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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去仙侠世界度过假10 ...

  •   城外有一大湖,池玙捉来两条鲈鱼同兮眠烤食之,又向岸边船家讨来轻舟酒水,泛舟湖上。

      游至湖中央,两人放了浆,懒卧小舟两头,任其飘荡。

      清风徐来,衣袂盈满山野菊草清香。

      今夜无月,繁星漫天,在这清旷幽寂之地,盛满眼璀璨,恍惚一梦千古。

      手中酒乃佳酿,她啜饮半壶不到即醺然,池玙却伸手抢走最后一壶——喝第三壶了。

      “泠渊,”他不再暗含戏谑地喊她道士姐姐,“为了驱鬼,你是不是常年云游四方?平日会下山吗?”

      他显然把她当成凡界道士。

      她将错就错,“有了邪祟我们才会奉命下山,平日多在山上修炼。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是什么坏人时时看着,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容誉,你自有因缘际会,我们虽萍水相逢,但君子之交淡如水,无须问来去,也无须患得失,纵然天涯两地,亦可遥相祝愿。”

      “有缘自会再相逢,你相不相信?”

      兮眠起身。

      星在天,星在水,星是一滴从池玙眼角坠落的光辉。

      这夜太黑了,池玙面目笼在夜色里,朦胧难辨。

      小舟突然剧烈晃动,原来是池玙坐起,一把拉兮眠入怀。

      二人跌卧舟中,轻舟倾覆之际,他揽着她侧滚而出,壶倒酒散兵荒马乱的瞬息,没有预想当中的坠入湖中,兮眠急急使出伏波术,让池玙得以躺在水面。

      湖水的寒凉隔着衣物传来,却并未浸湿他的衣物。

      兮眠趴在他怀中,听他轻笑,“果真是仙人。”

      “泠渊,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不然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你。”

      “我自幼会做一个梦,梦里有仙人天宫下凡而来,看望我。我看不清楚她的样貌,只能感觉到她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可是我一直等啊,她一直不来。于是我想,她一定偷偷藏起来了,没关系,我来找她,我可以找到她。”

      “我见过那么多人,她们像你,却又不是你。我莫名有这种确信。”

      “直到遇见你。”

      容誉的声音同池玙很像,清越舒缓,如泉流石上,娓娓道来时,每个音节空灵而缠绵。

      他抚着她脑后长发。

      “如果说,有缘之人会再相逢,渊渊,我们是不是已经相逢?”

      “不要走了吧,陪我这一辈子吧。”

      他的指尖摩挲在她眼尾。

      有些话,说出来并不是为让人依照的,而是为表明心意的。

      他开口时已知不能。

      他哀伤着欢喜,眸光如春水溶溶。

      呼吸交错,酒香与热气蒸腾。

      长夜繁星,兮眠同池玙相拥。

      “今日累你多时,我明日给你做柠檬果茶。”

      “好。我后日还能喝吗?”

      “……”

      寂静里,拦在兮眠腰上的手臂渐渐收紧。

      池玙咽下满口的苦意,忽然捧起兮眠的脸颊,印上双唇。

      柔软清凉。

      伏波术在刹那消失,二人坠入湖中。

      浪花翻涌之间,池玙扣紧兮眠后脑,叩开她的唇齿。

      气息相渡。

      唇舌厮磨。

      一晌悠长的温柔。

      纠缠至绝处,兮眠拥着恹恹的池玙,向他口中送入内息,带着他一飞而起,缓缓落地。

      大梦应醒。

      *

      池玙发烧了。

      上岸后,兮眠第一时间给他烘干了衣物,他还是发烧了。

      人在床上昏睡着,偶尔惊醒,拉着她直说过几天再入宫。

      “你已经引起了容明注意,过几日再去吧,免得节外生枝。”

      兮眠不喜欢容明,可也不怕容明,皇宫中关键人物就这么两三个,是避不开的。

      而且,从那日观察看,容明怕是与邪祟有什么联系。

      总得去的。

      酒已经醒了,兮眠回忆起湖上的孟浪,暗暗恼自己趁人之危。

      池玙如今正历凡劫,什么都不懂,七情六欲都会被放大,她怎么能、怎么能一时心软就沉迷了呢?

      凡人寿命最多不过百余岁,同上界仙人几千年相比,实是沧海一粟。

      待池玙回归上界,两人得尴尬几千年啊!

