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露锋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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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夜里的声音特别多，街上，屋里，宫中遍是。
窸窸窣窣，猫抓老鼠似的。
“紧张？”前去皇宫路上，高扬发觉姚集有点不对劲，脸上面无表情，双腿都抖成筛子了。
姚集淡淡瞥了他一眼，居然没反驳，只是撇开脸看向别处：“这都被你发现了。”
按照往常，高扬肯定拉来其他几个人调侃，说着“‘铁扇公主’怎么了怎么了云云”……
或是姚集不同于以前跳脚的态度，高扬没继续探究。
跟着军队沉默走了半株香后，已经可以看见近在眼前的皇宫时，高扬才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以前那事……就别去想了……”
姚集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暗中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是轻松了些，笑道：“不是那件事……只是莫名觉得心里发慌，而且……”头还有点疼是怎么回事。
离他们不远处，安泷骑着马和司汩其他人并排走，见二人这番不得疑惑：“这……？”
李瓦南正欲开口，一边下意识看了眼司汩，似乎是在征询他的同意。对方却是压低了嗓门直接开讲了：“姚集不是司启人，他们家祖宗是从大陆南部的莫绪国做生意来这边的。”
“后来进了司启朝廷做官，越做越大。”李瓦南接过话茬，“据说当时当到什么来着……噢丞相！不过时间离现在挺远吧……那时候现在的皇上应该还在夺嫡……”
司汩见他越扯越远，又见近在咫尺的宫门，直接打断李瓦南的话，简单道：“后来据说姚家有意谋反，被诛九族了。姚集那时候还小，和几个皇子在宫里玩耍，指示下来后直接被抓走了，幸好后来逃掉了。所以对皇宫有阴影。”
安泷了然般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问：“这事是真的……还是被陷害的？”
“年代久远，谁知道呢？不过曾祖父应该不是这种人。”姚集忽然回过头看向议论的几人，“问刑后的几年我重回了姚家旧宅，曾祖父的笔记书籍没有被毁了多少——他一个那么喜欢看历代忠臣传奇事迹的人，怎么可能会谋反。话说……背着别人讨论有这么大声的吗？信不信我现在和你们反水？”
“啊嘿嘿嘿……”
见几人又息了声音，安泷犹豫地用手招了招司汩，叫他把手伸过来。
“怎么了？”司汩把手伸过去，却看见安泷食指放在唇前叫他不要出“声，一边也伸出手盖在了他的手上。
第一感觉是有点凉。
又有点滑，隐隐带着些痒和兴奋。
总之司汩觉得安泷的手像是探到了他的心底。
凉意成全了满身的羞热和酸涩。
旁边的李瓦南都看在眼里，不知自己在脑中想了什么东西，不着痕迹地加快了骑马速度跑到他们前面。
和姚集高扬哄笑去了。
司汩：……
安泷莫约是没注意到，全神贯注地在司汩身手上勾划着：冒昧地说一句，我有些担心姚集坏了事。
……
“家主，程师傅来了。”
“让他进来吧。”
程师傅一身补丁布衣，在富丽堂皇的环境有些拘谨：“薛大人，这是玉玺和虎符，刚做好我就马不停蹄地送过来了。”
薛荣扯开一个和善的笑容，叫手下拿走了两样东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说道：“辛苦了程师傅。”
程师傅受宠若惊地搓了搓手：“不辛苦不辛苦……大人，就是那个尾款……”
薛荣哈哈哈笑了起来。
程师傅不明所以，但见他亲和，也放松地挠了挠头，同他嘿嘿嘿地笑着。
“急什么嘛……难不成会拖欠你的？”
“是是是！大人您最不缺的就是钱、权了……都住进了皇宫了官一定很大吧！”
……
气氛有一瞬间的呆滞。
薛荣的笑容慢慢敛去，旁边的侍卫见他这副模样忙抽出腰边的剑：“家主也是你能说的？！等天一亮，天下众人都知改朝换代……”
“停。”薛荣示意他们把剑插回去，看着瑟瑟发抖的程师傅叹了口气，“不过是一介草民，他能知道什么……罢了。”
“拿了这钱，可一定要记得封口。以后若是有人找上你，你知道怎么回答吧……”薛荣掏出一个大钱袋，漫不经心地摇了摇。
金属颗粒碰撞的闷响格外诱人。
程师傅眼睛都直了，连连开口：“您放心您放心！我这嘴没其他特点，就是严得很，这铁齿铜牙，管他什么刀剑钳子也撬不开！”
说罢便准备去接那钱袋。
“哦？当真撬不开？”薛荣被他这话逗笑了，把钱袋给他，转身从手下手里拔出一把剑，“我有点不相信，不如咱们来试试？”
……
“我找家主。”司栩被拦在自己在皇宫的旧居门口。
守卫面露难色：“王爷这……家主刚……玩没多久，您进去打扰他兴致不说，回头还会怪罪我们弟兄。”
司栩脸色冷硬，正欲强闯时听见了薛荣的声音。
