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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去仙侠世界度个假12 ...

  •   二人口中还要几年才能回来的池玙,三日后回了上界。

      诸位亲传弟子都送了贺礼,恭喜他进阶元婴,度过凡劫。

      兮眠磨蹭了许久不肯去,想不好要怎么面对小师弟,也想不到小师弟会怎样面对她。

      往常小师弟有什么第一时间就来鹤泊亭找自己了,如今都过去快一日,他应该是挺懊恼吧?

      兮眠让仙鹤啄食掌心果实,忽听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

      是池玙。

      兮眠动作微僵,拍了拍手上碎屑,回眸微笑,“小师弟来了呀,我有点事耽搁了点时间,嗯——度过凡劫,想要什么礼物?”

      “师姐想送什么都好。”

      久违的一声师姐了。

      兮眠莫名松了口气,不知为何又有一丝失落。

      她走进亭内为池玙倒茶,经过池玙时,池玙忽然上前一步,让她猛然一惊,后退半步。

      他抬头,有些委屈,“师姐还是怕我吗?”

      ——什么叫还是?

      他道,“师姐,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凡界时,我多有孟浪……唐突师姐了。”

      “哎!”兮眠虚虚将食指抵在他唇前,红着脸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过去的事了,你当时是凡人,哪知道这些身份关系。”

      池玙笑,笑得瞳仁弯弯,如一汪春水。

      兮眠忽然发现池玙有一双标致极了的桃花眼,笑起来潋滟含情,勾魂夺魄。

      “好,那听师姐的。”池玙从善如流,接着道,“那、那梁北的万水千山师姐什么时候陪我去看?”

      他笑如骄阳,眸中藏着揶揄,兮眠失笑,“现在就可以啊,你想用昔照镜还是星图?我让你一眼看过万水千山。”

      原来当初那样轻易的许诺,是在这里等他呢!

      用昔照镜看啊。

      师姐变的爱逗他了。

      兮眠嗔了他一眼,走入亭内。

      师姐自己意识不到,她嗔人的时候,顾盼流转,简直像用小钩子,轻轻挠在人心里,他每次都想扑上去,把她捞进怀里,嗷呜咬上一口。

      一定像桃子一样,甜软多汁。

      哦,不对,就是像桃子一样的。

      池玙打住自己逐渐危险的想法,跟着兮眠走进亭中。

      碧叶在盛着琥珀汤的白瓷盏内沉浮,热汽氤氲,清香弥漫。

      兮眠抿了口茶,感觉亭中安静的怪异,不由轻笑,“哎,今日渟白也不知去何处了,他可送了你礼物?”

      池玙道:“渟白师兄送了我五面阵旗,我遇到他时,为庆贺容苼长老又一千岁的诞辰,他寻材料做礼去了。”

      “哦。”兮眠恍然大悟。

      她随即开始愁起来,她还没送贺礼呢!

      小师弟对法阵颇感兴趣,渟白善布阵,故而送了阵旗。小师弟还喜欢什么?缺什么?

      她虽然平时炖菜之余会捣鼓炼丹,但所炼皆是寻常丹药,送不出手。

      池玙见她思虑,微微一笑,“渊渊师姐,我近日琢磨炼制一个法器,还缺些梧桐枝,听闻师姐乃梧桐化人,可否送我一枝?”

      “梧桐枝呀,这还不容易,上回庚秋纪掉了不少呢。”

      兮眠从芥子袋中取出一把细小的梧桐枝,“不过这些都是末梢,够用吗?要不要给你折一枝大些的?”

      “不用不用。”池玙被她的豪爽惊到,连连称够了够了。

      他有些无奈,“折枝伤身的,师姐。这些足够了。就当是师姐送我的礼物了。”

      礼物用这个打发未免有点敷衍。

      兮眠瞥见小师弟进境元婴后眉心出现的火红色翎羽神纹,想到泠渊的存货,从芥子袋中取出一支红玉玉簪。

      虽样式简约,但胜在色彩饱满,玉质温润。

      “这玉簪上刻有破邪法阵,能戴着防身,送你这个作礼物吧。”