      兮眠越想越后怕,若是池玙因此没度过凡劫——

      兮眠敲了敲自己脑袋。

      那罪过可大了。

      床上的人还在呓语,兮眠探过额温,略有回降,长舒一口气。

      目测池玙还会睡一会,兮眠趁着夜色去了趟皇宫。

      正阳宫内,陈皇后在桂树下饮酒。

      兮眠在她支使开宫女时伺机现形。

      “娘娘别怕,我是来捉鬼的。”

      陈皇后眉头皱了又松,“你是那天的道士。”

      她冷笑,“本宫这里没有鬼。”

      “是吗?那是谁烧香告知神明,称皇宫内夜鬼横行,甚至连奉天殿都肆虐无忌,请惩灭凶鬼?”

      陈皇后双眼圆睁。

      “重申一下,我是来捉鬼的,宫内确有邪祟,娘娘不必惊慌,我只是想请娘娘略施援手。”

      *

      池玙醒来时,天将破晓,屋内寂寂无人。

      他掀被而起,正要唤人,兮眠开门入门,“容誉?怎么起来了?”

      池玙浅浅一笑,“有些热。”

      “当然会热,发发汗就好了。”

      兮眠把被子掖好,池玙没有反抗。

      他乖乖躺着,看着兮眠一举一动,又是盖被子,又是张罗端药。

      喝了药吃过饭,池玙伸手拉住了兮眠,笑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兮眠抽不出手。

      “做了一宿噩梦,渊渊,我就拉一会。”

      真是个小妖精,又来了。

      兮眠无法,不想同他这个生病的人置气,捧卷倚坐床榻而读。

      日照窗棂,光线从裙摆移到玉簪。

      兮眠伸个懒腰,想活动活动筋骨,发现腰间不知何时搭上一只手——池玙搂着她又睡着了。

      他下巴冒出青色胡茬,兮眠一时手痒,偷偷摸上去。

      刚摸了一下,池玙醒了。

      他含笑握住她的手,“好痒的。”

      兮眠有些脸红,“我、我很轻的,我以为有个小东西才、我以为不会吵到你。”

      “嗯。”他应得漫不经心,声音有些初醒的低哑。

      “知道你是好奇,再摸摸?”

      “不用了不用了。”

      兮眠忽然反应过来,“我不是因为好奇——”

      迎上他灼灼目光,兮眠消了声。

      算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池玙察言观色,换了话题。

      “昨日的茶没喝到,我今日是不是有茶了?今日若仍抱恙,明日喝可以吗?”

      兮眠落荒而逃一般匆匆下榻,“我去给你做。”

      池玙看着她身影喊,“渊渊,多些蜜!我喜甜!”

      池玙黏着兮眠一上午,到下午时不找她了。

      她一个人逛起了街市,经过酒香阵阵的深巷,路过白日门可罗雀的翠红楼,坐进茶馆听天南地北的人畅聊,不知为何,总有些意兴阑珊。

      黄昏时分,阴沉了一整日的天空落起了雨。

      雨淅淅沥沥打湿青石板,路人小贩遮着头行迹匆匆。

      兮眠在巷子口看到了撑伞的池玙。

      一把青色纸伞,撑起了小小一隅静谧,于水墨烟雨中鲜明。

      池玙怀里抱着件鹤氅,正黯然垂头神游天外。

      是在等她啊。

      兮眠抱紧怀中的油纸包裹,在雨幕中向他奔去。

      池玙抬起头来,眸中瞬间流光熠熠。

      “泠渊,可玩得尽兴?”

      虽然她衣衫未湿,池玙还是将怀中颇有分量的鹤氅给她披上。

      “尽兴!”兮眠点头,同他在一把伞下并肩而行,“京都真热闹,听了许多小道消息,还见到了酒巷的小橘猫。容誉,我给你带了红糖粉糍,一会尝尝吧。”

      这夜,兮眠没去皇宫,陪池玙在书房摆置盆景。

      造景不是一日之功,兮眠修剪小树枝桠,剪着剪着后悔了,考虑趁池玙不注意偷偷用催花术让树长回来。

      她回眸看池玙,恰与他视线相撞。

      他着墨挥毫,宣纸上的姑娘已依稀可辨。

      池玙大大方方一笑,“泠渊,画好了你来品评可好?”

      这感觉有点奇妙。

      兮眠在他面前坐下,“这样是不是更方便你画?”

