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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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北不知为什么，听见长灯决定要继续跟着他前行时，心里松了一口气。明明这妖打架也不行，吃饭住宿还要靠自己给钱，更是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提供不了，但自己心里还是想他跟着。
肯定是因为知道了对方是扶桑神树，所以才要看好，不能让这么稀有的宝贝跑了，否则不是亏大了么……暮北觉得这个理由很恰当。
“那我可提前跟你说好，这次我们要去找的那位鬼兄可能非常强，我都不一定打得过，此番凶险，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我可能顾不着你。你……你别给我拖后腿！”暮北说着，越说越觉得心虚，明明刚才还小心翼翼地问人家还跟不跟，现在一听说要跟了又叫人家别拖后腿……
今天说话怎么这么不利索？
长灯并没有细想，他只当这人一路愿意带着他已是极好，便道：“恩人，我肯定保护好自己，你要是打架，我就去旁边待着，等你打完我再过去，或者我就先逃了，等你打完再来找我。”
暮北：……
他想反驳，但是又不知从何反起，这话左右听着好像也确实没毛病。暮北看向长灯，心道你给我等着，我迟早要给你怼回来。
这么咬牙切齿地想着，暮北又觉得，长灯之所以你一言我一句地和自己掰扯，应该是在努力忘掉阮砚逝世的悲伤吧。算了，还是不跟他计较了。
长灯看着暮北一路带着他来到一片人烟稀少的空旷地，把背上背的长剑卸了下来。
相处这么长时间，长灯见过暮北使用各种稀奇的小玩意，但就是没见他动这把剑。这剑还用白棉布紧实地包着，好像生怕别人看出里面是什么。
既然下一个目的地离得远，那暮北想必是要御剑的，长灯屏息凝神，想看看里面的剑长什么样。
谁知暮北并没有剥下白棉布的意思，他直接施法，将这“臃肿”的剑连着白棉布一起升到了半空中。
长灯嘴角抽搐，还是决定开口问：“恩人，你为什么不把剑拆出来，这样不费灵力吗？”
暮北看了一眼空中那根棉棒，然后回道：“费啊，但没办法，这把剑要是随便露出来就糟了。”
长灯还是不明白：“那你可以到地方再把布裹上。”
暮北尬笑一声：“算了吧，我懒，还要拆下来又套上去，多麻烦。”
长灯：……你怎么不嫌吃饭麻烦？
正嫌弃着，暮北走到长灯跟前，拿出一个剪好的纸片人，道：“一会儿御剑的时候，我会把你变成一个纸片人，到了地方再放你出来。”
长灯瞪大双眼，看着暮北将纸片人贴到他额头上，然后掐了道手诀，下一秒，他就变成了轻飘飘的一片落在暮北手上。
暮北把纸片人长灯的手脚和身体插入腰襟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长灯其实很想说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因为自己可以化成一片叶子，体积还比这张纸片人小。但是他很快发现，这张纸片人身上是施了法的，透过纸片人的眼睛，不仅能看到周边，视野甚至更加开阔了。
把长灯塞好，暮北脚尖轻点，跳上剑，然后缓缓运气加速，升高，来到云端之上。
透过稀松的云雾，长灯看见底下景物万千，有林立的楼阁，有荒芜的原野，还有青黄相接的农田，更有层岩叠嶂的群山和碧波荡漾的湖泊，忽觉天大地大，自己不过蜉蝣一介，沧海一粟。
以前他所见过的世界，不过阮家一方宅院和阮砚曾带他逛过的街巷，现在自己已和这些脱离，身边又遇见了新的人和新的事，还学到了不少新的东西，如果把前尘过往全都放下，他可以靠自己的双腿走遍天下，尽享万千世界，只是心中仍有所念，望此番彻查能寻得斯人来时路，了却一桩心愿……
飞了将近半个时辰，暮北远远望见了城门，把剑缓缓降在了城门口的空地上。
到了地，暮北把纸片人长灯抽出来，在长灯变回人时抬手掩目望向城门：高河县。
不同于鹿临县的山清水秀，有鹿出没，高河县虽傍着一条大河，但发展状况着实不佳。暮北带着长灯一路走进去，看见一条大河就在街边横着，河对岸是树林，而他们走的这边则是市集，市集七零八落的摊子中还零星夹着几个茅草屋，叫人看着心生荒芜。河岸不时有商旅卸货，吆喝声此起彼伏，倒也显热闹。
暮北带着长灯沿河岸一直走，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见有几处像样的宅院，往宅院的巷子里一拐，走了一段路，又拐出来，再次来到河边，一幢破败的酒楼映入眼帘。
长灯抬头一看：东风楼……又是酒楼？
