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稍微认真一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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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赌场飘出的系统光点，一眼就看见太宰治正立在入口的阴影处，仿佛在等谁。
它立刻感动地飞扑过去，绕着太宰治打转，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偷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地汇报，末了，有些困惑地问：【星浆体……是什么呀？】
太宰治闻言，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
她没有回答系统的话。
系统也没在意，毕竟宿主也是昨天才来到这个世界，即便通宵查阅资料，不知道“星浆体”这种特定名词也很正常——它自己也不知道！作为即将退休的最后一个任务，它连基础的世界背景资料包都没加载，还搞出了绑定错误这种重大纰漏，现在只求宿主别嫌弃它没用，将它半路抛弃。
它会努力证明自己价值的！
只是……
【宿主，你站在这里等什么呀？】
过于安静的氛围——特指太宰治一言不发且面无表情的状态——让系统有些不安，它忍不住小声询问。
这一次，太宰治给出了回应。
“来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辆外观低调的黑色轿车平稳地滑停在她面前。
驾驶座上的男人迅速下车，将钥匙递给她，同时低头递上一份签收文件，手指点了点签名栏：“麻烦在这里签收。”
太宰治利落地签下名字，字体流畅却带着某种难以模仿的独特风骨。
男人收起文件，微微颔首，转身快步离开，全程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
系统：【！！！】
【宿主！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当然是在你被我随口支开、顺着网线去“观光”的时候。
太宰治没有理会这个问题，只是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顺手拍了拍副驾驶的位置，语气平淡：“坐好，回去了。”
【来啦！！！】被宿主“召唤”的系统立刻忘了追问，欢天喜地地钻进车里，光点雀跃地落在副驾上。
然而，这份被“温柔对待”的激动只维持了不到三分钟。
当轿车驶离繁华市区，进入车流相对稀疏的道路后，太宰治脚下油门一踩，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速骤然提升，窗外的景物开始飞速向后拉成模糊的色带。
系统：【咿——！！！】
如果系统有实体，此刻大概已经紧紧抓住安全带（如果它有的话），脸色惨白。
它感觉自己的核心代码都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和窗外呼啸的风声吓得错乱了。
问，乘坐一辆油门几乎焊死的车是什么体验？系统：谢邀，感觉离强制关机重启不远了。
就在太宰治驾驶着新车驶入高专所在的山区后不久，另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正沿着盘山公路，保持着一段谨慎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驾驶座上，正是之前那位交付车辆给太宰治的“代驾员”。
此刻，他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职业化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郁和专注。
他眼角的余光，不时瞥向固定在车载支架上的手机屏幕——上面打开的地图软件中，一个醒目的红色光点，正沿着蜿蜒的山路稳定移动。
“嗡嗡……”
手机震动，一条新的加密信息跳了出来：
【跟紧，但别被发现。】
男人扫了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复，只是将方向盘握得更紧了些，目光牢牢锁住前方道路的每一个弯角。
*
【宿主！你刚刚又在给谁发消息啊？！】
副驾上，惊魂未定的系统光点颤抖着，看着太宰治一边单手握持方向盘——在弯道——一边用另一只手在手机上快速操作了几下，随后熟练地抠出SIM卡，“咔吧”一声掰成两半，毫不犹豫地随手抛向车窗外。
轿车恰在此时驶过一段紧邻深谷的弯道，完成一个惊险却流畅的漂移过弯。
“啊——！！！”系统的电子尖叫声几乎要刺穿数据维度。
那两截塑料碎片在空中划出微小的弧线，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锐响，坠入下方雾气缭绕、深不见底的断崖，瞬间消失无踪。
“……你一个系统，也会怕飙车？”太宰治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疑惑，甚至“体贴”地将车速稍稍降低了一些——虽然对普通人而言，这速度依然堪称狂野。
然而系统显然没有接收到这份“体贴”，它还在数据流里呜呜咽咽，语无伦次地控诉着什么。
等轿车终于减速，缓缓驶入东京咒术高专那古朴庄严的大门时，系统已经彻底蔫了，光点都黯淡了几分，像个被玩坏了的电子玩具。
太宰治将车停在校门内侧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利落地解开安全带，顺手将瘫在副驾座位上的、生无可恋的系统光点捞起来，随意塞进风衣口袋。