“张师傅，我给您讲个故事吧……嗯我想想——从前，我还没进薛家前，我经常拿我的俸禄去赌场赌钱，希望能大赚一笔，可我经常输个精光。”
“但是！在某一天，我遇见了前家主。他的运气比我还差……最后我赢了他一袋金豆豆。我以为我和姐姐的生活可以好起来了……哈！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那赌场是他的呀！他仗势欺人呀！”
“他说要拿走金豆可以，我吃多少他就给我多少！你猜猜我吃了多少颗？你猜？”
“吃了四十颗哦~我姐姐她可心疼坏了，哭了好久，但她得知我吃下去的金豆豆是假的后，哭得更厉害了。而前家主也因为我要钱不要命这个做法收养了我和我姐姐。”
司栩听着自己屋内传来一阵又一阵痛苦的呻·吟和薛荣的笑声，有时带着一句模模糊糊的求饶就一阵恶寒：“那我一会再来。”
他转身准备回去时，房间里的声音停了，薛荣的声音懒洋洋传来：“有什么事进来吧，顺便一起玩玩。”
玩玩。
司栩有些后悔来找薛荣。
他这个舅舅没被外公收养时是御花园的花匠，要提防一些动物或是虫子的破坏。
他小时候去御花园玩的时候恰好撞见薛荣在……
活剥老鼠皮。
那个场景让司栩做了很久的噩梦。
几只又肥又大的老鼠被拴在一起，薛荣先是选出一只，在肚子上划开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再一点一点地剖着……
那只老鼠叫得很惨烈。
剖到四分之一时，那只老鼠已经叫不出来了……然而薛荣一边解开它的束缚，一边抓了一把盐就塞进了这个“口袋”……
老鼠面前有自由，但自身已经无法向前了。
门打开，满屋子的血腥味。
“找我什么事啊叙常？”薛荣背对着司栩，手中不知拿着什么。
“这……”司栩假装为难，“舅舅，这件事不适合在外人面前……”
薛荣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暗含不屑的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那些侍卫不是外人。”
司栩不自在地在衣袖中攥了攥满是汗水的手，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光彩夺目的玉玺。
司栩见薛荣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不由挺直了腰板。
“行吧……你们先下去。”薛荣彻底转过了身朝司栩走来，一边挥手示意那些侍卫下去。
而司栩看见了被薛荣挡住的一个人。
那人下半张脸血肉模糊，隐隐能在嘴巴那个部位看见几粒金光闪闪的东西。
身边都是散落的带血金豆子和带血的剑。
薛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声音居然有些低落道：“唉你说这人，他骗我啊……他说他嘴巴严得很，刀剑撬不开。哪知我一撬，哎！就开了！”
司栩看他越讲越兴奋的脸，心中没来由生出一股杀意。
“又说自己铁齿铜牙，我就寻思着，金豆豆也过不了他那一关吧……哪知道，牙都掉光了，还嚼不烂一颗。还不如直接吞下去快，他都吞了十一颗了……”
薛荣的眼睛对上司栩的视线，就忽然闭上了嘴。
他似笑非笑地绕着司栩转了一圈，一把夺下司栩腰间的佩剑：“小九！”
门被推开，一个侍卫进来跪下，接过了薛荣手里的剑，又退出去关上门。
“侄儿啊侄儿，你说说你，这么大了，怎么还什么都往眼睛里放呢？”薛荣假装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呢，舅舅就看在你最先提出谋反的份上饶你一回……这玉玺哪来的？司策弥在牢里良心发现了？”
司栩见剑被拿走，再也懒得装下去了，咬牙切齿低吼：“你也知道是我最先提出来的！整个计划我出力最多，你也配坐那张椅子？”
薛荣也不生气，笑笑：“我说说你还真信了？不用你提出，我早有谋反之意。我是薛家家主，没人比我更配了。”
“配？呸！你除了姓薛全身上下哪里属于薛家？”司栩眼神阴翳。
薛荣淡淡嘲讽道：“那你哪里配坐那个位置？你浑身上下与薛家无关……啊对了，你不会以为你的皇家血脉就配了吗？”
司栩被戳中了心思，恼羞成怒地去捂薛荣的嘴。
薛荣没反应过来被他得了逞。
“舅舅，我就算没有剑我也可以杀了你。”司栩掐住薛荣喉咙道。
“咳咳咳……笑话咳……你根本咳咳，就不是薛芙跟咳……司策弥生的……路边……捡的野种……”
在最后一秒，司栩松开了手。
薛荣趁他不备，从袖口抽出一把匕首朝司栩逼去。
“乖侄，这种时刻怎么能松手呢？说不定我骗你的呢……”薛荣彻底冷了脸，“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司栩见大局已定，心如死灰喃喃：“舅舅，那让我死个明白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露锋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