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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神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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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魅迟两指掐住玉朗的手腕,两人僵持片刻,不进不退,傀儡玉朗立刻做出反应,伸出另一只手掠向魅迟。
玉朗本身实力不凡,再经过万枯灯和噬心蛊两大邪器的加持,使得傀儡之身速度极快,力大无穷,仿佛下一秒便能将魅迟扼杀于这狭小的王座之上。
魅迟聚气轰开玉朗,嘴里默读施法,其余傀儡应声而动,唯独玉朗的指挥权始终抢不回来。
其他的傀儡团团围在玉朗身边,形成一个包围圈,在魅迟的指挥下,几个傀儡跳了起来,扒住玉朗的头,玉朗身处其中,宛如一根朽木,为千蚁所嗜。
魅迟既没有逃也没有躲,玉朗毫无疑问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强傀儡,这样的大的好处送上门,没有不收的道理。于是他便站在原地,等待机会侵入识海,夺走玉朗的控制权。
果不其然,不过几秒,一阵强大的罡风从包围圈中炸开,围堵的傀儡们如破纸片般飞向四面八方,重重地磕在地面、墙壁、房梁之上,彻底没了生气。
玉朗喘着息,一双白瞳直勾勾地盯着魅迟,不过须臾便再次冲上来,扬起一地烟尘,直取面门!
魅迟正要出手,就见一个黑影闪进来,以逼人之势硬生生地接下了玉朗这一掌。
萧白寝被震得手都要麻了,他侧头冲魅迟喊道:“没事吧?”
魅迟奇怪地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有事了?”
萧白寝一愣,随即憨憨一笑。
这回答总归比一个“滚”字要好。
玉朗的识海里估计只编排了“一味进攻,不至死不方休”的指令,见这一下没有得手,气都不喘一下,寻准方位,再一次冲上来。
萧白寝自觉地准备走上前迎战,却见魅迟一把推开他,也冲上去,与玉朗两掌相撞,击出来的魔气和罡风夷平了整座左圣殿。
两人交战至半空中,一红一白掠向天际,给云端添了一抹残霞。
玉朗到底成为了一个傀儡,就算底子再好,也没法摆脱傀儡的某些特质,比如进攻方式单一,灵活性差。很快,魅迟试探够了,一个假动作闪至玉朗右后方,翻身一踢,修长的腿抡到玉朗肚子上,“轰”的一声响,地面凹陷出一个人形坑。
傀儡无知无觉,玉朗生命未尽,识海里还有操控者的命令,只得歪歪扭扭地站起来,狼狈的样子一改先前的傲气十足,很快便被魅迟掐住了脖子。
魅迟并起两指点向玉朗的眉心,正要施法,余光中倏地寒气一现——
一把剑如茫茫迷雾中的孤鹰,孤注一掷地追随着身陷囹圄的主人,在峭崖之巅急速俯冲,以绵薄之力在那黑幕之上扯开一道口子。
魅迟猝不及防地躲避,被落花神剑刺进胸口,猛地后退了两步。
“阿声!”
萧白寝冲过去扶住魅迟的腰,却被魅迟冷冷推开。他只好摆出虚扶的姿势,寸步不离地在一旁守着。
魅迟抹了把嘴角的鲜血,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那金光四射的落花神剑,缓了片刻,随即握住剑柄,一把拔了出来。
他讥讽道:“是把好剑,可惜啊,我的身体本就是假的,若不是你还带着几丝神光,怕是连我的本体在哪都找不到。”
“当年前仙首随月手持落花神剑,大杀魔兵,威震四方,何等威风,怎么现在到了玉朗手里,倒沦为一件乐器的陪衬了?”
魅迟伸出手指,摩挲落花那正在剧烈颤抖反抗的剑身,叹道:“你不觉得可惜吗?”
