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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藏谋1 ...

  •   安业秦威拾玖年;司启顺礼叁年

      司启边境——

      几辆精美的马车前行着,上插旃旗。旗上有明明晃晃的“安”字,在风中鼓动,飘摆不定。马车周围跟着零零散散的几人,身穿白袍,但上面沾染少许污渍,个个面显疲态。

      他们跨越安业边境的沙漠,一路长途跋涉,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喂!干什么的?”待一行人到司启边境,被司启的守关人拦下。

      最前的马车帘被掀起,钻出一个微胖的男子,服装与其他人相同,但腰间挂了一个玉牌,雕着个“使”字。

      那男子取下玉牌,递给守关人,道:“小弟别恼,我们是来自安业的使者,奉帝君秦威之令,前来与顺礼帝通报。”

      守关人马上恭敬起来,对他们作揖,侧开身说:“使者大人请进。”又指了东边道:“朝这行三里,便是我们的居所,大人可稍作休息,继续赶路。”

      两日后。

      古夜城——

      安乾殿。

      “皇上,边境守关人传书,两日前安业使者来访我司启,大概还有三天到达古夜城!”传讯部的部长在早朝上汇报,语气有些急。

      在场所有人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司启国力微渺,占地却不小,近十几年可谓是四面楚歌。周围四个国家一直对司启虎视眈眈,但谁都不敢第一个发动战争,不然就会被其他三个国家围攻。安业此次一来,一定是做足了准备,来下战书了。

      顺礼帝司策弥刚登基不久,没有那种历经风霜的镇定,但也强压住了心中的慌乱急躁,眼神扫过全部大臣,问道:“诸位爱卿,有何决策便提出来吧。”

      “臣……臣以为,”站出来的是户部尚书,是前朝的老臣了,颤颤巍巍道,“我国军事力量自然比不过安业,老臣思来想去,保住司启的方法现只剩投降送质子过去了。”

      “臣附议。”

      “臣附议。一子换来整个国家的安危的买卖,是合算至极的。况且皇上正值盛年,身强体壮,将来子嗣必会源源不断,舍弃一个又如何呢?”

      众臣向最后开口的丞相看去,面露难色。话说这么说,但这般口无遮拦地说出来,直白且易惹怒圣心。

      果不其然,司策弥脸有些暗沉,但强忍着没发作,只是大手一挥道:“退朝。”说罢,明黄色的身影从安乾殿后面离开。

      跟随在他身边的宁公公追上来,谄媚道:“皇上接下来要去哪里?”

      “常宁宫,去问问父皇吧。”司策弥忧虑地看了看国子监的方向,踏上了布辇。
      不同于其他国家,司启没有逼宫的现象,毕竟国家落后艰苦,国家和皇位都有一种患得患失感,每日都会胆战心惊地祈祷国泰民安,所以对皇位避之不及。上一任皇帝——康安帝做了十六年龙椅就把皇位让给了太子司策弥,自己和太后在常宁宫养老。

      司策弥到的时候,太上皇正在后院种菜,身边跟着一个俊秀稚嫩的小少年。

      “小汩,帮我把土松一下,皇祖等等马上回来。”太上皇看见了司策弥,拍拍小少年的头说道。随后出了菜田,问:“何事?”

      司策弥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侧身看了看在土里卖力干活的小少年,问道:“小汩没去国子监吗?”

      “嗨呀,那地方不能天天去,来他皇祖这多好。”太上皇已经六十三了,笑起来脸上有些皱纹,黑白的胡子一颠一颠的,头上的白发黑发数量均为平分。

      “他将是我司启的太子,未来的君王,不能这么放松懈怠。”司策弥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心中烦躁更甚。

      不远处的司汩一边心不在焉地挖着土,一边竖着耳朵偷听两人的谈话,听到这句时,有些瑟瑟发抖。

      太上皇察觉他情绪不对,问道:“怎么了你,今日早朝发生了什么事?”

      “边境来书,说安业使者造访,大概率是来下战书的。”司策弥压低了声音,大概不想让司汩听见,“大臣们意见统一,纷纷要求送个皇子过去……”

      司汩依旧听得清清楚楚。他心中一惊,手中的铁铲磨破了手心,血珠迅速冒出,慌乱间他一把手抹在了衣裳上,留下了斑斑血迹。

      “的确,眼下只有这个办法。”太上皇抚了抚胡子道,“想送谁去?不会是……司栩吧?”

      司策弥冷哼一声:“正有打算,那薛缇葛都要爬到朕头上来了,今日在早朝一番话说得直白无所谓,估计心眼里认为朕这个皇帝可有可无。”

      “嘿,也不知道谁三年前拼命拒绝登基,现在怎么对这个位子重视起来了?”太上皇打趣道。

      “我司启,是由先祖司祺创建,朕在位期间,一日姓司,那国家就是朕的。”司策弥郑重地说,“绝不会辱没。”

      老头子有些呆滞,似乎没想到他已经领会了做皇帝的意义,轻声道:“孤很欣慰,你终于明白了……
      但是,做皇帝可不能用自己私欲来做事,你一旦送了司栩过去,就意味着要和丞相对着干了,那些与薛缇葛交好的大臣,大概率是不会再与你假面迎合了。况且,送出质子的代价你想过吗?”

