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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去仙侠世界度个假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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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眠打探完毕,回屋休息,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窗外雀鸟啾啾,兮眠拥着被子发呆,日光游曳到眉睫时,忽然意识到这是在郡王府内。
她一个“宫女”,没有被召唤早起做饭,居然还锦床玉枕睡了一晚。
她昨日夜探皇宫,鬼没见着,活春宫倒是看了三场,千奇百怪,辣眼至极,小皇帝年纪轻轻,花样不少。
兮眠起床洗漱出门去,发现郡王府一夜之间开始张灯结彩。
池玙站在门前,仰头指挥下人在合欢树上挂灯笼,朝她回眸一笑道:“这个喜鹊灯好看吗?”
“好看。”兮眠有些懵。
“你喜欢就好。”
我——兮眠心道,我说好看也不代表我喜欢啊。
她压下这句话,问:“府内有什么喜事?”
池玙眼睛弯弯,“是有喜事。你家在何方?本王欲三书六礼迎娶,你要做王妃了,欢喜不欢喜?”
兮眠脑子木了一瞬间,她看看装点一番的热闹府邸,再看看长身玉立的俊逸公子,发生了什么呀?
开什么玩笑?
不是不能干涉吗?啊,“被干涉”了什么办?在线求助!
不对,池玙怎么能求娶她?他自己的姻缘呢?
兮眠终于意识到这王府缺少什么了。
池玙已经二十八岁了,偌大王府居然没有夫人子嗣!
“你……还未成亲?”
池玙笑容不改,深情款款,“为了等你。”
兮眠拳头一紧,啊,师弟怎么油腔滑调起来了。
他忽然凑近,朝兮眠耳语:“昨夜去皇宫可有收获?不若做我夫人啊,入宫行事方便,出什么事,本王给你兜着。”
他都知道了。
也是,昨日伪装实在太过仓促,他猜到很正常。
兮眠开门见山:“我确实入宫有事,昨夜劳你收留,叨扰一日已是罪过了——”
话未说完,池玙当场来了个晴转多云。
“你想走?”
他轻笑,拍在她肩上的手却蕴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小娘子,你若留在王府,本王会依言倾力襄助。你若离开,像你这般神秘莫测的人物,本王可不敢由你任意出入宫内,必然知会皇弟一声。”
兮眠同他对视,僵持半晌,软下神色。
她在凡界,不动用术法,哪来的力量对抗皇权。
也罢,走也不好走,不如享受下师弟送上门的高级待遇,正好也体验一把。
反正她除灭了邪祟就回上界了,耽误不了几日,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她从腰间芥子袋掏出枚符箓,“喏,看到了吗?我是道士,进宫驱鬼的。所以你也别提什么嫁娶了,怪吓人的。”
池玙莞尔,“好。”
兮眠放下心来。
看到下人还在布置着,她不由催道:“你怎么还愣着?让他们拆了啊。”
池玙望着她笑,日光之下,瞳仁潋滟生辉,让人移不开眼。
“小傻子,今日中秋呀。”
“……”
兮眠僵着身子转身回屋。
身后池玙惊叹,“咦?你怎得同手同脚呀?道士这般走路吗?”
“……”!
兮眠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三步并两步走回他身前,仰头瞪他。
不教育教育是不行了,待他回了上界她的面子往哪放!
“喊斯、喊姐姐!我们道士是看不出年纪的,我比你大许多了!你个爱捉弄人的小骗子!”
池玙笑得前仰后合,从善如流改口:“好嘛。姐姐、姐姐!都依你,我的好姐姐。”
姐姐就姐姐,喊什么“好姐姐”!
哄小孩似的,池玙轻轻推着她回屋,“来人,给姐姐送膳!看姐姐脸都饿红了……”
*
池玙口口声声会襄助她捉鬼,结果就是拉着她玩。
白日从西市逛到了东市,夜里喊来名伶听着琴曲儿从月饼尝到菊花宴。
太奢靡了、太堕落了、太——太畅快了!