      池玙双手接过称谢,端详之后将它插入发髻,朝兮眠微微一笑。

      火红的神纹与玉簪交相辉映,愈加彰显他玉面桃花眼的灼灼风情。

      小师弟通身的气派,越来越有高境仙人的风华了。

      池玙像过去一样,在亭内看书,不时向兮眠请教。

      渐渐地,兮眠放松下来。

      虽然渟白不在,但也算岁月静好,与从前别无二致。

      *

      天戌930年,苒沫进境元婴,下凡历劫。

      她投生晋国书香门第,虽是寒门之后,但玲珑聪慧,及笄后被花鸟使带入皇宫,惊觉皇帝乃幼年所救公子,因此颇受皇帝喜爱,一路晋升皇后。

      帝后二人鸾凤和鸣,伉俪情深。

      兮眠、渟白通过昔照镜看了不少宫心计,对苒沫智谋佩服得五体投地。

      二人正以星图逐个检查在界域所布降魔阵,鹤泊亭来了不速之客。

      一袭玄袍玉带的俊朗修士,额上缚一条细窄银绳,绳子从头两侧垂下来,端口坠着青色菱石。

      是玄华宗官桥,兮眠从他特色的额饰认了出来。

      官桥行礼后向二人道明来意。

      原来掖宁正在凡界历劫,然宗门内放置的命灯昨日起扑朔暗淡,恐历劫有危,故来请求兮眠相助。

      如果说太一宗的至宝是星图和昔照镜,那玄华宗的至宝就是独特的魇术,凭借着织梦、入梦改变世事于无形。

      官桥想以魇术入梦掖宁,拯救他岌岌可危的性命。

      但魇术的织梦有一定条件,只有尽可能清楚地知道掖宁的近况才能织出足够真实的梦境,因此,官桥想借昔照镜一用,观测掖宁过往,好因地制宜打造梦境,引导掖宁勘破情欲。

      兮眠自然应允。

      取了媒介,兮眠指诀翻飞,一阵朦胧白光后,昔照镜镜面泛起涟漪,显出影像。

      镜中少年出身皇族,幼年遭人陷害,幸得一小姑娘相救。继承皇位后,少年与小姑娘重逢,这姑娘不止美丽漂亮,还足智多谋,他怜之爱之,一路让她晋升皇后,身体不适时紧急将一两件政事交她处理,她总能处理得十分漂亮。

      然而二人最近有了分歧,关于朝中改革之事,二人意见相左,不可调和,昔年乖巧懂事的小姑娘,竟不知何时起在朝中有了拥趸……

      鹤泊亭内,兮眠和渟白对视一眼,神情微妙。

      渟白有点尴尬,啊,苒沫真是有勇有为啊!可好歹是皇后,与大臣交好相会,是不是让皇帝下不来台?

      兮眠有点嫌弃,啊,让我们苒沫生了五个孩子死掉两个孩子还总搞一碗水端平的老好人皇帝,就是玄华宗掖宁啊。

      官桥一直面无表情看着,在宫心计部分时皱起了眉,权谋戏开始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回过神时,见兮眠和渟白都十分关切地盯着自己,他脸颊微烫,轻咳一声。

      “掖宁师弟乃宗主之子,自幼锦衣玉食,高洁傲岸,看着乖张,实则色厉内荏,没想到去了凡界也是如此,竟为个有点小手段的姑娘家牵肠挂肚……让你们见笑了。”

      官桥在尽力给掖宁找补。

      搞什么哦!你们师弟再单纯不谙世事,如今也快两辈子的人了,搞什么拐着弯说我们师妹耍心机!

      兮眠不由淡淡道:“官桥真人,手段端看怎么用,小姑娘也没用手段去杀人放火呀,倒是小皇帝,实在优柔寡断,好几次都得小姑娘帮着拿主意。”

      渟白给官桥倒了杯茶,“嘿,皇后你也见过,是我们苒沫师妹。”

      官桥:“……”

      嘴仗打过了,兮眠决定放过这个看起来高冷少话容易脸红的玄华宗大师兄,切入正题,“你找出症结了?不介意的话,我和渟白听着,帮你分析分析?”

      兮眠没揪着不放,官桥松了口气。

      镜中白光浮现又消失,画面变换。

      ……

      皇后寝宫内,掖宁和苒沫正在对峙。

      掖宁苦笑一声,叹道:“是朕的错,是朕养大了你的野心!朕竟不知……不知昔年的然娘何处去了,如今在朕面前的是谁!所谋之大,旷古绝今,令人惶恐!”

      苒沫瞳中有泪,却梗着脖子。

      她灼灼望向掖宁,“妾敢说,若女子能科举,妾依然会一步一步走到圣上面前,不必是夫妻身份!也不必如此瞻前顾后!”

      “圣上怜妾之才,又恐妾之才,何也?”

      “弘儿死了,耀儿死了,圣上说树大了,杀不得,如今瑾儿性命垂危,你要妾如何忍得!只因寒门出身,便生来遭人作贱么!”

      “他们若再想折了妾的人,就从妾的骨血上踏过去!”