      “好。”

      少顷,画将落成,只待点睛,池玙望向兮眠一双黑白分明的泠然双眸,忽觉无力提笔。

      “画好了?”兮眠走近池玙身边,期待地望向画作。

      池玙一手虚虚环过她的腰身,撑在桌角。

      兮眠转头时,发现池玙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了,距离近得她险些磕到他的下巴。

      她有些无奈,食指轻戳池玙眉心,“屋内好热的。离远些,嗯?”

      池玙被迫微微仰着头,莞尔,“不。”

      “渊渊,我好似风寒又犯了,怎么有些冷呀?你抱抱我好不好?”

      他来了他来了,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又来了!

      他身上的热度都烫到她的脸了!

      兮眠被困在他怀抱的方寸之间,稍有腾挪就要贴上去,池玙似是不觉得这个动作有多强的侵略性,还在蹙着眉同她撒娇。

      “真的好冷的。”

      兮眠忍不住嗔他,“多大人了,嗯?”

      池玙目光游移向一旁,轻轻舔了舔唇,犹豫着开了口。

      “嗯……道士姐姐。”

      “……!”

      他、居、然、在、撒、娇!

      兮眠浑身燥热,只觉他不喊姐姐还好,一喊她,理智和羞耻齐齐充斥脑中。

      这是什么等君采撷的样子啊!

      兮眠气笑了,没脾气了。

      她决定等他回了上界,把这一幕在他面前反!复!播!放!

      来啊!社死吧!谁怕谁!

      反正昔照镜的控制权在她手里,选择性播放就好了嘛!

      见她没动作,池玙忽然双臂一收把她彻底抱入怀中。

      收起所有玩闹,他轻声道,“渊渊,我不问你何时走,你也不要推开我。”

      “我这一生近三十年,也不过和你相逢几天而已。”

      *

      两日后,兮眠在清晨离开了郡王府。

      池玙确信这件事时,已经深夜了。

      侍卫小保同他说,泠渊姑娘昨日晚上就不在了。

      池玙一个人在兮眠住的西厢呆了通宵。

      后来他就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过以前的日子。

      京都很大,却也很小。

      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竟因为带着一个人共同走过所有路,如今尽成触景生情处,一晌贪欢,满地狼藉。

      苦着,也让那点仅有的糖愈加甜涩。

      他想,他不能再在京都待下去,他要去云游四方,要去看看梁国的河山。

      池玙入宫找容明。

      路过奉天殿时,他鬼使神差地向殿角丁香树望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看到了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池玙屏住了呼吸,疾奔而去。

      兮眠正在树下等殿里的人出来,神识都放在奉天殿内,手腕被池玙攥住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问候,兮眠看到池玙神色大变,戾气横生。

      池玙舌尖顶着齿腭,只觉心都憋疼了。

      一袭粉色才人衣裙,衬得兮眠整个人愈加鲜妍水嫩,像个刚剥壳的荔枝,透□□润。

      “你!”

      池玙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

      不告而别、不告而别——不告而别就是来宫里做妃么!

      容明是什么人!

      昨日在茶馆他还听说新到的才人很得宠——

      池玙在那瞬间冒出来许多阴暗想法。

      如果容明对她做了不可饶恕的事,他不介意让容明从此断子绝孙。

      如果她驱了鬼就会离开,那他不介意手上染点血制造个鬼出来……

      “哎哎哎,松手。”兮眠还没见过他这么生气,一时有些怵。

      池玙抿紧唇,咬着牙关,把她抵在廊柱上,桎梏怀中,冷冷俯视。

      他开口,声音哑得出奇。

      “你这几日,就是在宫中当妃嫔。”

      “我说过,我可以帮你吧?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不惜不告而别,不惜把自己送给容明!泠渊!”

      他眼尾飞红,隐有泪光漾起。

      “你不疼惜自己,有人疼惜,你怎么能如此作贱自己!”

      “哎,不是唔……”

      所有的解释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吞入腹中。

      池玙反剪兮眠双手,从未有过的霸道酷厉。

      呼吸被夺去,双手被束缚,兮眠被迫承受完这一场凶猛狠戾的吻,最后被他松开口时,战栗着喘息。

      “回府。我能把你带走一次,就能带走两次。我上次能把你带入宫中,下次也能,你要什么,我给你安排!”

      池玙说着脱下鹤氅,要给兮眠裹上,遮住这一身碍眼的宫服。

      兮眠连忙打开芥子袋,想取定身符。

      池玙眼明手快把她摁住了。

      “你还想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去仙侠世界度过假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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