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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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云初用火折子点燃蜡烛，放在土炕的小木桌上。
刚刚问黄嬷嬷借了笔墨纸，云初将纸摊平在桌上，用压石压住两端，毛笔沾墨，端正握笔姿势写下菜谱，“……适量盐，白糖提鲜。”
这感觉像是回到了那年高考在教室写文综卷子一样，才思泉涌、奋笔疾书，不管题目会不会只要答上几点都能有分。
云初满意地看着手里的几张菜谱，写完后轻轻吹干上面的墨迹，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出房门，准备拿去给刘大厨看。
刘大厨今天可是饱腹一顿，吃得肚子滚滚圆，此刻正坐在炕上喝酒。
今天的天还是有些热，刘大厨解开汗衫丢在一边，手里拿着大蒲扇纳凉，嘴里“啧”了一声，“真是惬意啊！”
说罢，拿起酒杯嘬一口，酒香在口腔中四溢。
正准备咽下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还伴着女子欢愉的声音，“刘大厨，这是我写的菜谱，给您看看。”
云初推门而入，冷不丁看到炕上光着上半身正在喝酒吃花生米的刘大厨，当即红了脸退出去，嘴里还一直说着对不起。
刘大厨也被吓到了，我的妈呀，这三更半夜，这孤男寡女，这咋突然就进来了。
刘大厨急忙穿好衣服，系好系带，清了下嗓子朝着屋外喊道：“咳……进来吧！”
这回云初可不像刚刚那样莽撞了，门打开一条缝隙，往里探一下确认没有什么尴尬的场面后，这才走了进去。
“云初，你菜谱写好了？给我看看。”
云初将手里的菜谱递给刘大厨，自己则站在一旁等回复。
刘大厨目不转睛地盯着菜谱看，但是神情却越来越凝重，眉头蹙在一起。
云初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菜谱有问题吗？不应该呀，按着之前的做法写的，用量什么的也没有问题，自己写完还检查了好几遍，没什么错别字啊？
而且尝过云初做的菜的人没有不说好吃的，云初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放心的。
刘大厨看完一张后，将菜谱放在一边，依旧皱着眉头，“云初啊，你这写的是什么啊？鬼画符一般，勉强能看懂几个字而已。”刘大厨拿起蒲扇，装模做样地扇着，“虽说我刘成是个厨子，可也好歹读过几年书，略识得几个字，你这写的东西，我怎么看不懂呢？”
“啥，您说啥？”云初心里犯嘀咕，拿过自己写的菜谱一看，没啥不妥的地方啊！
看着看着，云初一拍脑门，哎呀我去，写成简体字了，怪不得呢，刚才拿着毛笔的姿势怪别扭的，一直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云初，你这字是跟谁学的？有些我都没见过。”
云初心里腹诽道，你当然没见过了，这可是几千年后的简体字，你要是见过那才是见鬼了呢！
云初连连抱歉，“对不起啊刘大厨，这小的时候吧，我认字不专心，偷工减料的，闹笑话了。您见笑，见笑啊。”
云初窘迫地收回菜谱。
“这样吧，你口头说一下，我来记。”刘大厨重新拿出一张干净的纸，根据云初的自述写下来。
洋洋洒洒四五张纸，云初拿过来一看，呃……刘大厨写的这字，说实在的，放在现代也就小学生水平吧！
刘大厨得意洋洋地看着菜谱，眼角笑得都要飞起来，“怎么样，我这字还不错吧！”
云初收回错愕的表情，换上一脸的崇拜，“刘大厨这字一看就是上过学的。”
“嘿嘿，那是，不瞒你说，要不是后来家里是在穷得揭不开锅了，说不定我还能继续上学堂考个状元呢！”
刘大厨坐在炕上捧腹大笑，肚子上的赘肉也跟着颤动起来。
“刘大厨，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哎，行，你今儿也累一天了，好好休息吧。”
云初提着来时的灯笼，转身出门。
刘大厨给自己又续上一杯酒，拿起一颗花生米往嘴里一抛，张开嘴偏头接住，“嘎嘣”一声咬碎花生米，饭后来点酒，快活似神仙那！
云初提着灯笼走在抄手游廊上，一阵风吹过，蜡烛芯在牛皮纸里跳跃着。
云初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来了大全屋外。
云初看见屋里还亮着灯，于是伸手叩门，“大全哥，你睡下了吗？我有点事找你。”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大全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汗衫，手里拿着烛台站在门口。
“是云初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大全哥，是这样的，明天你出府采卖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去书坊买一本书。”
“书？哦~我知道了，你是想看新出的才子佳人精编吧，行，包在我身上。”大全意味深长地道。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才子佳人，我不是要那种书。我想学认字，你帮我找一本学堂启蒙的书来，我自学一下。”说着，云初从腰间摸出十几文钱，递给大全。
“大全哥，这些钱不知道够不够，如果不够等你回来我再补给你，如果有剩你就拿着买杯茶喝吧！”
大全接过钱，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你这说的啥话，你攒点钱也不容易。这样吧，剩下的钱我给你买些绢花，如果不够我先帮你贴着。”
“这……”这下换云初为难了。
