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古代开酒楼》桑榆之南

4、第 4 章

　　黄嬷嬷、喜儿、荷香三人，围坐在炕上的小木桌边，桌子正中央摆着一盘金黄酥香的豆渣饼。
　　黄嬷嬷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豆渣饼和云初。
　　“这真是你做的？用那些豆渣做的？你进府十几年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做菜呀？”
　　云初早已料想到她们的反应，解释的说辞在临近门前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
　　“嬷嬷，我小的时候经常跟着祖母进厨房，这些都是她老人家教我的。”
　　不过自己也没撒谎，这做菜的本事确实是小时候看着奶奶做饭，跟着学会的。
　　奶奶和云初说过，小的时候经常把她背在背上，方便做饭。而云初又是个闲不住的主，总喜欢伸长脖子看奶奶炒菜。
　　后来长大一点，就改成站在厨房门口看。等自己能够拿起锅铲的时候，就开始对炒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有空就跟着奶奶学厨艺。
　　苦练了几年，云初终于出师了。只要是吃过她做的饭菜，没有人不夸奖的。
　　只是后来工作太忙了，一直没时间，每天不是吃外卖就是煮个方便面应付了事，这一手手艺都快荒废了，如今再捡起来，倒有点生疏。
　　“快尝尝看，我许久没做了，手有点生。不过大全哥尝了后，说挺好吃的。”
　　话毕，大家上手一人拿了一个。
　　甫一入嘴是酥脆的外皮，再然后就是唇齿留香。
　　大家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豆渣饼，都已经忘记了最初的犹豫，现下只想着多吃一点、多拿几个才好。
　　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云初给她们泡了一壶茶解腻，这茶叶是府里专门给下人发的，自然比不上主子们喝的好茶。
　　不过也就是图有点茶叶的味道而已。
　　黄嬷嬷喝过茶，解了油腻，肚子一下就吃饱了。
　　今晚加餐，喜儿和荷香两个小丫鬟自是喜不自胜的。她们资历年轻，干的又是府里费力不讨好的活，一天下来累个半死，要是能偶尔打个牙祭，也是极好的。
　　云初手里转着茶杯，见黄嬷嬷面色不错，委婉地向她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嬷嬷，明日辰时我想出府一趟，可以吗？”
　　“出府？你是要家去吗？这还没到探亲的时候呢！”
　　“不是，不是家去，我是想……想……”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想啥呀，若是你有什么急事，你就先去，若是有人问起我再帮你打个圆场就是了。”
　　“不是的，嬷嬷。我是想带点豆渣饼出去卖，自己攒点钱。”越到后边云初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喜儿和荷香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黄嬷嬷听完面露难色，沉默了好一阵。
　　“云初，你是不是想自己攒钱赎身？”黄嬷嬷平静地问道。
　　“是……是的。我如今才二十，总不能当一辈子烧火的丫鬟的吧，所以我就想自己攒点钱，等钱攒够了就自己赎身出去做点小买卖，自己养活自己。”
　　黄嬷嬷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双十年华的女子，想到十三年前，云初被人牙子领来的场景，瘦瘦小小的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站在最后面，身上脏的不成样子，在那些人中最不起眼，所以就被安排来了厨房烧火。
　　那些和云初同龄，长得略微齐整些的，则被安排去了两位小姐或夫人院子里身边当丫鬟。
　　想不到十三年过去了，曾经那个瘦小的孩子，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个二十岁的小娘子了，还有了自赎己身的想法。
　　黄嬷嬷叹了口气，道：“也是个可怜孩子，若是家里是个好的，谁会把自己的孩子买进府里为奴为婢。也罢，既然你想攒钱赎身，那我老婆子就尽力帮你就是了。”黄嬷嬷牵了云初的手，叮嘱说，“不过，你只每天辰时出去，午时前回府。若是有人问起，就说你是被我差出去的。”
　　黄嬷嬷松口同意，云初激动地下了炕，想要跪下给黄嬷嬷磕个头，被黄嬷嬷拉住了。
　　黄嬷嬷语重心长地看着三人，“嬷嬷年纪大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你们不同，你们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又分别看着喜儿和荷香，“如若你们俩也有赎身出府的念头，那就勤快着些，若是得了主子们的青睐，早点出府也不是不行的。”
　　喜儿懵懂地点点头，她只觉得只要能吃饱饭，有个安身之所，在哪都是可以的。
　　荷香就不用说了，在外头哪有府里好。她只盼着若是有天能当上二小姐的贴身丫鬟，再随着二小姐陪嫁到夫家，当个姨娘也是好的。
　　黄嬷嬷看着二人各怀心思的脸，便知道她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了，这俩孩子，没有云初看得长远啊！
　　征得黄嬷嬷的同意后，云初决意明天早点起，把剩下的豆渣都做成豆渣饼，然后出去试个水，探探人们的口味。
　　一番夜谈过后，众人也都熄灯睡下。
　　**
　　早晨，云初起了个大早，她要赶着把豆渣饼做好，放在篮子里，盖上一块白纱布，接下来只要帮着刘厨子把朝食做好，自己就可以出门去了。
　　一想着出去挣钱，云初烧火都有劲了。
　　辰时，云初如愿跨上竹篮，从府后边的一个小侧门出了王家大宅。
　　这还是她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走出王家。
　　云初挎着篮子转到街上，过了用夕食的时间，街上的人渐渐变多了。
　　原本并不宽敞的街道，两边是各种小摊，卖菜的、卖饰品的、卖各种朝食的、卖糖葫芦糖画的，人潮攒动，很是热闹。
　　云初一边走一边寻摸可以卖豆渣饼的地方。
　　黄嬷嬷要求午时前必须回府，云初不敢去太远的地方，太近了又怕被府里的人认出来，只好在街边找了个不起眼的树荫底下待着。
　　因为没有摊位，云初只好站着，掀开白纱布，露出里面金黄的豆渣饼。
　　这个地方虽然人比较少，可也有一些贩夫走卒会在树荫底下休息，这些人成为了云初的首要目标。
　　一个车夫赶着马车到树荫下停着，车板上摞了几个麻袋。
　　车夫拿着鞭子跳下车，从身边掏出一个水壶，拔开塞子猛灌几口水。
　　吞咽不及时，水顺着脸颊淌到地上，车夫盖好塞子，抬起手臂擦去嘴角的水渍。
　　脱下草帽，蹲在一边用草帽扇风纳凉。
　　云初慢慢地靠近那车夫，将手里的篮子往前一伸。
　　“大哥，来点烙饼不？今早刚烙的，新鲜着呢！”
　　车夫抬头看了一眼篮子，里头金黄的小圆饼，表皮上还有油光，卖相确实不错。
　　“不用了，我现在不饿。”
　　云初继续说服他.
　　“这饼是我亲手做的，不贵，一文钱两个，您是第一个买饼子的，我再多送一个。”
　　看那车夫不为所动，云初接着上感情牌。
　　“大哥您看您，一个人赶着马车，运那么多货物，肯定是很幸苦的，吃点饼子补充体力，才能更好地为家里赚钱不是。”云初眉头一皱，哽着声音说：“若是我爹一个人在外头，我肯定是想他能吃好的。”说着还不忘用袖子掩掩没有眼泪的眼角。
　　感情牌一出，似乎是引起了车夫的共鸣。
　　车夫听了云初的一番话，又看一眼篮子里的烙饼，心想一文钱能得三个，也不错啊。
　　当下便从腰带里摸出一文钱，买了三个豆渣饼。
　　云初接过钱，用牛皮纸包好三个豆渣饼递给车夫。
　　车夫接过饼，依旧蹲在地上，看着金黄色的烙饼，咬了一大口，越嚼越香，这回没吃亏。
　　看到这边有人在卖烙饼，再从众心理的驱使下，不断有人过来询问豆渣饼的价格。来人一听，一文钱两个饼子，再一看那诱人垂涎的烙饼，都想要尝试一下。
　　渐渐地，云初身边围了一些人，有的是来卖烙饼的，有的是纯纯来观望的。不管买不买，起码是已经开张了，云初也有了进项，这一趟没白来。
　　云初看着天上的太阳，马上就要到午时了，篮子里还有三四个饼。
　　那车夫也得继续赶车了，云初和他道谢。
　　“今天还得谢谢大哥光顾了。”
　　“嗐，没啥，主要是你的烙饼做的香，这么多人都喜欢吃呢，对了这位娘子，你以后还在这卖饼不？”
　　“卖，还在这卖。”
　　“我这三不五时地可能就会送一趟货，也是从这过，在这歇个脚，下次还买你的饼子吃。”
　　云初笑眯眯地应承，“行，那下回我再多送几个饼子。”
　　车夫跳上马车，赶着车离开了。
　　云初把白纱布盖好，里面还有剩下的豆渣饼，可以带回去自己吃，跨上篮子一路小跑着赶回府里。

