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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露锋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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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色被落日的太阳染得发橙,又渐渐变粉。余晖照射在皇宫里最大的一座宫殿的屋檐上,上面停息的黄龙和鸾鸟被赋予了颜色,似乎缓缓张开了尖爪和双翅。
司策弥刚睡醒,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看着旁边的司栩道:“你又来了啊。”
司栩笑了笑:“父皇困吗?继续睡吧。”
司策弥翻了个白眼:“你把朕软禁在这里,纸笔什么的都给朕拿走了,朕除了睡觉能干什么?无聊死了倒是拿点东西给朕玩玩。”
“那父皇把虎符和开国玉玺给我,我就给您找点小玩意玩玩。”司栩也无聊,他被薛家派在这里监视司策弥和找东西,但他把龙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一开始以为司策弥夹杂在给司汩的礼品里,但派出去的人也说找不到。
司策弥无辜地摊手:“那朕可没辙,不是早被你们拿走了么?”
司栩面露愠色:“你再诡辩一句试试?我们从来就没找到过!”
“是你自己没找到过。”司策弥转了转眼珠子,“可不代表别人没找到。虎符朕不知道,那玉玺在朕下完旨后就被人夺走了。”
司栩嘴上“呵呵”了一声,心里却是将信将疑。
他叫了属下代替自己监视司策弥,径直离开了。
司策弥对司栩的属下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现在是酉时了。”
“酉时啊……”司策弥摸着胡茬喃喃,“那也差不多了……不睡了,免得错过了。”
……
薛家。
司栩一进薛家的大门,就远远看见主厅里几个人在喝着茶聊着什么,甚至还笑了。
司栩心里顿时有些不爽,这些人按地位都没有他高,却自个在这坐着聊天,派遣自己去宫里守着司策弥。
他眉头紧皱,叫住前去通知的下人,自己悄悄地在主厅门口偷听。
“司栩呢?可得注意着他别让他听到我们的话,到时候最后一刻掉了链子。”
“那傻小子不足为惧,被我叫去宫里找东西了。我可听说他早上跑去找那质子,拉拢去了吧?”
“我叫他去的。昨日司汩匆匆赶到皇宫,也不知道我们的人撤干净了没有。于是我叫司栩去拜访安泷,听闻这两人在安业那边玩了将近八年,想必类似的顾虑会透露一下……不过看他那样,计划可以继续。”
“家主英明!”
司栩冷冷地笑了,自从外公薛缇葛死后,舅舅薛荣当上了家主之位,自己便成了薛家的旁系……不,连旁系都说不上,因为他不姓薛,暗地里不被舅舅认为是薛家的。
但又怎样?他是宁王,皇家的人,那些旁系怎么配看低和指使他?
他想当皇帝,是因为他要比司汩强,比薛家的人强,他要司策弥看得起他,人人对他恭恭敬敬,因为他一句怒火而胆战心惊。
他从小跟在司汩屁股后面,看着对方吃穿比他好,长得比他好,学得比他快……而人人说起司汩便要扯到他。
他像一个白薯,和司汩一个红薯比较着谁好吃谁甜,结果可想而知。而司策弥却是尝都没尝,明目张胆地偏爱着。
但上天给了他重生的机会,就说明上天也垂怜他。他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比红薯贵重的紫薯。
“眼下最危险的就是司汩了。”一个薛家旁系道,“确定消息没泄露吧?”
另一个男声道:“家主不是说了?没泄露。不过要我说,一剑一毒药下去把人杀了不就行。”
“切……你确定你杀得死他?这种事得有十全的把握,失败了咱们就暴露了。再说,这司汩所多次救国有功,两年里打过多少仗,这把他杀了,百姓们怎么想?”
“家主,你就不怕司汩在你登基后暗中发展力量,对你虎视眈眈吗?”
“大不了登基后把他扔到边远地区甚至别的国呗。”
“司策弥这也是……乖乖退位让权就行,非要像个王八似的在龙椅上一动不动,我们还没到可以杀他的时候,这样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是……话说咱们玉玺和一半的虎符有了,另一半虎符咋办?就怕半夜莫名冒出军队把咱们给包抄了。”
司栩听到这话顿时怒火中烧,却咬住下唇让自己冷静下来。
“司汩既然不知道我们的动作,就不怕这种事发生。更何况军队聚集和赶路过来所用的时间不少,等他们到了咱们早就得逞了,玉玺在手他们还敢不听吗?还有我们这么多年也养了不少的好人手,也该派上用场了。”
“妙啊家主,到时候你登基了可要记得给我个好差事当当……”
司栩沉着脸走了,临别前扯住之前那个下人的衣领威胁:“你要是敢说出我来过这……”
下人磕磕绊绊说了句“不敢”。
待他走远,下人才往地上啐了一口,一边朝主厅走准备打小报告一边嘀咕道:“要不是要利用到你,还以为你多么高高在上呢……呵呵王爷?呸!等家主上位后哪有你的一席之地?”
薛家家主薛荣听了这个下人的禀报,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一个杂种罢了……小石头翻不出大浪花的,由他去吧。”
“幸亏我刚刚没说出咱们的玉玺和虎符是伪造的,不然说不定压不住他。”另一个人拍拍脑门心有余悸道。
薛荣只是淡定道:“莫慌莫慌……眼下司策弥的东西谁也找不到——这才是重点。”
……
司栩赶回宫中时,就见司策弥正在剪纸。
剪纸就剪纸,剪的还是白纸和黄纸。
司栩无处撒放的火气“呲”地喷出,对手下吼道:“你给他纸作甚?要是消息被他传出去了我拿你是问!”
对方根本不敢反驳,只是连连磕头道歉。
司策弥慢悠悠地把自己剪好的“作品”收好,才插了一句:“朕求他给我拿的,你别冤枉他。”
这句话看似是求情,其实是司策弥在试探司栩。
如果薛家没有玉玺,司栩肯定会把怒火发到自己身上。
司栩见他出声,悻悻地闭嘴了。
司策弥心里了然自己押对了,但不确定是自己藏给司汩的真品还是薛家自己仿制的。
司汩应该不会这么蠢没发现吧……也有可能,毕竟他的心肝在他身边,美色误人也不是不可能。
但乱一点,事情会更有趣不是?
“宁王过来,朕和你说个事。”司策弥笑得慈祥。
司栩不耐烦地走到他身边,看到司策弥把地毯的一角掀起,从地上抽出一块木板,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
“唉……朕一把年纪的,也对这皇位不感兴趣了,你们小辈爱争争去吧。”司策弥假装叹息,把地下藏着的东西拿给司栩,“朕知道多年来亏欠了你,看你这样也实在是过意不去,这东西还是给你吧。”
司栩目光从木板被打开后就没从这东西身上离开过,呆呆愣愣地坐下了,喜悦到手指颤抖,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接过来塞进怀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偏心的父皇似乎也没那么不顺眼了。司栩甚至觉得眼眶里都遛着泪,只好用力对司策弥磕了几个头来表达对司策弥的感谢,并承诺事成后会把司策弥封为太上皇,让他衣食无忧,享受天伦之乐。
只是他没见到司策弥眼中怜悯的嘲笑。
“唔……别跪了,起来好好想想吧,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司策弥回了老地方继续剪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