萧白寝见玉朗又要再冲过来,也不管魅迟嫌不嫌弃了,直接冲上去迎战,几番过招,竟落了下风。
魅迟轻轻瞥了眼萧白寝,心道这家伙没了护体黑龙还真成了废物,万一真让他死在了万魔渊,回头萧白寝在鬼界的势力找上门来,岂不是多了一桩不必要的麻烦。魅迟想了想,讥诮一声,甩手将落花一扔,闪身加入战场。
一个鬼王,一个魔帝,一前一后,彻底将玉朗逼入了绝境。
魅迟本来想把这个傀儡抢过来,可现在见了落花,他忽地改变了主意。
傀儡可有可无,可若要对付暮北,他更需要一件足以与凋零和灭宵匹敌的兵器。
既然落花来得及时,那就不怪他临时起杀心,要除掉落花这最后一个主人了。
——砰
魅迟一脚将玉朗踹至半空,萧白寝随即将轻功运用到极致,在空中飞成一道残影,踢断了玉朗全身上下所有的骨头。玉朗没了反抗的能力,落到魅迟手中,再一次被他掐住脖子。
“动手。”魅迟道。
萧白寝会意,鬼气凝聚于手,朝玉朗胸口袭去——
“不好,小心!”
一道强光由远及近,飞速袭来,刺得魅迟和萧白寝眼睛一痛,那光打在身上,竟焚心般的灼烫,霎时将两人的人壳子融化得半点渣没剩。
什么光能一下把两只实力封顶的鬼打回原形?
当然是真正的神光!
魅迟的眼神骤然充满了惊惧。在他面前,一个紫衣女子从天而降,见了她,落花乖巧地飘过来,剑身上的神光竟然愈发强烈了。
白柳川打量着落花,弯起眼:“大老远就见你眼熟,原来玉朗也……天啊!”
看见玉朗浑身失血,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白柳川着实吓了一跳,她赶忙扶起玉朗,看了不远处两道鬼影,手里的动作犹豫了一下。
早在不久之前,明凰给她派任务,其中一样便是击杀魔帝魅迟。此时魔帝就在眼前,而且明凰说,只要完成了任务,她便可以……
“咳……咳咳!”玉朗喉头微微颤了一下,几抹鲜红从嘴角渗出来。
脑中忽然闪过在渭濛山与玉朗的一面之缘,白柳川咬咬牙,将玉朗的手搭在肩上,回头瞥了魅迟一眼,嘟囔道:“过会再来找你算账。”
说罢,她带上玉朗和落花,一闪没影了。
从头到尾,魅迟一直愣愣地看着那女子。
虽说面孔完全不一样,可无论是身形还是实力或是与落花神剑的感应力,她怎么看都像是……
萧白寝说出了魅迟的心中所想:“那是不是……随月,回来了?”
***
枝木斋
“好多人是多少人?”暮北走着路,问一旁的唐峻。
唐峻抬手往上指:“把天都弄黑啦!”
暮北抬眸一看,天上笼罩着乌压压一大片江湖弟子,还都是会御剑的江湖弟子,整齐划一地踩在剑上,像一只俯瞰枝木斋的大青鸟。
为什么说是青鸟,因为那些弟子全都穿着青麟阁的藏青色袍子,一看便知是谁派来的。放在以前,区区一个青麟阁是绝对拿不出这么多个弟子的,但自从姚何玉收复整个武林后,便把那些真心投诚的门派并入青麟阁中,由此多了几百号挡箭牌。
暮北敢打赌,那些弟子的御剑能力,指不定还比季药强多了。
这只大青鸟的首领名叫李蛇,身旁跟着两个心腹,三人都出自四季帮。那李蛇生得膀大腰圆,往前边一杵,显得整只大青鸟颇为头重脚轻。
李蛇站在半空,等了老半天,不见有一人出来——当然没人出来,青鸟飞在枝木斋前方,而暮北救回来的仙桩弟子们全都隐匿在枝木斋后方的慕春山里,与绿色融为一体,能看见就怪了。
“暮北,快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李蛇喊道。
枝木斋内传出一道声音:“废话,你当然知道我在这里,因为送消息的那个青麟阁的狗,就是从我脚下爬走的。”
李蛇:“……”
唐峻担忧道:“师兄,我们……”
暮北摆手打断他:“你没看见我在加快脚步了吗?”