珍馐宝衣虽然可能和上界没法比,但比起之前的暴君小世界已是进步太多了。
“池、容誉,”美人在台上换了个婉转多情的调子,凄哀多情,惹人伤怀,成功唤醒兮眠的愧疚心。
她已经一日没做任务了。
她忍不住问身边自得其乐的公子哥:“今夜真不用去吗?”
池玙在剥蟹腿肉,闻言含笑看她,“你要深夜入皇宫?怕会坏了我皇弟好事。”
深夜坏人好事……
瞥见兮眠红了脸,他神色微凝,“你见过了?”
他将剥好的蟹肉放在她碗里,拿起帕子擦了擦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见过了怎么还不死心。”
“皇宫大得很,我避开皇帝就好。”兮眠挣扎。
池玙笑了,“避开?容明兴起时半夜还要赶着羊车选人临幸呢。况且,避开他就能避开这种事?”
看看这话的内容量,显然池玙对后宫的情形一清二楚。
见兮眠脸又红了些,池玙脸彻底黑下来。
她肯定知道了,甚至看到了。
他的皇弟,口味野得很,两个人不尽兴,偏爱多几个人,甚至拉着侍卫一起。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容明看顾不到的地方,妃嫔就偷偷和侍卫混一起。
他为此谏议过两次,两个人闹得不欢而散,他就不再提了。
有机会还是要说一说,这、这像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我是修道之人,不会被这些影响心性。”只是兮眠自己一时不适应罢了。
“你别急,今日我已联系了旧友,待过两日容明下了手谕,带你去宫中驱鬼。”
“好吧。”
*
三日后,因已有容明旨意,池玙带兮眠直接进了后宫。
御花园里候着三个精致梳妆的后妃,以团扇遮面,注视着池玙和兮眠一路走近,不知交头接耳说了什么,突然笑作一团。
“这不是郡王爷嘛,许久不见,你可思念楚楚?”
楚楚笑得花枝乱颤,“郡王爷也是能耐的,以前还是拉着我们姐妹几个呢,如今都拉起小道姑了!心怡,你说是不是?”
池玙抿起了唇,窘迫地看了眼兮眠。
两人刚要解释,黄衣后妃开口道:“哎,你们也别恼,谁年轻时还没些风花雪月了?也就是看开了才能拿出来打趣呢,小道姑,你尝尝这个,我们今日新摘的露水,泡的上好龙井!”
她给二人倒上茶,回头揽住蓝衣后妃,“楚楚说得对,我们这里,属心怡与郡王爷待得久了,足足有三个月!心怡说话最有份量!”
心怡隔着团扇嗔了眼池玙,开口的声音怯弱酥软,“负心汉!”
亭内一时又笑成一片。
“那年花朝节,你知晓我要同你诉明情意,居然只递了个纸条就不再来了,让我等了一夜。君若薄情至此,又何必招我相识!”
心怡说着,湿了眼眶,然而多年旧事一出口,她竟顿感心胸畅快,于是含泪笑起来,“你!自罚三杯!”
“好,是我少时唐突,惹了楚楚、佳音、心怡三位美人伤心。”池玙连喝三杯茶,正色道,“旧事已矣,今日过后再不提,愿诸位娘娘笑颜常在,事事顺遂。”
“哟,你看看,立马绝情起来了嘿!”楚楚以团扇虚虚扑了池玙一记,笑着转移话题,“你们今日驱鬼来了?这宫中当真有鬼?”
看了半天戏的兮眠见三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解释道:“我还在调查,不过,宫中确实有邪祟。”
“呀!”心怡和佳音惊呼。
“各位娘娘,在宫中可发现什么异常?比如有人性情大变、面色有异、格外倒霉,或者,有人亡故?”
三名后妃叽叽喳喳说了许多琐碎事后,渐渐被兮眠引导着走向正题。
“你说性情大变,除了去了冷宫那位,就是皇后娘娘了,她前几日不知怎么转性了,原来很嚣张跋扈的一个人呢,最近都不怎么出宫,也不怎么和皇上一起了。”
楚楚越说越小声,最后被心怡低声警告,“嘘,别议论皇上。”
陈皇后是香主,她不会是身负邪祟的人。
兮眠听完这条信息,引导她们接着回忆,“可有人身故?”
