善不灭，恶又怎甘心消散？
暮北倏地攥紧长灯的衣袖，道：“我体内的痛……还没有完全褪去，你快帮我看看，看看是不是跟之前神阶冲击失败后，那股灵力造成的一模一样。”
长灯一怔，立刻扳过暮北的手，探量片刻后抬眸，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暮北的心倏地直坠一大截，他本以为林邛定是弄错了，梅落才是阡漾，现在看来，是无论如何也找不着撇开关系的借口了。
见暮北还是紧抿着唇，一声不吭，长灯简直要把大写的“担忧”摆上脸了：“恩人，可是诅咒又压不住了？需不需要我再灌点灵力……”
暮北摇摇头，拉着长灯加快脚步：“先打架，回头与你解释。”
正跑着，暮北倏然慢下步子，转头看长灯一眼，轻声道：“长灯，我刚才想通了一些事情，我们的七夕……可能过不成了。”
阴影穿透长而密的睫毛铺在眼睑上，将长灯的目光藏了起来，让暮北觉出一丝捉摸不透。
卖了那么多关子，就没好好回答一句话，现在就连长灯精心准备的七夕也要没了……明知长灯一直对自己百般纵容，有求必应，暮北内心还是不受控地搅出了一团乱麻。
“那就算了，”长灯抬起眸，里面盛着星星点点的光，他看着暮北，说：“不过恩人要去哪里的话，带上我可好？”
暮北惊讶道：“你不是还要在鬼界……”
长灯盈盈一笑，忽而掐出一击响指，下一秒，暮北蓦地睁大了双眼——
只见面前光影变化，一阵暖绒的光芒自上而下裹挟长灯全身，融化掉斗篷和零碎的绷带，显现出自然而又亲和的熟悉面容。
“我的皮修好了，在鬼界也历练够了，去哪里都不成问题。”
暮北眼皮一耷拉。
翩翩公子，怎的说话那么煞风景。
许是两人也算曾经通关过万魔渊考核的人，那些古怪的泥墙和环境没在出现，就连蛊域都把出口的大门开好了，一路畅通无阻。
算算时间，季药他们应该也到了。毕竟一段时间未见，魅迟又完成了与万枯灯的融合，还有姚何玉双修的助力，暮北就是做了再完全的准备，也断不敢掉以轻心。
暮北攀住长灯的肩踮起脚，附耳过去，说：“一会儿我先过去，你留在这里，等魅迟……你就……”
长灯眸光一晃，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有事赶紧叫我。”
说完，重心还落在长灯肩上，暮北用目光描摹着那魂牵梦绕的侧颜，探出舌尖悄悄凑过去，惹得长灯一个激灵。
长灯转过眸子，扣住某位采花贼的腰，采花贼出逃失败，只得乖乖地给尝够了本。
暮北就这样顶着不太清醒的脑子，接着长灯释放出来的藤蔓，攀上了魔帝主殿所在的悬崖。
手刚搭上去，暮北还没来得及跳上灭宵，就见一阵强大的罡气倏然袭来，差点没把暮北轰下悬崖去。
暮北在这罡气中感受到了两股旗鼓相当的力量，一股是来自于魅迟的强大魔气，另一股……是更为强大的神力。
万魔渊怎会有神力？
暮北微微蹙眉，纵身一翻跃上灭宵，御剑往高处，将一切尽收眼底。
如蜷曲巨蛇般的鬼兵簇拥着萧白寝坐落于主殿前，而魅迟孤身红衣翻飞，手持长枪奋战于几里之外，与之对阵的是一位紫衣神女，明明有着略胜一筹的神力，却……
魅迟一个假动作闪过身，虚影绕到白柳川身后，长枪的尖矛直直刺入她肩头。
落了下风。
暮北一怔，正要上前帮忙，下一瞬却见到了更为震惊的一幕——
白柳川用神光捂住伤口，伸出手接过落花神剑，无比流畅，干脆利落地使出了那套与他同出一门，传承于序仙座的剑法。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满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