唐峻一抹额:“可是你在往上走啊。”
是的,暮北走得很快,但并不是下楼出门,相反,他上到顶层阁楼,站在栏杆前,与李蛇遥遥对视。
身后,叶停安愤怒地绑着一人上来,赫然是先前与众人坐在一起和平交谈的许留愿。
“你果真居心不良,亏我那时还相信了你!”叶停安将许留愿丢在暮北脚边,吼道。
许留愿身体本就虚弱,被叶停安那样野蛮地对待,声音不免轻了几分:“我没有……我不知道……”
暮北看了她一眼,冲李蛇吼道:“喂!怎么回事!”
李蛇挑衅道:“你出来啊,打赢我我就告诉你!”
暮北想了想,说:“噢,那还是算了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反正你都已经来了。”
李蛇:“……”
“仙首大人,这么多人的性命系在你手上,你就要这样当缩头乌龟吗?”
暮北双手一伸,慵懒地趴在栏杆上,悠悠道:“乌龟也好,玄武也罢,短龟长龟,能打败你的就是好龟,你管我缩不缩头?”
季药的心本来砰砰提到了嗓子眼,蓦地听见暮北怼这么一句,用来压惊的茶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李蛇气道:“你人都不出来,我看你要怎么打败我!”
暮北轻哼一声,一个响指出手,跟在一旁的灭宵悠悠越过栏杆,飘到大青鸟跟前。
浩荡的青麟阁弟子对比一柄瘦弱的灭宵剑,就如大青鸟遇见了菜青虫。
若不是镶嵌了颗血眸,灭宵的外型就是一把在普通不过的铁剑,名声更是远不及身经百战的凋零,李蛇看见这样一把“俗物”在跟前挤兑,霎时气得肺都要咳出来了。
“暮北,你是不屑用凋零吗,竟拿一把破剑来羞辱我!”
血眸里盛着光,无辜地望着李蛇,眼神一片澄澈。
暮北无奈道:“小红啊小红,怎么办,他说你是把破剑欸。”
尚缘会意地将控制权交给小红,血眸瞳孔倏地一缩,澄澈登时烟消云散,换成了阴鸷和狠戾。
李蛇当然是看不出这些端倪的,在他眼里,这颗红眼睛不过就是个花里胡哨的媚俗装饰,顶不得半点用。
他见暮北不吃激将法,便抬手下令:“给我上!把这里拆了,活捉暮北!”
暮北捅捅叶停安,感叹:“我怎么这么幸运,居然还能有活捉的待遇,是不是比你们爽?”
叶停安瞪他一眼:“你可闭嘴吧。”
一波青麟阁弟子得令,将脚下踏着的剑踢入手,瞄准楼台上那几个渺小的身影,齐刷刷俯冲过去——
黑雾四溢,一张煞气网凭空出现,交错的煞气丝死死咬住弟子们刺过来的剑,而随着煞气越来越蓬勃,弟子们不受控地淹入其中,惨叫一声一声接连响起,惊飞了一片林中鸟。
在李蛇的眼中,那几十个青麟阁弟子,方才还站在他身后,有好几个在来时的路上还与他搭过几句话,却在此时“砰砰砰”地接连化为齑粉,黑色的残骸粉末落在地上,不过一瞬就铺了厚厚一层。
李蛇这才用正眼看灭宵,眼神翻书似地一下从不屑切换成了惊惧。
灭宵晶莹的瞳孔缩了缩,剑身左右晃晃,一脸得意。
“怎么,还来吗?”暮北问:“你看我这方法多好,没有一点痛苦,一秒送到鬼界门口,连排队投胎都省了,来不来?”
李蛇毕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这些天跟在姚何玉身边狐假虎威,被人阿谀奉承惯了,被暮北这么一说,气劲立马上来了。
“给我上!把宝贝亮出来!”李蛇冷笑道;“呵!我堂堂四季帮帮主,今天不折了这把破剑,我就……”
暮北挑眉:“就怎样?”
李蛇一僵:“我就……就抬了东村头的翠花过门!”
暮北脸色一木。
大哥,你都要输了,怎么还有命回去娶翠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