“没事，只要以后你再做啥好吃的，再叫上我一块就行。”
这个吃货，“行吧，那就谢谢大全哥了。”
云初莞尔一笑，道了谢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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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云初将灶升起火后，拿着一本从大全那得来的《幼学》，坐在板凳上津津有味地翻看。
“混沌初開，乾坤始奠。”好像也不是很难啊，云初信心大增继续往下念，“氣之……之什么清上浮者為天，氣之重……重什么东东下凝者為地……”
磕磕绊绊地念了前两句，就被好几个字绊住了。
云初秀眉一皱，大事不妙啊，没想到自己一个堂堂21世纪的大学毕业生，回到了古代居然成了一个文盲，真是气煞我也。
云初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不行，这样可不行，不能放弃啊云初，你可是21世纪的大学毕业生，这点小事就难倒你了吗？
云初翻开书继续死磕《幼学》，以前语文老师说过，这些都是象形文字，简体字也是有繁体字简化而来的，通过象形和上下文意，云初勉强能看完一页内容。
喜儿提着一桶水走进厨房，看到云初再灶前看书，便放下水桶凑过去，“云初姐姐，你在看什么呢？”
“呃……大全哥说这是《幼学》，你要不要也一起看看。”
喜儿本能地退却，“我还是算了吧，我不认字，看不懂的。”
“这有啥，我识的字也不多，慢慢来一个一个认呗。”
“可是认字有啥好呢，认了字咱们女子也不能去考秀才、中状元，还不是得早起晚睡的干活。”
“喜儿，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想想，若是你不认字，以后怎么教你的孩子做人处事，只有认了字懂了道理，这样孩子才能耳濡目染，不会走上歧途。”
看喜儿还是一脸疑惑，云初只好换个角度说服她一起认字，“再有啊，若是你以后嫁了夫君，你又是个识字的，里里外外都能帮衬夫君，做一个贤内助，这样岂不让人高看你一眼。”
喜儿一听这话，倒是来了兴趣，果然，这根深蒂固的以夫为天思想，真是毒瘤。
“那云初姐姐，你也教我几个字呗，这样好歹以后不会遭人骗。”
“行啊，你看这个字，这个念‘天’……”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聚在灶前看书，刘大厨一进厨房就是这场景。
“哟，看书呢。”
“是啊刘大厨，云初姐姐教我认字呢。”喜儿脸上洋溢着微笑，冲着刘大厨晃了晃手里拿着的《幼学》。
“难得喜儿好学，那你们看吧，我得做朝食了。”刘大厨抖一抖围裙，将其系在腰间，在身后打一个活结，开始切菜备菜。
“笃笃笃”声音充斥着整个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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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嬷嬷最近又新做了一身衣裳，驼色的杭绸，万寿菊的花样，看着就值不少钱呢。
这回可不是张氏赏的，而是用潘长生给的月例买的。
她逢人就说，潘长生多么多么孝顺，领了月例知道给自己老娘扯块布做件衣裳。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过是怕潘长生得了银钱又出去赌钱，到时候把赌坊的人招到王家来，说不定会害得娘俩一起丢饭碗，只好强迫潘长生将所有的例银都上交。
这不，强势地拿了潘长生的钱，立刻去扯了块布和人到处显摆自己有个孝顺儿子。
汤嬷嬷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进了厨房，忽视了其他人的问好，径直走到刘大厨面前。
“刘老弟，忙着呢？”
刘大厨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回道：“知道忙你还问。”
汤嬷嬷被刘大厨的话噎了一下，尴尬地笑几声，“是是是，刘老弟是王家的大厨，谁能比您厨艺好，您自是忙的。”
刘大厨依然不搭理她，汤嬷嬷又走到刘大厨身边，看了眼旁边还没处理的青菜叶子，肚里馋虫一动，讨好道：“我来啊是得了夫人的吩咐，夫人想吃点清淡的，你一会做个青菜肉丝，我好端了去夫人那。”
不得不说，汤嬷嬷这人向来狗腿，她人在张氏跟前伺候，只要把张氏抬出来，这些人就不得不听自己的。
这边刘大厨心里很是郁闷，手里的菜刀用力一剁，利落地落在汤嬷嬷面前并插进砧板里。
“夫人今早不是派了桐儿来，说是想吃蛋羹汤，怎么又改成了青菜肉丝粥了。”
刘大厨这一嚷嚷，众人都看了过来。
云初也从灶前抬起头，她刚刚看见了汤嬷嬷，但一想到之前被她扇的一巴掌，心里就想着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所以一直在装鸵鸟。
但是刘大厨这一嗓子，却让人不得不注意了。
汤嬷嬷有些讪讪地，“夫人现在改吃青菜肉丝粥，这不特意派了我来告知你一声吗？”
“汤嬷嬷，这可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三番四次跑到厨房里指手画脚，到底是夫人想吃还是你想吃，在这拿着鸡毛当令箭。你以为你是谁，不也是个女婢，在这显什么威风。”
汤嬷嬷这下可是被激怒了，活似一个炸毛的公鸡。
正愁着找不到发泄的点，她急地私下张望，想要找件趁手的东西吓唬刘大厨，这便看到了灶前一边烧火、一边看书的云初。
好个贱蹄子，又在这偷懒，你今儿算是栽老娘手上了。
汤嬷嬷凶神恶煞地走过去，用力地抄起云初手里的书往地上摔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