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安泷 ...

  •   司汩以为三年后他会忘记那种刻骨铭心的痛的,但经司策弥提起,他好像又回到那一段日子,整日浑浑噩噩的他。

      现如今把这份情感挖出来,疼痛还是与三年前无异。

      “薛芙没当上薛妃的时候,本来是太子府里的一位侍女,名袁翠。”司策弥忽然转移了话题。

      “你出生一年多后,有一段时间夹枝带着你去了乡下祈福,我有要事,就没有与你们同去。我一次夜归,喝醉了酒……”司策弥表情厌恶,又隐隐约约有一些懊恼,“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客房,周遭一片污秽,身上也有女子留下的衣物。”

      司汩不算小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表情震惊:“是……不是薛芙……孩子是司栩?!”他没有和平时一样对薛芙尊称了,随即低喃:“我……我以为母妃去世后她才……”

      他的话止住,随即懊悔地敲了自己脑袋,自己怎么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司栩的年龄呢?对方只比自己小了一年。

      司策弥表情狰狞,脸黑似锅底,点了点头:“我一直以来没告诉夹枝,一是不敢,二是怕她伤心。她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可可爱爱温温和和的,其实背地里就是一个心眼小的小气鬼。”

      司策弥是个情种,唐夹枝死后就再也没有娶和繁衍后代的打算。为了敷衍朝廷上那些为他的家事处处“着想”的老骨头,就与各封地上的皇弟们抱来几个,而薛芙的出现简直让他五雷轰顶,但也无疑是一个契机,给她妃位不仅可以满足薛芙的需求,还可以应付一下要求纳妃的大臣。

      “夹枝前脚刚走,薛芙后脚就牵着司栩找上我,说那天晚上是她和我睡的,天刚亮时就离开了房间,并且在后来悄悄生下来司栩。”

      “可是……薛芙是丞相之女……怎么会沦落到太子府当侍女?”司汩说出心里疑惑。

      的确,太子府的每个侍女的出生来历都需细细过筛,来历、心思不明的人是进不去的。

      “这就是可疑之处。”司策弥头疼地皱了皱眉道,“现在宫里还有原来太子府的侍女,当时就让她辨认了薛芙,太子府的确是有这个人的。可当时薛缇葛是朝上一个三品文官,虽然比不上现在的地位,但他的女儿也算权贵,怎么能进得去太子府的门当侍女。”

      司汩接过他的话:“这么说来,疑点就出在薛丞相和她的关系这一环了。要么就是薛丞相确实是她的生父,因为某种原因让父女俩过了很长时间才相认,要么就是薛丞相看中了薛芙某一方面的价值收她为义女,但并未对外声称没有血缘关系。”

      司策弥有些惊讶,虽然他知道司汩一向聪慧,各学科的知识都学的精炼,但是没想到他在分析事情也如此清晰。

      他欣慰道:“你娘若是听见你这句话,必会高兴的。我也想到这两点,但第一个猜测已经牵连到前朝了,三年来查到的东西微乎其微,你皇祖虽在位时把他提拔为丞相,但也对他了解颇少,他做官这么多年,若是有意隐瞒,他的过往也查不到什么了。”

      司汩纠结想了许久,忽然回想起来:“薛家除去薛芙,还和娘亲有什么关系吗?”

      司策弥的脸色又一次恐怖起来,咬牙切齿道:“你娘就是被他们下毒害死的。当时搬迁的时候,在薛芙的房间看到了此毒,而她人已经消失不见,整个司启掘地三尺都没有一个叫袁翠的女子,再次见到她时,她已经是薛家的人。到至今,她还不知道自己露了马脚,以为我还被蒙在鼓里。”

      司汩顿时震惊,感觉腿脚酸软成一片,口中不停重复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唐夹枝招谁惹谁了?他娘亲招谁惹谁了?

      “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司策弥看穿司汩内心所想,目光投向窗外。

      司启的四面虽被四国环绕,居于大陆南不南北不北,东不东西不西的地方,没有南腔小调,也没有瑰丽雪景,却可以仰望和其他国家一样璀璨的星空。

      他不敢告诉司汩自己今晚国宴才猜测到薛家毒害唐夹枝的目的,怕小儿到了安业还在为司启皇权担惊受怕,自己作为一国之主,理应自己面对这些勾勾绕绕。

      “三年前我也一直在想为什么……我想了一年我才知道答案。”

      “既然为太子妃,享受着锦衣玉食和无忧无虑,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才能对得起她的地位。

      天命如此,亦如此;逆天改命,无非作茧自缚,万事理应顺其自然。”

      司汩愣愣听着司策弥的话,似懂非懂。

      “安业在国事上虽然霸道蛮狠,但安业人还算温顺近人。你自幼不善交际,去后,尽量别得罪人,能找个靠山最好不过。”

      “总之,去了那边万事小心。”司策弥目光从天上移开,回头望向司汩,“为父和你娘,还盼着你的冠礼呢。”

      司汩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在此刻抑制不住,泪流满面地点点头。

      “安业有位世子,乃是传奇人物,年纪与你相仿,才华横溢,相信你和他有共同语言。”

      时间过去了几日,安业派遣来接司汩的人差不多要到了,父子两人也说够了道别。临走前,宫人们和皇帝出来送行时,司汩听见了他父皇止不住的夸赞,不由有些吃味和好奇:“真有那么厉害吗?”

      “嗯,虽然不能像话本里那样三岁作诗,但他在四岁生辰那日就给自己题了一首贺诗,随即轰动五国。”司策弥回忆起那首诗,有些忍俊不禁。“在五岁时就开始习武,八岁时参加了皇家围猎,捕获了数多猛禽,”

      见自家父皇对别人家孩子夸个不停,是个人都很生气,心里却对那位素不相识的世子产生兴趣。

      司汩暗搓搓转移话题:“是哪位王爷所生?”

      司策弥听他这句话,脸色严肃起来:“仁王安钦。等等你就会见到他了。”

      司汩张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说那位世子是传奇人物,那安钦就是超传奇人物,连司汩这种不爱练武的人都知晓他的威名。

      “常胜将军”,“战无不胜”,“铁血刚毅”这些词在安钦身上充分体现,而偏偏让他更出名的是他身上那种与他上阵杀敌截然不同的气质和行为举止,以及不凡的样貌。

      总有人会因为他温和文雅的态度和俊俏的模样而以为他是个文弱书生。传闻安业想嫁给他的女子可以填满安业的大裂谷。即使至今安钦已三十有四,有仁王妃和小世子在王府中,还是有不少女子挤破头想给他做侧妃和妾。

      有如此优秀的父亲,他的儿子自然差不到哪去,必然当得起自家父皇的称颂。

      真有那么神吗?司汩暗想,自己六岁时还在因为大清早要练武哭哭啼啼,他五岁就开始习武了。司汩作为他的一个同龄人,自幼也有“小神童”称呼,即使千番好奇与兴趣,还是隐隐有些不满妒忌。

      就在司汩暗暗揣测时,一辆马车挂着安业的旗子,缓缓驶进皇宫,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安业的马车由远到近,几名身披盔甲的将士骑着马簇拥在马车边,神情严肃,有时不经意露出一丝狠辣血气。

      不亏是上过战场的……司汩瞧得胆战心惊,好不容易压下的不舍之情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来。

      “……!”
      司汩一进马车,便和里面两双眼睛对上。

      一个儒雅的男子和一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并排坐着,见他一进来,双双看向他。

      少年一身白衣,腰间挂了个红玉佩,手上拿了一本古朴的书。

      虽然没见过面,司汩却心中直接冒出个名字——安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安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