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白色死神碎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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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目的地之后，太宰治展开了一场周密而高效的采购。
多部预先设置好不同用途的廉价手机、足以应对日常消耗与突发状况的医用绷带、成分复杂的各类药品（从止痛镇静到强效抗生素），随后才转向几家不起眼的成衣店，随手挑选了几套用料尚可、便于活动的西装与居家服，用作日常替换。
最后，她在一家规模不小的书店里，找到了昨日五条悟口中那本令她莫名在意的《人间失格》。
指尖拂过作者姓名处“太宰治”三个字时，一种微妙的荒诞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抵触，悄然漫上心头。
恰在此时，那个被她甩掉的系统终于姗姗来迟。
啧，居然还是找来了……绑定机制看来比她预想的更顽固。
【呜哇——！宿主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随便把系统丢掉！万一我被奇怪的东西抓走了怎么办！】系统的电子音里充满了委屈和后怕。
太宰治“啪”地一声合上那本让她从生理到心理都感到不适的书，语气平淡地敷衍：“手滑。”
【……真、真的？】系统将信将疑。
“嗯。”她用一个音节终结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提到这个，系统的声音立刻雀跃起来，那点委屈烟消云散：【哼哼！不管宿主在什么地方，只要绑定关系存在，我就能感应到你的坐标哟！所以别想甩掉我啦！】
“哇～真可靠～”太宰治随口丢出一句毫无诚意的夸奖，注意力已然移开。
她拿着那本《人间失格》走向柜台，同时对店员抛出另一个问题：“请问，这里有《完全自杀手册》吗？”
“啊？噢！有、有的！”
系统的声音仍在耳边喋喋不休，忽然“咦”了一声，带着点小兴奋播报：【宿主！刚刚支线任务进度更新了！还掉落了随机奖励！】
【支线任务·天元结界的秘密（14%）】
【任务随机掉落：白色死神·中岛敦碎片×1】
“……嗯？”
太宰治准备接过书籍的动作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不是“技能碎片”或“道具碎片”，而是一个明确的、属于“人”的碎片，且是她所熟知的名字。
中岛敦……
太宰治面上不动声色，平静地付了款，将两本书随意地拿在手中。转身离开书店后，脚步却不着痕迹地加快，迅速拐入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宿主？怎么了？】系统不解地跟着她飞进来，在她摊开的手掌上方悬停，光点无辜地闪烁。
“这个‘碎片’，集齐之后，具体意味着什么？”太宰治的声音比平时更低，鸢色的眼眸在巷子昏暗的光线下，沉淀着某种冰冷而专注的审视。
【唔……具体机制我也不是很清楚啦，是最高主脑设定的奖励池，我只负责发放和播报qwq】系统老老实实地回答。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它甚至主动展开一道扇形的蓝色光束，以自身为基点投射出一块小小的全息屏幕，上面滚动着奖励相关的简要说明，其中一行清晰地写着：【奖励均由■■友情提供】。
“也就是说，完成整个支线任务，我有可能‘获得’一个完整的中岛敦？”太宰治盯着那被刻意模糊的提供者署名，眼神晦暗不明。平行世界的干涉？记忆数据的实体化？还是某种更危险的、类似于“书”的召唤机制？无论哪种，都意味着这个看似傻白甜的系统背后，牵扯的层次可能远超想象。
【对哒！】系统欢快地肯定道，完全没察觉到宿主此刻脑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原本，太宰治对所谓的“支线任务”兴趣缺缺，昨夜的进度增长也不过是了解咒术界基础常识时的附带产物。
但现在，她不得不承认，那隐藏在“■■”之后的“奖励”，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角落。
她需要更多信息，关于这个任务系统，关于“碎片”，关于那个模糊的提供者。
半小时后，太宰治置身于一家网吧烟雾缭绕的小隔间内。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经过数层跳转才访问到的、背景全黑的匿名论坛页面，各种加密的帖子标题和意义不明的代码飞快滚动。
她的指尖在键盘上轻盈敲击，眼神专注而冰冷，与平日那副倦怠模样判若两人。
系统在一旁的光柱里无聊地转了几个圈，见宿主全神贯注，似乎完全忘了自己的存在，便悄无声息地缩小光点，“咻”地一下钻进了电脑主机箱的散热口，顺着网线开始了它的数据流观光之旅。
不知过了多久，当系统心满意足地“游”回来时，恰巧看见太宰治将一部备用手机里的不记名SIM卡抽出，面无表情地用纤细却稳定的手指，“咔吧”一声将其掰成两段，随手丢进旁边那碗早已泡烂、糊成一团的杯面里。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而精致的侧脸上，绷带边缘在暗处勾勒出冷硬的线条，那双鸢色的眼睛深处，沉淀着某种系统无法理解的、近乎虚无的阴郁。
【宿、宿主……你在做什么呀？】系统有些害怕地小声问道，光点瑟缩了一下。
“买凶。”太宰治头也不抬，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买买买买什么！？】系统的电子音瞬间拔高，几乎要破音。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私聊回复的提示音——“叮咚！”
太宰治扫了一眼那简短加密的回复，指尖如飞，快速操作几下，彻底清除浏览痕迹、注销临时账号、覆盖访问记录。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逗你的。”她披上风衣，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刚才说出那两个字的人不是自己。
