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遗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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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聂修竹睁大了眼睛，他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仙牌印，探了点灵力进去，从上到下仔细检查一番，并没有检出第二个答案来。
用仙首印发出的消息很特殊，是一个小黄点——别的仙牌印都是白的。眼下那个小黄点正安静地躺在聂修竹留在仙牌印里的识海中，之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聂修竹琢磨：“会不会……有别人拿了仙首印？”
暮北沉默了片刻。聂修竹收到通灵的时间，算算应该是他刚从魔界出来的时候，那时他昏迷了很久，难道说……
暮北蓦地抬头，冲聂修竹道：“仙牌印给我！”
仙牌印能保留一段时间内的通灵内容，不管是声音还是文字，或者符咒。暮北施法捣鼓一阵，将附在上面的层层禁制逐个解开。下一秒，一个久违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聂兄，是我。阿北出事了，你能带人来支援一下吗？”
暮北脑里“嗡”一声，整个人霎时定在了原地。那一刻，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还有血液里脉搏跳动的声响，混着长灯那透着着急关切的低沉嗓音，显得有些聒噪。玉面的冰凉透着指尖一路钻进心窝，化作一根冰棱，在那里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触电一般，让那颗假装坚强的心脏立刻原形必露，缩成了一团。
聂修竹虽不知道长灯也跟着渭濛山出事了，此刻却从暮北的表情中觉出了大概。他想了想，说：“余师兄当年还有一个愿望，可惜我没法完成。”
暮北回过神：“什么愿望？”
聂修竹认真地说：“他说他想去紫宵云颠，但是落选了。”
暮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小心地将那块仙牌印收入怀中，轻声道：“修竹，谢谢你。”
“不用谢我，没能赶回山里帮忙，我一直挺过意不去的”，聂修竹说着，顿了顿：“……师兄，你们怎么都不叫我回去呢？”
“我让季药通知你了，没想到……”
没想到季药那个老妈子居然抗命不从。自己的性命总不管，操心别人倒是事无巨细。
聂修竹摇摇头：“算啦，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
暮北叹了口气，问：“你怎么会和邛叔在一块？”
聂修竹僵了一下，表情倏然古怪起来。还真别说，他和林邛结实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自己都还没整明白呢。
“就……突然有一天，东方前辈他自己找来我们村里……”
“等等”，暮北打断他，一字一顿地问：“东、方？”
聂修竹点头：“啊，东方林邛，他自己这么介绍的。他还说他是那什么琉璃阁阁主，还挺神叨的。”
暮北的脸色一下木了起来。
这糟老头究竟隐藏了多少身份？
“你继续说。”暮北道。
聂修竹：“然后他就在我们家赖了很久，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把我打晕，我醒过来后就跟着他一路奔波，最后来这里见到了你，就这样了。”
暮北听完后，喃喃道：“看来他早就计划着离开渭濛山了。”
“你说什么？”聂修竹吃了一惊：“他以前在山上吗？”
暮北正要解释，就见一个小梅花妖匆匆跑来。她眨着大眼睛，紧张地瞄了暮北二人一眼，钻进林子，不一会又钻出来，小手紧紧攥着衣角，颤颤巍巍地挪到二人跟前，左右看看，又往聂修竹那边挪一点点，细声说：
“有、有人掉进祟灵渊了。”
“什么？”聂修竹站起来。
暮北还不知道祟灵渊是怎么回事，下意识地用以前执行任务时汇总消息的口吻问：“祟灵渊？什么情况？”
聂修竹也下意识就答：“是一段有毒的河水，里面邪祟很多，我来时和它打了一架……祟灵渊不是渂河的禁区吗，怎会有人掉下去？”
听了聂修竹的话，暮北心下一动。这应该就是梅落说的地方了。梅落救了他一命，还把琥珀吊坠让给了他，他正愁无以为报，若是能解决掉这个祟灵渊……
