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归零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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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的凌城已经热闹起来，上街买菜或胭脂的妇女和小贩讨价还价；大人停在一个卖冰糖葫芦的青年人前，一手牵着一个小孩，一手接过糖葫芦；街尾的烟萝楼门前几个衣着开放的女子卖弄风骚，地方虽有些偏僻，但仍然有不少人进出。
那小厮将马停在烟萝楼旁边一家客栈前，店里的小二自然地牵着马去了马圈，显然对小厮的到来见怪不怪。
进入店内，掌柜的远远看见他，就小跑迎上来，道：“来定房？”
“嗯，实资号房。”小厮道。
掌柜的了然一笑，从袖口掏出门牌递给他。后者双手接过，道了声谢，上了楼梯。
目送小厮走上了楼，掌柜的准备离开，听到最近一桌人边吃边谈笑：
“这年头还有人住十字号房啊！”
“怎么就没有，不是本地人不知情况。刚刚那个人衣着朴素，念‘十字号房’的读音都不标准，说不定就不是本地人呢。”
“我赞同王兄的说法哈哈哈哈……听说，这隔壁的烟萝楼的头牌烟萝，今晚将要拍卖初夜了！”
“当真？那我可要争取争取，虽说是个哑巴，但上个月她抚琴时不小心掉了面纱，那叫一个美啊！”另一个人出声，眯眼回想，一脸陶醉，“若是能与这么一绝女子颠鸾倒凤，死了也值得啊！”
掌柜的心中好笑，不由摇摇头，瞥向他们时，顿时愣了愣，那位“王兄”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楼上——
小厮停在一扇门前，将手中的门牌塞进一处凹槽中，门板内传来轻微的机关声。
门开了。
房内别有一番天地，与其说是房，其实是一条封闭的长廊。布局大体美观，两旁摆着些青花瓷和书画。青花瓷幽青翠兰，图案精细；书画风格有的豪迈洒脱，有的含蓄内敛，但特点都是无一不贵重。
若是在外面仔细打量，便知道这条长廊将这家客栈与隔壁的烟萝楼的三楼的一个房间连在一起。
小厮抬腿挪步，朝长廊另一方走去，可十许步后，隐隐约约传来些女子的娇嗔以及男子细微粗长的喘息。
“客官~这样不合适吧……”
“哪有什么不合适的，美人，给大爷我香一个……”
那小厮面不改色，敲响了走廊尽头的房间门。
开门的是个一个浓妆艳服的女子,头插粉钗，面若桃花，双眸风情万千，隐隐有水光淌过，秋水莹莹，楚楚动人。
正是烟萝楼的头牌——烟萝姑娘。
“来信了？”烟萝开口居然，吐露出来男子的声音，青涩清朗。若是客栈里那一桌讨论“哑女烟萝”的人看见这般情景，定会惊掉下巴。
见小厮递过的信件，有些诧异失落：“只有世子这一封？逑止没写信过来？”表情委屈得很，在他那张娇艳的脸上分外使人怜惜，只是与这张脸格格不入的音色很煞风景。
小厮送了这么久的信，自然已经习惯他每次的抱怨，但也难免于心不忍：“少唤阁主的表字，他最近身体抱恙，你也知道的，初春时不得劳累，风寒也容易患上……”
见烟萝依然一蹶不振样，小厮只好无力地劝了几句，原路返回客栈。
烟萝真名为颜络，还未立冠，四年前被谢资实捡到时，只是一个十二岁的脏娃娃，面黄肌瘦，皮肉包骨，被路过奴隶市场的谢资实一眼相中，带回了实资阁。
那年实资阁刚建立不到两年，在浣济已经有些名气，但谢资实不局限于此，想要扩大实资阁，因此四处奔走，寻找人手。
三年前颜络被养的白白嫩嫩时，就主动请缨男扮女装当烟萝楼的头牌，因为他生的好，且年纪小，身高也不突兀，于是就当到了现在。
安泷和司汩的事他也是知道的，于是乎也不敢耽搁，卸了粉面换上了男装，跟随人来人往从烟萝楼走出，消失在了人流中。
安业边境——
司启军把安业西部捅开了口子，自从昨日安业军被击溃后，他们迁营于沼泽以西的安业大裂谷附近的荒地。
首战的胜利使刚刚参战的新兵兴奋不已，这股劲儿也感染了久经沙场的老兵们。
夜晚，营地燃起熊熊篝火，成为黝黑的裂谷边的星星，多年无人经过的荒地有了人气，铁血汉子的欢呼打破了长久的宁静。
人群正中央，司汩端着瓷碗，被迎面而来的李瓦南和一群小跟班灌了好几碗酒。好在酒不烈，只是涨得他腹部有些不适，从人群中推脱了。
“哎哎哎！将军又临阵脱逃了！说好的畅饮一番呢？”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玩笑中没有任何对皇亲国戚的毕恭毕敬，司汩有些感慨，两年前初来军营，众人都对他的到来心怀鄙夷，认为娇滴滴的皇子几天就回受不了回皇宫去。
是什么时候态度转变的呢……好像是他把军营每个人都打了一遍之后。
主将的帐篷有些远，大家都聚到另一块去了，所以路上空悠安静，火把燃烧的噼里啪啦声格外响亮。
司汩走在这条路上，莫名感觉头有些刺痛，他不经意朝东南望去，顿时目光如炬。
空中有一轮圆月。
不及他细看，一个黑影落在他面前。
是实资阁的飞信使——共八十一个，个个轻功了得，传信疾速，一个时辰即可跨越一百三十里，所以有一句话讲“飞千里，一日及。”
飞信使还分为日飞和夜飞，即白天行动和夜晚行动。日飞信使一身白袍，面戴白色的飞翼面具，夜飞信使则反之。
颜络撤下脸上的黑色的飞翼面具，将信递给了司汩。
两人没有过多的交谈。司汩当着颜络的面将信拆开，因为痛意皱着眉头扫了一眼。
司汩难得愣了愣，似乎是酒劲上来了，反反复复看了几次，才将纸移到火把旁。摇曳的火光映照在他俊秀的脸上，叫人移不开眼，包括自以为仪表不凡的颜络。
火舌将纸吞没，剩一层薄薄的灰，飘到地上。
而他满脑子只有两个字——“见面”。
“不用回信吗？”颜络问，见对方点点头后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司汩面前。
颜络走后，痛感忽的猛烈起来，司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酒喝得通红的脸也煞白一片。
他踉踉跄跄进了自己帐篷，在浑身剧痛中莫名其妙想起了那轮弯月，随之延伸到两年前的那句话——“我想做你的月亮”。
为的是自己可以陪在安泷身边，就算他孤身一人也不孤单。
从十七岁一晚的梦遗，司汩才发现了自己对安泷的想法。他才发现自己喜欢被安泷管着，喜欢他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喜欢他处处为自己操心的样子，喜欢他对自己无所保留的样子。
所以装作无知懵懂地，把二人的武器命了名，为的是自己心里的私欲，还和安泷一起谋权划策，心以为他是安泷最重要的人。
司汩无力倒在榻上，剧烈的疼痛深入骨髓，由其是心口处。
良久，司汩晕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归零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