系统：【……】
它感觉自己快要短路了。
看着太宰治径直往外走，系统连忙跟上，在她身边焦急地绕来绕去：【宿、宿主你要去哪？高专的方向在另一边！】
“钱花得差不多了，去赚点零用。”太宰治步态悠闲，与方才隔间里的冷厉形象再次割裂。
【呜呜宿主都是我没用！不能帮你当上咒术师赚钱，也不能凭空变出钱来……还忘记帮你改身份信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宿主的资料上是特级，肯定是出bug了！你放心我已经上报主脑申请修正——】系统又开始了一长串的自责与保证。
太宰治难得地、极其“温柔”地打断了它：“没关系。”
所以别吵了。
【呜呜宿主你真好……】系统感动得光点都明亮了几分。
***
某地下赌马场，喧嚣与汗臭混杂在浑浊的空气里。
太宰治坐在相对清净些的二层观赛区，翘着二郎腿，单手支颐，目光散漫地投向下方尘土飞扬的赛道。
她戴着蓝牙耳机，似乎在通话：“自己找地方玩去，我结束这把去找你。”
“楼上不是还有赌马场？感兴趣可以去逛逛。”
在她看不见的维度，系统光点委屈地闪烁了两下：【……被、被嫌弃了。】
它磨磨蹭蹭地飞走了，决定去楼上看看所谓的“赌马场”有什么好玩的。
***
“可恶！又输了！”伏黑甚尔烦躁地一拳捶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将手里变成废纸的马券揉成一团。
忽然，他感觉头顶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光线晃过，下意识地抬眼——明亮的日光下，似乎有一颗尘埃大小的光点倏忽飘远。
伏黑甚尔眯了眯眼，天生的“天与咒缚”赋予了他超越常人的五感，但刚才那一下太过细微迅速，连他也无法确定是不是错觉。他咂了下嘴，无聊地收回视线。
“是你啊。”他对着刚在身边坐下的孔时雨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孔时雨，他的中介人，同样没在乎他这敷衍的态度，坐下后便随口提起：“听说了吗？东京咒术高专的新校长任命下来了。”
已经飘到不远处栏杆上“看风景”的系统光点，猛地一顿。
“……哈？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伏黑甚尔歪头瞥了男人一眼，嗤笑一声，“有人出钱买那新校长的命，我说不定有兴趣听一听。”
“不听算了，”孔时雨面无表情，习惯了他这副德行，“有新任务，报酬不错。”
“什么任务？说来听听。”伏黑甚尔稍微提起点兴致。
“是刺杀星浆——”孔时雨的话刚开了个头，身旁的伏黑甚尔却毫无征兆地骤然贴近，几乎将脸凑到他眼前。
孔时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嫌弃地后仰：“你干嘛？”
伏黑甚尔那双如同顶级掠食者般锐利的眼睛，此刻正紧紧锁定着他，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专注，甚至隐隐流露出一丝……疑惑？
孔时雨下意识地绷紧神经，差点以为这位喜怒无常的“术师杀手”下一刻就要拧断自己的脖子。然而，伏黑甚尔只是皱着眉，缓缓拉开了距离。
“刚才你说话的时候，有点不对劲。”他摸着下巴，似乎在回忆什么。
“哈？哪里不对劲？”孔时雨莫名其妙。
“……算了，可能是我太敏感。”伏黑甚尔摆了摆手，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向入场通道口。
就在他坐下的瞬间，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挑瘦削的女人，正步态从容地从通道口走来。她留着微卷的黑色短发，半边脸颊和脖颈缠着醒目的白色绷带，肤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这喧闹场所格格不入的沉静与倦怠感。
她似乎察觉到了伏黑甚尔毫不掩饰的打量，淡漠地朝他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像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却又奇异地让伏黑甚尔感到一种被……穿透般的微妙感。他挑了挑眉，不仅没收回视线，反而露出一个带着十足兴味和野性的笑容，更加肆无忌惮地回视过去。
与此同时，在伏黑甚尔无法观测的维度，代表系统的白色光点正慌慌张张地从他刚才坐的椅背上方跳下来——它刚才凑得太近，差点被伏黑甚尔那突然的贴近动作“撞”到。
光点惊魂未定地抖了抖不存在的“身体”，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嗖”地飞向正在走来的太宰治。
【宿主！宿主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刚刚听到他们提到东京校！还有那个黑衣服的男人，他说要买校长的命！宿主我们快走！这里好危险！】
原本只是上来找系统的太宰治，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她的目光掠过不远处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肌肉贲张的黑发男人，以及他旁边那个看起来像是中介角色的西装男。
然后，她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随意挑选座位般，走到了距离两人不远处的一个空位坐下，甚至还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将目光投向即将开始的下一场赛马。
她坐在那里，神情专注地看完两场赛马，甚至在第二场时随手押了一注。然后，是第三场，第四场……
当太宰治接连三次精准押中头马，将筹码从容收入囊中时，她清晰地感觉到，来自旁边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温度发生了变化。
从最初的兴味与评估，逐渐掺杂进了难以置信和某种……输红了眼的幽怨？