暮北：“别杵这愣着了，修竹，你陪梅花妖去找梅落和邛叔，我先去救人。”
“师兄，你的伤没问题吗？”聂修竹担忧地问：“要不然我去吧，东方前辈把天狼鞭改造了，我现在已经很强了。”
暮北拍拍他的肩，笑道：“不必了，以毒攻毒才最有效果，你帮我跟邛叔讲一声，免得他担心，啊。”
十二仙官都知道，暮北真正决定了的事，几乎没有人能动摇。于是聂修竹犹豫地点了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身侧几瓣梅花落下，暮北转眼就溜没影了。
他还没问呢，什么叫以毒攻毒？
暮北一路穿过梅花林，来到河岸边。浅滩的淤泥上还有一个浅浅的人形坑和一些看得出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出来的拖拽痕迹——可想而知，梅花妖们当时是怎样一边嫌弃，一边把他扯进屋的。
除此之外，还拴着一只没有蓬的小木舟。
暮北跳上小木舟，解下绳子，往与自己漂流而下相反的方向划去。
按照聂修竹和梅落描述出来的危险程度，掉进祟灵渊的如果是凡人……暮北加快了划船的速度。然而，还没等他划出去几里远，船尾倏地一沉，暮北手一震，差点把船桨推进水里。
他踉跄着稳住身形，却感觉自己的视线正缓慢上升，既然他自己没有动，那么这就只有……船头被什么东西压翘起来了。
暮北回头一看。
梅花妖。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善良欢乐都来了。
四只小梅花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此时全都砸在他的船尾，可能因为掉落的位置大差不差，所以梅欢和梅乐摔在了一起，脑门上磕出了两个肿包。
暮北：“……”
为首的还是梅善，这小家伙很快恢复了上回趁暮北没醒时扒人家眼皮的作天作地姿态，此时迈着小短腿走……爬过来，往暮北面前一横，很不客气地道：
“我们来送你！”
暮北哭笑不得，他摊了摊手：“喏，船桨只有两柄，你们力气太小啦，回去吧。”
梅善没理他，她伸出胖嘟嘟的小手，露出一只光彩夺目的夜明珠。
夜明珠散发出的光芒刹那间刺破了黑暗，暮北眯起眼凑过去，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碰——
下一秒，一阵更加两眼的白光乍现，刺得暮北下意识抬手护住双眼。待他再张开眼时，面前光景变换，他连人带船，在顷刻间抵达了栖息着恶魔的深渊。
暮北觉得自己被人算计了。
他前脚刚走，梅花妖后脚就捧着快速通道来送，梅落既然念叨了这么久，怎么不自己跟来？
暮北原先还在琢磨，梅落到底想与他说什么，现在看来，这厮恐怕早就做好了“请”他来解决万魔渊的打算。
是以毒攻毒真有用，还是作为交换琥珀吊坠的代价？
暮北把脸一木，把心一横，驱使着船往前几步。
幽蓝的河水变得暗黑，清晰的景色被苍白中渗透着五颜六色的毒物搅成一团，其中穿插着影影绰绰的枯枝，不时有风席卷着腐败而恶臭的气息而来，风声的呼啸被枯枝败叶犄角旮旯的缝隙搅碎成了声声低语，就像一群穷途末路的囚徒，在暗无天日的地狱中商量着怎么吞噬这个新来者。
新来者抬手抵着唇，心里算着时间。
梅落不来，不代表林邛没反应。
他究竟是不是那个神呢，暮北想，试试不就知道了。
***
鬼界 阴阳镇
倒塌的如薇楼在阮风参的指示下手忙脚乱地重建了。鉴于此楼为萧白寝所毁，而阴阳镇几乎所有的人民与鬼民都领教过萧鬼王那鎏金轿子的可怕之处。因此，如薇楼重建也有一阵子了，仍是门前冷落鞍马稀，一个客人也没有。
阮风参倒乐得清闲，平时就让阿碌稍加打理，自己没事就扯着容邵来喝两杯闲茶，不失为一处绝佳的养老圣地。
今天阮风参没来，阿碌发呆够了时辰，准备出去关门。谁知他一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身影朝如薇楼走来。
阿碌心里直犯嘀咕，这怎么专挑打烊的时候来呢，然而下一秒，他却游移不定地愣住了。
那身影罩着一件大斗蓬，全身上下缠紧了绷带，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一双无比熟悉的，墨绿色的眼睛。
阿碌犹疑地问：“你……是？”
声音也是熟悉的：“是我，碌兄，别来无恙。”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遗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