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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去仙侠世界度个假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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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大会结束了,表现优异的弟子得到了长老们的嘉奖。
池玙、况颜、苒沫、凌兰都得了奖励,或是法器,或是丹药,或是符箓。
至于兮眠——兮眠被非厄长老一对一,挨了顿温柔的呲儿。
“泠渊,你已是化神中阶修为了,可还要长老为你检查课业?”
检查课业!
兮眠自此心中拉响了警钟。
鹤泊亭内,丹炉在亭中微微颤抖,渟白目光停了又停,忍不住问:“师姐,饭还没好吗?两个时辰了……”
“哦哦。”
兮眠应着声,眼神还留在手中昔照镜上。
镜内是素问宗大师兄北垣的斗法场面,她看得叹为观止。
招云移海、化形克敌、纸人法阵……哇,记下记下,历练时用起来。
兮眠终于想起了微波炉、咳咳,丹炉里的菜,抬袖一挥,丹炉开盖,冒出了一股焦味。
渟白掩住口鼻:“噫!腥膻味甚重!这就是佛跳墙吗?”
“唔,没做好没做好。”兮眠把炖盅移至亭外,两只仙鹤飞来,挑剔地叼了两口飞走了。
不成功的佛跳墙最终进了凌兰养在无际海的小虎鲸的肚子里。不论味道如何,食材都是上界的,营养还是有的。
“师姐,你近来甚是痴迷斗法,不若我陪你斗一场?”
兮眠连忙摇头。
先不说渟白了解泠渊,容易发现她是个冒牌的,再者,渟白是阵法师,趁他布阵时动手胜之不武,待他阵成她又打不过。
所以兮眠拒绝挨打。
不远处,山峰之上忽然祥云汇集,霓虹闪烁,鸾凤齐飞,仙乐袅袅。
渟白掐指一算,“如今天戌880年,池玙入宗门不过四十五年,居然已经元婴了。”
兮眠欣赏了会奇景,暗暗想着,她能亲自体验这进境景象吗?
想要得道飞升成神,除了境界提升外,还需经历两次凡劫。
一次在元婴之后,明辨七情六欲,一次在炼虚之前,明辨道心本真。
她如今化神中阶,就算日后到了化神后阶,也需要过了凡劫才能到炼虚。
可是,她的道心本真是什么呢?
因为半路穿来的关系,别说道心本真了,她可能连七情六欲都看不明白。
小师弟已经元婴,苒沫将来也会到元婴、甚至更高。
她的修为,还能保住苒沫吗?
兮眠一时斗志昂扬,“渟白,你有没有官桥的东西?借我看看。”
兮眠没见过官桥,用昔照镜观测他的过去需要媒介物。
渟白面色奇异,“官桥?”
官桥是玄华宗大师兄。
“我怎么会有他的东西……哦,我有。”
渟白从芥子袋取出一个香囊,在兮眠惊异的目光里红了脸。
“想什么呢,以前历练的时候,他给我们提神用的。”
兮眠接过香囊,唇角抑制不住勾起。
渟白忍不住将书团起来去拍她的手,“师姐!我知道你想什么!前日还在诧异凡界有男人找兔儿爷呢,你真是……”
兮眠哈哈大笑着闪躲,“我可没说什么,你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吗?我相信的呀,你别恼嘛。”
“你敢不相信!我们为救的谁!还不是官桥把你从幻境揪出来的,是谁在幻境因为死了相公哭得天昏地暗,抓着人家官桥衣襟不撒手!”
兮眠笑得更大了,她不是当事人,被说了没什么羞耻感,只觉得好玩。
池玙赶到鹤泊亭时,渟白的书刚抛出去,砸到兮眠怀里,兮眠搂着书笑得看不见眼,抬指撩起茶杯内的水洒在渟白身上,
“渊渊师姐?渟白师兄?”
见来的是池玙,两个人停下打闹,笑意还挂在脸上。
兮眠给他倒茶,“恭喜你呀,小师弟!”
池玙接茶时,看到案上香囊,兮眠留意到他目光,忙将香囊收入芥子袋。
兮眠挨了训偷偷学习的丢人事,只有渟白知道。
渟白乜了她一眼,“快收好吧你。也不怕被知道。”
池玙心不在焉地喝了口茶,觑两人神色,浅笑:“我是不是打扰到师兄师姐了?”