长灯觉得他和暮北一起办事这么久，来得最多的就是酒楼。
他见暮北没有急着进去，便在门口观察起来。酒楼一看就是由劣质的木料搭建而成，“东风楼”三字招牌摇摇欲坠，但是里面客人倒是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在楼里穿梭，虽热闹，但行为举止间却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长灯定睛观察，好一会，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会显得怪异了——这里面的客人好些都没有影子！
这竟然是座鬼楼！
可是这鬼楼周围还有人界的宅院，就这么把楼建在这，这楼主人……不，楼主鬼心可真大，长灯想。
过了好一会，一个小厮模样的人终于发现门口来了新客人，满脸堆笑着迎了出来。
“二位客官好啊，请问是吃饭还是喝酒？”小厮问。
难道不可以吃饭和喝酒一起？长灯皱眉，感觉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他抬头望向暮北，只见那人露出一个邪笑，道：“有什么好酒？”
小厮回答：“可多了呢！有桃花酿，桂花酿还有松子酒，要是没有您想要的，我再去市集给您找来。”
因为曾经看过暮北喝松子酒，长灯已经料定好了答案。
谁知那人又问：“确实都是好酒，可是我今天不想喝这些，有黄泉酿吗？”
对面的小厮愣了几秒，随即看了眼暮北脚下，然后连忙把腰弯大了一倍，甚至还伸手打了自己几巴掌，道：“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人快快请进，今天三楼正好有空房，还是大人来的早，晚了可就没了！”
暮北神情自然，悠哉游哉地跟着小厮来到厢房门口，进去之后，他看见长灯的疑惑都写脸上了。
“想问什么问吧”，暮北笑道。
长灯：“他们怎么突然态度这么好？看出你是仙首了？”
暮北竖起食指摇了两下，解释道：“没看出，他们应该是把我当成鬼界某个大人物了，唉，本来只是想混进来，没想到还捞了间上房。”
暮北抬头环视着房间，得瑟的表情又浮现出来。
长灯又问：“你为什么能让他们觉得你是大人物？”他觉得，这人肯定是早就知道会这样，绝对不是什么想偷偷摸摸混进来，要混肯定也是趾高气扬地混。
暮北见长灯看破了他的把戏，只得继续解释：“首先，我问他要黄泉酿。他听见这个，就能确定我不是活人，而是鬼。如果我没猜错，这酒楼也对活人开放，如果我回答了别的，那这小厮只会让我进来吃饭喝酒了事，不会让我留在这过夜。这是座鬼楼，到了晚上，这楼兴许就不是你现在见到的这样了，一般只在白天给活人进来，晚上就全是鬼了。其次，我有影子。一般鬼即使能化出人身，但都是没有影子的，只有极少数高阶鬼才能做到化成人，同时把影子接上。综合这些，我肯定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人物了。”
长灯觉得不严谨：“那如果我只是只低级鬼，但是我抓一只影妖在我脚下扮成影子，然后说要黄泉酿，那可不可以也装成高级鬼？”
暮北觉得这个想法很奇特，有点滑稽，但理论上好像又是可以行得通的，他认真想了一下，答道：“应该很难吧，因为影子是随着人动的，如果配合不好，那会显得很怪异，一下就能发现破绽了。还有就是，也不是每一座鬼楼都是说一句黄泉酿就能留下的，我刚才也只是按照以前的经验试试，万一失败了，搞不好还会惊动这栋楼里的大人物。不过，我看刚才那小厮脚下也有影子，说不定他就是用这办法呢。”
长灯点头，他突然觉得，暮北这种办事情的方式虽然看着风光，却处处充满了惊险。
“其实说到底，我也不是很了解这座鬼楼，一般来说，人间的鬼楼都是鬼界真正的大人物建的，算是他们在人间的地盘。这大人物说少也不少，我还真不知道这东风楼属于哪一位。”暮北摸着下巴缓缓说道。
思索间，暮北一拍脑袋：“长灯，你先站那边去，我画个阵。”
闻言，长灯让开，给暮北腾出位子。他看见暮北走到房间的正中央，先给整座屋子下了道结界，然后聚了灵光在手，蹲下来画着什么东西。
暮北圆好最后一个圈，通灵阵成，阵身灵光亮起，陆续有声音传过来。
长灯知道暮北这是在了解情况，也赶快竖起耳朵听。
先是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阿北？伤势如何？”
暮北打了个招呼：“季药？我伤好得差不多了，你在哪？你下山了？”
季药的声音又从通灵阵传来：“是啊，停安说他那边的瘟疫有点复杂，我就过来帮忙了。”
暮北：“那你们忙完赶紧来找我，我这边越来越棘手了。”
一道凌冽的男声传来：“就你那边棘手，我这边不需要人了是吧？”
暮北认出这声音是叶停安，应该是团子已经帮他催过了好多次，把人催烦了吧。