　　**
　　午时是厨房最忙碌的时候，这时候要准备好午食，午食的量比较多。
　　云初喘着粗气跨进厨房，放下篮子，正打算喝口水解解渴，就被刘厨子催着去烧火。
　　“云初姑娘，你刚刚干啥去了，咋用过夕食以后你人就没影了呢？”
　　云初平复下气息，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我……我……没啥，找了个地方歇会，没耽误事吧？”
　　“没呢，这不刚准备做午食，幸好你回来了，不然还得找人烧火呢。行了，快坐下烧火吧。”
　　云初搬着小木凳做到灶前，拾一把干草塞进灶膛，划开火折子将其点燃，又开始了忙碌的烧火丫鬟的一天。
　　晚上，云初将自己今天卖豆渣饼挣的钱摊在桌子上。
　　“二四六八十 十二十四……一共是三十六文钱。”云初眉飞色舞地向黄嬷嬷说道。
　　“不错呀，是个好开端。”
　　一旁的喜儿看着桌子上的钱，心想这钱来的也太快了吧，才短短一个时辰，就挣了这么多钱，换了她那真是想都不敢想呀！
　　“云初姐姐，你说买那个饼子就能挣这么多钱吗？”
　　“今早做的饼子没卖完，不然哪还能再多几文钱呢！”
　　“哇！”喜儿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刚想伸手去摸一下，就听到黄嬷嬷说，“云初，这钱你收好了。你出去卖饼子的事，可不敢让别人知道。”
　　云初点点头，郑重地说：“嬷嬷放心，我今早从侧门走的，回来的时候也走的侧门，没人看见我。”
　　云初将桌子上的钱尽数收进自己的荷包里，心里也为挣了这三十六文钱二感到高兴。
　　云初还答应了喜儿和荷香，等下次挣了钱，就给她俩买绢花戴着玩。
　　十四五岁的娘子们最是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了。
　　云初心想，也得给黄嬷嬷添点东西，黄嬷嬷平日对她们都多有照顾，她也得表表心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