“没有的事。”兮眠喝完一杯茶,“你渟白师兄只会感谢你救了他。”
眼看渟白磨着牙又把手中书团起来了,兮眠忙躲在池玙身后,“你别闹啦,池玙过来了,小师弟肯定是帮我的!池玙,你说是不是?”
渟白气叹:“幼稚如期!幼稚如期!”
池玙揖手,像模像样道:“劳师姐赠饭之恩,自当回报。”
“噫!斗不过你们二人!”
渟白看了眼天色,到了他给外门弟子们授法阵之道的时间了,和二人别过,腾云而去。
“怎么刚元婴就急匆匆过来了?”兮眠拉着他坐下,给他添满茶。
“师姐,听闻元婴会有凡劫,我有些惶恐。大师兄说,我们有一位师兄就是折在元婴凡劫的。”
“没事的,你有功德护体,又在凡界乱世经历许多风雨,道心坚定,七情六欲终会勘破。”
池玙捧着杯子呷了几口,犹豫道:“师姐,我知道同下凡历练不一样,师门是不能干涉元婴凡劫的。可是,师姐可以去看看我吗?师姐去看看我,我想到师姐会在,就没那么担忧了,师姐能答应我吗?”
这算什么要求?
兮眠答应得很爽快,就是觉得小师弟比想象中粘人。
三日后,池玙被榷阁长老带到化业池,牵引魂魄投胎凡界。
兮眠答应了池玙的,自然说话算话。
她每隔几日就开着昔照镜转播池玙的凡劫,和渟白看着他牙牙学语、学会走路、诵经作诗,渐渐到了情窦初开年纪。
池玙是梁国王爷的嫡次子,和当今皇帝是堂兄弟,二人一道玩闹长大,可以说外有关系无人敢惹,内有钱财且不用忧心继承爵位,十分会投胎。
他整日上街坊闲逛,东跑西跑,见着个温柔可爱的姑娘就要上前亲近问候一番,要不是仗着生得俊秀,早不知挨多少打了。
兮眠吃着花生米,同渟白打赌。
“你说这个姑娘能同他往来多久?”
渟白略一思索:“十日!”
兮眠不同意,“怎么着也一个月吧?都到了娶亲的年纪了。”
池玙同这个姑娘相处了两个月的时候,兮眠和渟白决定不看昔照镜了。
再往下看,不小心看到什么繁衍生息的场面,多少有些尴尬。
一时间,鹤泊亭回到了过去静谧安然的样子,兮眠炼丹研究道法,渟白干饭研究法阵。
期间兮眠下凡捞了一回快和狐狸妖斗剑斗死的况颜,况颜回了上界后就开始闭关,显然生死之际大有感悟。
庚春纪的凡界灾劫少了许多,苒沫没再下凡历练,而是被派遣到玄华宗交流访问。
悠闲的日子没过多久,兮眠就被“抓”住了。
非厄长老将赖在鹤泊亭的兮眠拎起来,告诉她大家都有事在身,该她去接香了。
这是长老嫌弃她实战太少吗?
正是寅时,朝霞遍天,流云台上香雾袅袅,丝丝缕缕流淌过无暇玉璧,天地一色,万里浩然。
兮眠闭着眼感受,挑中一缕拂过她裙摆的香愿。
读之,居然是来自梁国京都的。
皇后陈氏奉香,皇宫内夜鬼横行,甚至连奉天殿都肆虐无忌,盼神仙降临,惩灭恶鬼。
*
梁国皇宫。
奉天殿是祭神祭祖的宫殿,一张张祖先神明画像高挂,香烛长燃,非祭祀时间少有人至,只留着两个内侍看守香火。
兮眠查探殿外回廊无人,立即用星图穿梭而至。
然而双脚刚落地,就听到殿内小皇帝容明命人燃香,准备祭拜。
来的不巧了。
石阶下方,有一侍卫正抬头看来。
兮眠已将衣物化作宫女所穿样式,此时匆匆弯下腰,从侧方走下回廊,躲进角落三棵丁香树里。
宫中守卫森严,她先在此等候片刻,若是不便,考虑变成鸟鹊查探也可。
她以神识打量皇宫,看到黑气氤氲,蹙起眉。
这里确实有邪祟。
肩膀忽然被人一拍,兮眠一个激灵,回头看到个男子。
紫缎玉带银簪,贵气天成,风流俊逸。
样貌也有些眼熟——这不是池玙吗?现在是梁国出名的公子哥容誉,弱冠时被小皇帝赐了爵位乐安郡王,算算时间,池玙现在二十八岁了,上次见他还是二十岁呢。
“鬼鬼祟祟的,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眯眸看向她,有审视之意。
兮眠知道他不认识自己,却抑制不住眼底笑意,“奴担心惊扰圣驾,故在此等候。”
“嗯。”池玙似是信了她的说辞,瞥了眼奉天殿,轻笑,“算你机灵。你是哪个宫的?”