季药马上道：“停安你少说两句……阿北，我们的事情确实也挺复杂的，这好像不是一起普通的瘟疫，虽然人命没出多少，但是用什么灵药都不管用，我正在这想办法呢，你再等等啊。”
暮北皱眉，略一思索，道：“那你先别管我了，对了，瘟疫附近有发现万枯灯的踪迹吗？”
季药回道：“唔……暂时就是一场奇怪一点的瘟疫，没发现什么别的，回去再与你细说吧。”
暮北：“也好，你挑几具尸体运回山里，我到时候回去看看。”
季药：“好的，那我就先退出去了？”
暮北忙道：“先别，你们有人去阴鬼塔了吗？那边不是有鬼逃了？”
季药回道：“好像团子把流照派去了，武林盟那边高手多，也用不着咱出什么力，不过我听说，有几只大鬼逃了，现在也没抓回来，总之你还有伤呢，做事小心点。”
暮北见季药又要开始啰嗦，赶忙打断他：“你快去忙吧，没你的事了。”
季药“哦”了一声，退出了通灵阵。
又过了一会，长灯听见又有声音传来，这次，是一个清凉的女声响起：“老大，你给的位置我正在赶了，很快给你抓到人。”
说话的人应该是在走路，声音有些颠簸，应该就是去抓那位影妖兄了吧，长灯想。
暮北道：“阑梦，就你一个人吗？”
阑梦道：“不是，修竹也跟着来了，我们抓到人很快就能去找你，怎么样，关键时刻还是我靠谱吧？”
暮北无奈：“是是是，就数你最靠谱了，抓紧时间啊，你老大就指望你了。”
长灯听见那女声换成了调皮的语调：“你现在在哪呢？”
暮北：“在高河县的一座鬼楼里，对了，我刚想问你，东风楼你了解吗？”
“东风楼……”，阑梦顿了一下，道：“我也知道的不多，这座楼吧，它和别的鬼楼有点不一样，它白天只在人界，夜里人界鬼界都有。”
暮北有点不懂：“你是说，它夜里能在鬼界找到一幢一模一样的？”
阑梦：“不错，这栋楼里有一个沟通阴阳两界的通道，通道那边连着鬼市，建这幢楼的鬼级别已经封顶了，但是太久了，我也想不起来他叫啥名。”
暮北：“想不起来就先算了，说点你想得起来的。”
阑梦又道：“这座楼里有一个规定，就是住的层数越高，代表身份越尊贵，到了夜间时，本来三楼的房子又会凭空多出来两层，成为真正的东风楼。然后就是，这楼周围布了复杂的阵法，到了晚上，活人就看不见这幢楼了，走出去，也回不到白天人间的市集。”
暮北没理会后面的，直道：“那太好了，我现在就住在三楼。”
阑梦：“老大你疯了？没事你住东风楼干什么？还住三楼！”
暮北撇撇嘴：“人家请我住的我干嘛不住？而且，我查的事情就在这，不说了，你赶紧办事，办完来找我。”
阑梦：……
暮北又等了一会，见通灵阵中没人再进来，便抬手收了阵法，撤了结界。
“恩人，这是你的十二仙官？”长灯问。
听完暮北和连续的几人通话，长灯差不多记住了几个人，那个叫阑梦的女子，他先前在仙桩时听唐峻说过，是一个精通打听消息的人，想必暮北开这通灵阵的目的就是去向她询问有关东风楼的信息吧。
暮北双手叉腰：“是啊，你看我这仙首当的有何用？没一个听话的！”
长灯笑道：“那也不至于，要是他们哪天都变得毕恭毕敬，那你反而会不习惯了吧。”
暮北垂眸：“也是，就这样，别出什么事，大家一起打打闹闹就挺好。”
阑梦提供的消息显然是不够的，暮北略一思索，决定再次使出他“坑蒙拐骗”的绝技。他开门，伸手招来一个小二。
小二看见暮北招手，讪笑着跑过来，提醒道：“这位大人，下次您不用招手，房间桌案边有个铃，您拉一下便好。”
暮北回头望了一眼，“哦”了一声，开口：“问你点事。”
小二：“您说您说。”
暮北压低声音：“这楼是哪位大人开的？我云游四方，已经太久没回鬼界了，今天好不容易发现一鬼楼，高兴坏了，你赶紧给我说说，别等下冒犯了。”
小二不知道这人一无所知，等着他详细解释，只模棱两可地说道：“这是荣爷几年前给阮爷建的，这不，荣爷前几天刚把阮爷从阴鬼塔救回来，这楼就派上用场了。大人您来的真是时候，今晚荣爷要给阮砚办接风洗尘的宴会，就在三楼，您可劲儿看好啦！”
“原来是阮爷的地盘，荣幸至极，荣幸至极啊”，暮北换上一副崇敬的表情，但其实心里在咆哮。
你怎么就不能说全名呢？
小二又奉承了两句，说还要准备宴会，一溜烟没影了，暮北的“坑蒙拐骗”只好告一段落。
暮北走回桌边坐下，对长灯道：“从他的话来看，阴鬼塔里被救走的应该是那位‘阮爷’，那么救人的就是那位‘荣爷’，虽然没听着真名，但是阴鬼塔的事算是和我们要查的东西联系在一起了。那位‘荣爷’说不好就是那个失踪的管家。”
长灯点头：“若是能见到他们，我能辨别气息，到时就知道是不是了。那我们现在是要等晚上的宴会来，然后再在宴会上找人吗？”
“不不不，到时周围肯定全是鬼，那样就太被动了”，暮北摸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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