她的目光扫过仪表盘上的油量表。
指针稳稳地停在“E”的位置。
……和预计的消耗分毫不差。
“没油了。”她轻声自语，听不出什么情绪。
推开车门，太宰治站在微凉的山风中，拿出另一部手机——屏幕崭新，显然刚启用不久——拨通了记忆中夜蛾正道的号码。
“夜蛾君，是我……嗯，有件事想麻烦你。我的车停在校门口附近，没油了，动不了……对，不用特意回来，找位可靠的同学或者校工帮忙拖去加油就好……嗯，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她甚至心情不错地哼起了一段没有歌词的、轻快却莫名显得空灵的调子，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搬出了一辆折叠自行车。
她仔细检查了车架、轮胎、甚至坐垫下方。
……居然没在上面放追踪器？这个世界的“专业人士”，业务水平似乎有待提高。太宰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失望的嘲弄。
*
一小时后。
宿舍内，太宰治已经完成了包括沐浴、更衣（换上了新买的舒适睡衣）、吹干头发（这对她而言堪称奢侈的自我护理），以及用微波炉加热了昨天从便利店带回的、勉强能称为“晚餐”的便当，解决了基本的生存需求。
手机响起，是出差中的夜蛾正道。
“校长，麻烦来一趟校门口。有……普通人误入了高专结界范围。”夜蛾正道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凝重和困惑。
几乎在同一时间，宿舍的房门被从外叩响。
与此同时，口袋里装死的系统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猛地窜出来，在她耳边用兴奋到变调的声音播报：【哇啊啊啊！刚刚！支线任务‘天元结界的秘密’进度突然跳到了20%！】
太宰治神色未变，平静地站起身，对着手机和系统给出了同一个答复：“嗯，我知道了。”
拉开房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深色和服、面容隐匿在走廊阴影里的男人。
他低垂着头，姿态看似恭谨，声音却如同被砂纸打磨过般嘶哑低沉：“太宰小姐，总监部有请。”
太宰治向外走了两步，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
门锁闭合的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她注意到，面前的男人几不可察地绷紧了肩背肌肉，警惕之意瞬间流露。
“抱歉，”太宰治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礼貌却疏离，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刻处理。”
男人猛地抬起头，伪装的恭顺褪去，露出底下属于咒术界官僚系统里常见的那种倨傲与不耐烦：“总监部的召见，优先级最高，你……”
“我想，”太宰治温和地打断他，语气甚至称得上循循善诱，眼神却平静无波，“总监部的诸位大人，一定会理解的。”
她稍作停顿，清晰地吐出下一句，“毕竟，天元大人的结界，似乎出了一点……小问题。”
*
总监部，某间充斥着陈旧熏香气息的和室。
屏风后，数道或苍老或阴沉的声音交织。
“天元结界出问题？什么问题？”一个较为权威的声音率先发问。
下方跪伏在地的，正是刚才去“请”太宰治的男人，他额头触地，声音紧绷：“是……有一个普通人，闯入了东京校的结界范围。”
“荒谬！”另一道声音立刻驳斥，“普通人受结界迷惑，根本不可能抵达校址！是不是那个女人动了什么手脚？”
“说起这个太宰治，她的任命本身就蹊跷至极！到底是谁的手笔？还有那份加密的评定文件，‘特级’？开什么玩笑！”质疑声接踵而至。
“连名字都像个恶劣的玩笑！就算是真名，为何关于她术式、领域的资料一片空白？谁给她登记的特级？”
“事到如今，插手此事的人，自己站出来承认吧，免得最后查出来，面上难看！”
“都闭嘴！”最初那个权威的声音带着怒意压下议论，“先处理眼前事！那个闯入的普通人，后来如何处置了？”
跪伏的男人声音更低：“五条家的那位少爷当时在场……他看到属下后，直接、直接将属下‘请’离了现场。”
他斟酌着用词，没敢说自己是差点被扔出去的。
“……知道了。”屏风后的声音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已压抑着勃然的怒气，“你先退下。”
男人如蒙大赦，几乎是爬着离开了房间，关上门时，隐约还听见里面传来一句压抑的低吼“……可恶的五条家的小子！”
他吓得一个激灵，快步逃离，恨自己耳朵为什么那么灵。
*
东京咒术高专，一间闲置许久、今日才被打扫出来使用的会议室。
夜蛾正道风尘仆仆地推开门，恰好听见里面传来的、清晰无比的最后一句话——
“……所以，我建议，让学生暂时搬出学校。”
夜蛾正道握着门把的手僵住了。
他面无表情地，缓缓地，将刚刚推开的门，又关了回去。
“砰。”
一声轻响。
他需要冷静一下。一定是幻听。不然他怎么好像听到新校长在说，让学生搬出学校？搬去哪？为什么？
深呼吸，再次推门。
“不好意思，路上耽搁，来迟了。”夜蛾正道步入会议室，在一张空椅上坐下，神色如常地看向主位的太宰治，“你们刚刚……谈到哪里了？”
坐在他旁边的一位一级咒术师忍不住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装，继续装”。
大家都是混迹咒术界多年的人精，一级咒术师的耳力，你敢说你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主位上的太宰治似乎并不介意，她甚至朝夜蛾正道微微颔首，表示理解，然后从容地重复：“既然夜蛾老师到了，我将刚才的提议再简要说明一次。”