邪祟常以惧、忧、怨等负面情绪而生,死亡最容易带来这些情绪。
“哦,死的人那就多了。”佳音凑近一些,“隔几日总会有被责罚死去的宫女内侍,大多都在浣衣局吧。再有的,就是难承皇恩的了。”
承皇恩?
兮眠一时不解,池玙为她解释:“房中术。”
“哦哦。”兮眠反应过来,在佳音揶揄目光中端起茶杯,真是清闲太久了,脑子都转不快了。
容明玩得可真是狠啊……
“小道姑嘛,我们理解。”
香主在许下香愿时难免会有夸张或主观成分,因此香愿只能作为线索参照,结论还需调查才能得出。
据三人所述,根本不存在“夜鬼横行”。
聊了半晌后,兮眠别过三人,同池玙离开御花园去了浣衣局。
浣衣局内的宫婢气色欠佳,但兮眠一一辨识过,确认没有人被鬼附身。
陈皇后居住在正阳宫中,然而,惋惜的是,陈皇后称宫殿无恙,拒绝了他们的拜见。
二人最后去了冷宫,兮眠在这里听闻了几个妃嫔的惨事,感受到宫内阴气过重,念了个幽冥咒和净化咒。
池玙看得稀奇,“施咒就这么简单?”
他原想着法事会很盛大,有祭品、看时辰……然而她不过念了几句咒语,燃了个符箓就说好了。
“我要找的不是这里,方才不过顺手为之。”
走到垂花门时,池玙停驻脚步,打开双臂,含笑邀请兮眠:“这么神奇?道士姐姐替我瞧瞧?”
又在勾引她!
兮眠嗔他一眼,将净心符啪的贴在他脑门上,“你好着呢。这符送你了,留着备用。”
小师弟历凡劫比往日活泼许多,显然受七情六欲影响过重,是得注意平心静气,净化六根。
“誉哥?”
容明路过内宫宫门时,听闻容誉快走了,抬头就看到他同小道姑对立门前,言笑晏晏。
小道姑转过头来,明眸皓齿,唇如点樱,莲枝般亭亭而立,清丽温雅不似尘世之人。
容明喉头一紧,笑了。
兮眠真没想到容明是这样的。
他皮肤病态的苍白,眼下淡淡青黑,走过来的脚步很轻,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时阴鸷如毒蛇,虽然在笑,却给人一种窒息般的侵略性。
池玙侧身,不着痕迹挡在兮眠身前,迎向容明微笑,“阿明今日怎么没去奉香?”
容明看出他的小心思,“还不是来送你。听人说你得了个宝贝,什么时候带来与孤共同赏玩?依孤看,今夜就是良辰吉日,小道姑,你说是不是?”
兮眠淡淡道:“陛下算错了,今日宜除邪,不宜玩闹。”
容明笑了几声。
池玙低头摆弄了下腰间玉佩,抬头搭住容明肩膀,哂笑,“那可不是用来赏玩的,是特意请来镇宅的。阿明,你若喜欢,改日送你几个别的,珍宝还有呢。这一个,就体谅我一二,让我好好镇宅吧。”
容明把视线从兮眠转向池玙,笑着给了他一拳,“真没想到你也有这样一天,成。”
容明放二人离开。
黄昏的都城街头,行人渐稀。
马车内静谧非常,兮眠撩着帘子一路走马观花地看。
池玙忽然轻笑一声,打破寂静。
“还在忧心?我知道城郊有一神仙去处,此时无人,要不要去转转?”
兮眠回过头来看他,他大马金刀地坐着,自有一番恣意风流,面有疲态,眉眼却笑得温柔。
他怎么总有好玩的地方?深巷里的酒,翠红楼的蟹,茶馆的书画……好似他探索过京都的每一寸土地,连城墙上的蚀痕都能讲出一段故事。
看过晴空,见过风雨,最后只回忆虹霓,超然,却又褒有对芸芸众生的爱意。
这样的人,真的会吸引你去同他一起,将风景遍看,故事听遍。
兮眠大概明白小师弟为什么能从凡界飞升了。
“好,我们去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