      苒沫噙着泪拥住掖宁,哀戚。

      “宁郎,世事多艰,我们夫妻同心,协手做了多少百姓称赞的事?我是那么爱你呀。如今箭在弦上,总有进谗言的小人,我知你怕我敌不过,可不成功便成仁,没有退路了,要入秋了,叶子该落了。”

      “薛相,只有薛相,敢执斧啊!”

      掖宁神色柔和下来,听到最后一句时猛然挣出怀抱,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苒沫,悲愤而笑:“一个月了,为了保薛相,你如今居然舍得矮了身段求朕!哈哈哈!”

      ……

      昔照镜白光浮现,切到最新画面时,掖宁已卧病在床。

      看转播好刺激。

      官桥也不避讳,就地开始施术。

      他拿下额上银绳,抛入空中,银绳围拢成圆,圆内银色水面波光荡漾。

      绳上两颗菱石,一颗连着掖宁命灯,一颗掐在官桥指诀间,他将神识探入,闭上双眼。

      晋国皇宫自银色湖面拔地而起,眨眼间宫侍出现,各司其职行走其间,青色菱石亮起,一抹红色魂灵出现在画面内,正是掖宁。

      他显然正在梦中。

      他跌跌撞撞想逃开,但每次都绕回皇后寝宫之前。

      他听见有一声音问,“为何不进去?”

      掖宁很是失落,“她不开心,我哄不好。”

      官桥:……

      还不等官桥再问,掖宁已经自顾自说起来了。

      “我很爱她啊,我把最好的都给她了,后位、太子……可她为什么不肯收手呢?她不收手,会死。”

      “我舍不得她死,不想她比我先死。”

      “她最近不爱我了,她爱上薛相那个小白脸了。”

      “送她亲手做的绿豆糕她也没吃,我真的好伤心好伤心啊。”

      兮眠:……

      大女主苒沫这是遇到个恋爱脑男主吗?嗯……也算般配。

      兮眠还想再看看魇术呢,然而苒沫的魂星突然闪烁,出意外了。

      兮眠没打扰官桥,同渟白知会一声,穿梭至凡界。

      晋国都城,正是个雨夜。

      暗红色天幕笼罩下,雨淅淅沥沥,偶有一星灯火,映在嶙峋青石板上,拖曳出长长光尾。

      兮眠给自己幻化成时人常穿的齐胸襦裙,撑起油纸伞,将星图放进伞面下微小的弧度内,行走间外人看不到,她却抬头就能看到。

      苒沫应该在附近。

      以神识探寻,兮眠在一条窄巷找到了她。

      一辆朴素的马车侧翻在地,七八个黑衣人被剑杀身亡,最惨的是倒在车前的女子,她从车内跌出,身中数剑而亡,鲜血淌了一地。

      苒沫倒在角落里,她穿着侍卫的衣服,趴在地上奄奄一息,每一次呼吸口中都涌出鲜血。

      兮眠看得心肝一抽,这得多疼啊。

      苒沫身上的剑痕上带着魔气,搞不好有损神魂,累及本体归天,需要帮她祛除魔气。

      兮眠走至她身后,念咒凝成水丹,覆在她伤口处。

      苒沫已经疼得意识游离了,忽觉伤口温热一片,她先是心神一松,又猛然一惊,忙咬着舌让自己清醒。

      “哎哎哎!”兮眠顾不得暴露,蹲下阻止她的小动作。

      “你是谁?”

      “路过。”

      “呵,京中宵禁,你、你怎么路过?”

      “……巧了么不是,刚好宵禁,刚好你我都在。”

      “我的命,硬得很,你们宵小之徒,杀不死我!晋国山河、我、我会是一切的主人!”

      小姑娘怎么和反派一样开始临死畅想放狠话了呢?

      要不是她不停地喷着血,还怪可爱的。

      兮眠蹲身看着,忍不住道,“你是喜欢吹泡泡吗?”

      她面前一小汪血泊,方才随她言辞而冒出一个个泡泡。

      “……”苒沫看着面前血泊上的泡泡们,沉默了。

      “哎,安静些嘛,你伤口有魔气,等我除净就走了。”

      “我、你现在不杀我,等我活下来,做成大事业,你不要后悔!”

      这怎么还求杀呢?

      兮眠不禁轻笑。

      反正一会会给苒沫施加忘忧术,她此时便回应得随心。

      “好,你尽管做你的大事业去。你自己都不觉得辛苦,我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

      “年纪轻轻,想得不少,大事业……哈哈,做不成,无人知,做成了,又管别人说什么?”

      苒沫抿紧唇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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