“本次普通人误入天元结界事件，性质严重，总监部方面也极为震怒。”太宰治面不改色地将自己刚听来的名头扣上，用得极其自然。
总监部：？
夜蛾正道闻言，神色果然更加凝重。他一直猜测这位空降校长与上层关系匪浅，此刻更是坐实了几分。
“因此，我以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校长的名义，做出以下初步决议……”
等等，决议？刚才不还只是“提议”吗？除了夜蛾正道，会议室里其他几位被临时叫来的教师（总共也就五人，不少人都以任务为由推脱了这次会议）面面相觑。
“校长，这是否……有些欠妥？”夜蛾正道努力消化着太宰治话语里的信息，谨慎地提出异议，“让学生集体搬离校区，此前并无先例。而且，原因究竟是……？”
太宰治环视一周，目光在几位神色各异的教师脸上掠过，缓缓道：“就在刚才，总监部向我传达了新的指示。二年级的五条悟与夏油杰，被指定负责‘星浆体’的保护任务。在座各位，想必都清楚‘星浆体’意味着什么。”
“让悟和杰去保护星浆体？”夜蛾正道无意识地重复，眉头紧锁。
他旁边那位之前腹诽过夜蛾“装样”的一级咒术师“啊”了一声，这次直接提出了质疑，没被太宰治的话术带偏：“这有什么问题吗？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实力有目共睹，这个任务对他们而言并不算艰巨。这和校长您刚才的……‘建议’，有何关联？”他特意加重了“建议”二字。
他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此刻会议室里除夜蛾正道外其他人的想法。
对于这位来历不明、气质阴郁又显得过分文弱的空降女校长，多数人抱着审视甚至轻蔑的态度。
能来参加会议，已经是给了“校长”这个头衔面子。
“这位……”太宰治刚开口，却又顿住，像是忽然失去了记住对方名字的兴趣，改口道，“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您认为，咒术界知晓东京高准确切位置的人，有多少？”
男人皱眉：“有天元结界在，即便位置暴露也……”
“您是想说，有天元结界在，外人即便知道大致方位，也无法真正闯入，且东京校历史上从未有过成功闯入的案例，对吗？”太宰治温和地接过话头。
“……没错。”
“很好，”太宰治微笑，“那么今天，这个‘从未’被打破了。”
“这只是意外……”男人试图反驳。
“您能保证，这‘只是’意外吗？”太宰治打断他，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您能保证，不会有下一个‘意外’吗？”
她注视着对方，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鼓励，然后在对方即将开口的瞬间，轻柔却不容置疑地继续：“连我这个‘特级’，都无法做出这样的保证。您……能吗？”
“特……特级？！”男人脸色微变，这个词带来的分量让他瞬间失语。
太宰治不再看他，目光再次扫过会议室。这一次，除了夜蛾正道仍蹙眉沉思，其他几人都不自觉地避开了她的视线，或低头，或望向别处。
“看来，大家对于潜在的风险，已经有了新的认识。”太宰治颔首，仿佛达成了一致。
会议室一片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
“将‘星浆体’的安危，完全寄托于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即便他们很强——这种做法，如果诸位是出于自身能力有限，只能依赖学生，我或许可以理解。”太宰治的语气堪称真诚，内容却犀利如刀，“毕竟，有些人习惯了用肌肉代替头脑思考。”
她略作停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但我想提醒诸位的是，总监部或许可以犯糊涂，我们作为教育者、作为守护下一代的教师，却不能和他们一样‘天真’。”
“天元结界若真存在问题，后果不堪设想。因此，我的计划是：以‘合宿’或‘特别研修’为名，让学生暂时迁出校区。同时，以东京校和‘星浆体’为双重诱饵，将那些潜伏在暗处、觊觎此事的渣滓……一网打尽。”
混乱，才是最好的掩护。
只有在足够的混乱中，一些必要的“清理”和“探查”，才能悄然进行。
最后，太宰治从手边拿起一叠提前打印好的文件，递给离她最近的一位教师，示意分发下去。
“这是我整理的一些资料。历年来，总监部发布过通缉令的诅咒师名单，以及他们在黑市上对应的悬赏金额。”
纸张传到每个人手中，上面那一长串数字，即便是收入不菲的咒术师，也不由得眼皮一跳。
“行动期间，所有因此获得的悬赏金额，将按贡献比例分配。”
胁之以威，诱之以利。
简单，却往往有效。
太宰治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仿佛在为大家着想的笑容：“当然，我也理解这个决定可能有些突然。为了让学生更容易接受，也为了更合理地调动资源……我提议，不如就将这次行动，命名为‘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第一届特别合宿活动’，如何？”
短暂的沉默后。
夜蛾正道第一个开口，声音沉稳：“我附议。安全第一，也该让学生们换个环境，进行些实战协作训练了。”
“……同意。”另一位教师斟酌着，点了点头。
“确实，适当的团队合宿，有助于增进默契，放松身心。”第三位也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太宰治微笑起身。
“那么，初步计划就此定下。具体细节，稍后我会与夜蛾老师，以及各位详细拟定。”
“散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稍微认真一点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