伏黑甚尔死死盯着太宰治面前那堆明显增厚的筹码，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再次变成废纸的马券，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凶兽的死亡凝视——
他本不想这么失态的，但是……为什么这个女人能连赢三次？！概率呢？！运气呢？！这不科学！她绝对作弊了吧？！
一旁的孔时雨无语地抽了抽眼角，身体朝伏黑甚尔那边微微倾斜，压低声音：“收敛点，别惹事。”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对——劝伏黑甚尔别惹事？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他正想改口，却发现那个被盯着的女人，不知何时已转过头，平静地看向了他们。
“有事？”太宰治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打扰后的冷淡。
伏黑甚尔闻言，非但没收敛，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具欺骗性的、爽朗又带着点邪气的笑容：“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特别。”
他的目光像带着钩子，毫不掩饰地扫过太宰治缠着绷带的侧脸和纤细的脖颈。
坐在旁边的孔时雨默默用手掌盖住了半张脸，身体朝另一侧挪了挪，试图与这个随时随地可能进入“男公关模式”的麻烦人物划清界限。
“——特别美。”
太宰治一言不发，冷漠地将头转了回去，仿佛没听见这句轻佻的赞美。
“有兴趣包养一个身材完美、随叫随到、还长得特别帅的我吗？”伏黑甚尔单手搭在椅背上，身体前倾，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紧紧锁住太宰治留给他的、线条优美的侧脸轮廓，“随便玩玩也行，我很好养的。”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带着玩世不恭的诱惑。
闻言，太宰治眨了眨眼，再次转过头，视线在他手中那叠被捏得皱巴巴、显然价值归零的马券上轻飘飘地扫过，然后回到他脸上：“好养？”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嘲讽，只有单纯的疑问，却比直接的讽刺更让人噎得慌。
伏黑甚尔像是完全没听懂话里的刺，反而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马券废纸，笑容不变：“你看，我们还有共同的兴趣爱好。”
太宰治垂眸，极轻地、几乎看不见弧度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转瞬即逝。
就在这时，她风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取出看了一眼屏幕，随即站起身，拎起自己赢来的筹码，径直走向兑换处，显然准备离开。
走到通道口附近时，她脚步微微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身回首，目光越过半个赛马场，投向了正在闸栏内躁动的赛马。
伏黑甚尔“天与咒缚”带来的超凡视力，让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此刻的神情——那双向来倦怠空洞的鸢色眼眸，在望向赛场时，似乎闪过了一抹极其细微的、近乎机械般精准的评估光芒，连带着轻颤的睫羽，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投下小片阴影。
“八号的状态看上去不错。”
留下这句没头没尾、仿佛随口一提的话，女人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通道拐角。
下一秒，伏黑甚尔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头看向马场，目光死死锁定了八号闸门那匹略显焦躁的棕毛马。
但凡他愣上半秒，都是对“可能赢钱”这个终极诱惑的不尊重！
比赛开始，尘土飞扬，嘶鸣阵阵。
最终，八号马以一个马鼻的微弱优势，率先冲过终点线。
伏黑甚尔捏着新鲜到手、印着“八号-独赢”的马券，半晌，才喃喃道：“……果然是作弊吧。”语气复杂，不知是惊叹、怀疑，还是别的什么。
孔时雨：“……”他已经懒得吐槽了。
“你说，她明天还会来吗？”伏黑甚尔盯着太宰治离开的方向，低低地笑了一声，转头问孔时雨，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猎手发现新奇猎物般的光芒。
“怎么？术师杀手这行当干腻了，打算重操旧业，继续当你的小白脸？”孔时雨面无表情地“哈哈”干笑两声，“小惠有你这样的爹，真不知道是倒了几辈子的霉。”
伏黑甚尔疑惑地歪了歪头，脸上露出真实的困惑：“……你说谁？”他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某个被他丢在廉价公寓里的海胆头小男孩。
孔时雨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与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进行任何亲情层面的交流，直接切入正题，把刚才被打断的话说完：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刺杀‘星浆体’，天内理子。”
已经悄悄飞到通道口附近、正准备去追宿主的光点，猛地刹住了“车”。
星浆体……天内理子？
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白色死神碎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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