“奴——奴是膳房的。”
“哦!”池玙恍然大悟,“皇弟说要给我个会做饭的丫头,就是你吧?我在这等好久了。走吧,随我回府。”
啊?
这么巧么?
可是自己不会做饭啊,她总不能把丹炉拿出来开始炖菜焖菜吧?
兮眠开口打算拒绝,听池玙道:“怎么,我认错了?还是说,你想到奉天殿去?”
身后宫殿内传来宫女哀戚求饶声,也不知遭遇了什么刑罚,听得兮眠浑身一凛。
池玙倾身,拔下她发间一朵珠花,“就是这朵啊,皇弟与我说了,就是你啊。”
兮眠没脾气了,罢了,先跟池玙走,晚上她再来查探吧。
池玙和小皇帝感情真的很好,马车就停在不远处,宫门守卫也没有查探,一路带着她回了郡王府。
这座府邸是在旧址上新修葺成,雕甍绣槛、回廊曲折,奇草仙藤、花木繁盛。
池玙给她安置了厢房,送来得体衣裙,尔后下令做份糕点送至书房。
兮眠在厨房倒腾出一份柠檬果茶,配了碟厨房现成的荷花酥,路上边走边想,这府上是哪里让她觉得奇怪呢?是少了点什么呢?
没得到答案已经到了书房。
池玙的书房摆着许多珍奇盆景,以草木奇石做成一个个微型景观,栩栩如生。
书案上放满了各式工具,笔墨纸砚被主人匆忙塞在一堆材料里头,他正捧着书入迷。
难为他胳膊下面还垫着两个石头呢。
这姿势看书?能看舒服吗?
瞥了眼木盘里的荷花酥,池玙有些不满意,“御膳房的人,就做了这个?本王昨日吃的就是。”
“……”啊,失策了。
兮眠微微一笑:“荷花酥是配着柠檬果茶吃的,果茶鲜涩清爽,清甜解腻,与荷花酥同食,相得益彰。”
池玙拿过琉璃杯尝了一口,酸得皱起眉,“这黄色果子,不是香橼吗?”
兮眠微愣,啊,糟糕,忘记这一茬了。
“对,是香橼,奴家乡叫它柠檬。”
“柠檬——你叫什么名字?”
适应了第一口后,池玙接着喝了一会,渐渐喜欢上这个味道,眉头舒展开。
“泠渊。”名字没必要瞒着,等池玙回了上界总会意识到前因后果。
“成,你下去吧。”
没想到这么容易交了差,兮眠还愁着要是让她给他做大餐可怎么办呢。
夜色四合,月亮从东方升起,慢慢爬至中天,灯火从通明到渐渐廖落。
万籁俱寂。
兮眠开窗,化作一只喜鹊飞出厢房,前往皇宫。
池玙卧房内,一侍卫匆匆赶至,“禀郡王,方才西厢飞出一只鸟,卑职入屋查探时,屋内空无一人。”
池玙翻身坐起。
竟是和衣而卧,显然一直在等消息。
“你可看到鸟飞往哪里?”
“这……好像是往北去了。”
北边……不正是皇宫吗?
池玙勾唇笑了,“小保,今夜泠渊可提过向她的主管报备去处?”
小保摇头。
池玙笑意渐深。
礼数怪异、不畏权贵、不知规矩——她定然不是宫女,甚至、不是常人。
侍卫欲言又止,“那她去了哪里呢?屋中无人出来啊。”
“不是有只鸟出来了吗?”
“您是说——”小保震惊。
“你还记得本王自幼做的梦吗?”池玙眸光落在夜色虚空之中,“会有人来找我。”
二十八年了,她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