      所谓代价,是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虽然国与家的安宁可以保证,但国与国之间却是代表自甘放弃政治权,居于最低的地位。

      “朕有想过。”司策弥无奈道,“可朕只有三子,司汩天资灵敏,是未来的太子,是不能过去的。司年才刚满三岁,他那么小,朕不忍心他在那边受苦。只剩司栩,比司汩小一岁,各方面都符合啊。”

      司汩看了看衣摆上斑驳的血迹,想到了一同玩耍三年的司栩,隐隐有些沮丧:自己一个当大哥的,为什么什么都办不了,就因为自己是长子,将来的太子吗?

      司汩消去眼中的情绪,捂住衣摆,装作开心样朝两人喊:“父皇,皇祖,我松好土了!”

      两人朝他看来,神色复杂。司汩努力维持好脸上的表情,但是他隐隐感觉眼中的泪水要喷涌而出。

      不及两人开口,他快速低下头道:“儿臣,孙儿先告退了。”说完,便假装淡定地出了院子,但略急的步伐有些让原地二人怀疑。

      司策弥看向司谦,说:“小汩是不是听到了?”

      司谦缓步走道田里,看见了那把铲子上的点点血迹,点了点头:“对。”

      见司策弥脸上的凝重,司谦安慰道:“没多大事,反正也会公开的,也算是给小汩一个锻炼的机会磨砺内心,将来的君主缺这一点是万万不可的。”

      “父皇,怕就是怕这孩子乱想啊,小汩和司栩虽然不是一同长大,不出于一母,但是小汩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看待。”司策弥有些无奈,想起了已故的发妻,“夹枝走后,小汩表面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我清楚他心里对他的兄弟姐妹一直都患得患失,即使知道不是亲的,也是接受不了司栩的离开的。我一直没告诉小汩夹枝的死是薛芙的手脚,怕的是他对自己的兄弟失望啊。”

      太上皇良久无语,好一会儿才吐露了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皇后是个好孩子……”

      司汩走出后院后,眼泪瞬间倾泻而下,他想了想三年前忽然到来的司栩,心中极度不解:虽然薛妃没有对待自己特别好,但也没有冷眼相待,丞相也为国付出许多,为什么父皇对薛家的偏见那么大?为什么还牵连到司栩身上?

      他踌躇地踏上了布輦,但是没有回寝宫,而是去了国子监。

      三日后。

      安业使者如期而至。为表示重视,顺礼帝开办了銮琼宴招待。

      “使者莅临我司启,朕荣幸万分。”司策弥坐在东侧主位上,强颜欢笑,手心全是汗水。

      薛妃坐在他旁边的下位,身穿粉金色华服,头插了多枝金钗,垂落的流苏在耳边轻快地晃动,姣好的容貌引人入胜,妩媚的狐狸眼半眯着,溢出了深深浅浅的笑意和阴谋。

      使者和皇亲国戚们坐在南侧,一些职位较重的大臣携带着妻女分布在西侧和北侧。

      安业使者的领头是那个微胖的男子,他站起身,拱手道:“顺礼帝客气了,陛下想必猜到我们来访的目的了。”

      说罢,他招手,示意侍从拿上来。

      那是一张白纸,所含意义不言而喻。

      虽然已经有十足的心理准备,但司策弥依然有些绝望,但也强行镇定,道:“呈上来吧。”眼神余光望见了他的薛妃,不由顿住。

      在场所有司启人都面露紧张,而他的薛妃却在隐秘地诡笑。司策弥心中咯噔了一声,暗暗道不对,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那张白纸的确是战书,时间地点都有详细说明,白纸黑字大气端庄,却有着强烈的压迫感。

      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而他的目光聚焦在右手旁的砚台的笔上。
      气氛僵持着,有些紧绷和尴尬。

      “哦对,差点忘了。”使者装作恍然大悟状,一拍脑子道,“秦威帝说了,还有另一种方式,陛下请看背面。”

      毫不意外,背面是一个投降协议,上面有一系列不平等条款:全面服从安业,向安业每年进贡五十万金,各国政治沟通时时司启不得参与等项,外加一个皇子——司汩。

      司策弥顿时愣住了,从脚底蔓延而上的慌乱和寒意流向全身:怎么会这样?

      他之前的预感在此刻无限放大,他无意看向了下位的薛妃,后者对上他的目光,之前那些诡秘的笑意来不及收敛,与下意识眼中浮起小女人般的楚楚柔情混在一起,让他胆战心惊。他不由望向了薛丞相即薛缇葛,后者并未发现他的视线,正在座位上隐秘地笑。

      司策弥又望向了司汩,小少年的面孔像他,眼睛却是亡妻那双杏眼,俊俏可爱,同时天资甚优,处处都长在他满意的点上。他从小当做太子培养的皇子,如今却要送去西部的安业埋没。

      相反,坐在他一旁的司栩就逊色多了,五官虽然端正,但长得没几分像他,在诸多世家公子中也显得平平无奇。

      事到如今,他再傻也看出了几分端倪,他暗暗揣测,薛家人可能早有预谋,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与安业串通,把准太子司汩调到安业。再长远点想,司启国力羸弱,有那个能力接司汩回来时已不知今夕何年。司汩离开这些年间,司栩在朝廷大臣间交往会比司汩更密切,也最有机会登上太子之位。

      他不敢朝那个长远的未来推理了,可他的脑子却疾速运转着。司栩登了皇位,那胳膊肘是必定会向外拐的,意味着薛缇葛将是国丈;皇后早逝,薛芙必会被司栩封为太后,皇帝,太后,丞相即国丈,皇室三大权责都是薛家人掌管了。

      只是他有些疑惑:司启的皇权真的会有人谋尽心思去获得吗?到底是图司启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藏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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