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火》凌灵Kissy

20、０１９

　　盛璐希的午觉计划破灭，她爬起来看了两小时的书，不知不觉到回学校的时间。她换上校服，出去敲响顾齐的房门。

　　“顾齐，到点儿了。”

　　过了一会儿，顾齐睡眼惺忪地开门。他揉揉眼睛，上下扫量盛璐希，说：“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两人从各自的房间出来。

　　“哎，我帮你背包吧。”顾齐伸手要去拿盛璐希提着的包。

　　“不用了。”盛璐希侧过身子，越过他去玄关穿鞋。

　　顾齐缩回手，看着盛璐希单薄的背影，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两人出了单元门，顾齐说：“过几天我爸回来，咱两家一块吃个饭吧。”

　　盛璐希点头，说：“好。”

　　气压很低。

　　“你会不会太累。”顾齐问。

　　盛璐希顿默，随后说：“还好。”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顾齐看盛璐希的状态着实担心。

　　“好。”

　　盛璐希惜字如金，顾齐想找话题，盛璐希也无话可说，只是干耗着罢了。

　　就这么耗到了教室，何单单在教室前边分周测卷子，一看到顾齐和盛璐希并排走进来，不自在地别过头。

　　A班每周日要换一次座位，同行两两一组向后移动，前后桌不调换。但是这样一来，原本靠窗边的何单单，这周就移到了中间位置，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顾齐。他的小心思都不用藏了，每天直勾勾盯着顾齐的背影，顾齐侧过脸或者回过头他都快馋得直流口水，班里凡是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何单单对顾齐有意思。

　　顾齐对这种同性之间的示好厌恶透了，他好几次发现何单单偷看他，和他对上视线还一脸娇羞，他顿时起一身鸡皮疙瘩。他就把这个烦恼和陈理说了，陈理淡声道：“我也发现了，只能说，幸好他看上的不是我。”

　　“……”顾齐一阵无语，随后说，“这福气送你，你要不要？”

　　陈理摇头，说：“婉拒了。”

　　晚上回家，顾齐也和盛璐希提了两句。盛璐希啃了口苹果，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寻思了一会儿，说：“你管他干嘛呀，反正你又不喜欢他。”

　　良久，盛璐希又说：“你真不喜欢男的吗？”

　　“我靠，你怎么能问得出这种话。”顾齐拍拍胸脯，“我钢铁直男，百分百喜欢女的啊。”

　　盛璐希咬了一小口苹果，想到电话的事，喉咙不禁发紧。

　　“顾齐。”盛璐希咽下苹果，“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顾齐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不假思索道：“我有眼缘的。”

　　有眼缘的？

　　她和顾齐认识这么久，同住一个屋檐下，却还是不温不火。

　　顾齐大概是和她没有眼缘了。

　　盛璐希不由得好奇，顾齐喜欢的女生，到底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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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个课间，陈理和顾齐去小卖部买饮料，好巧不巧碰到何单单。何单单瞬间小脸一红，抱着盒牛奶就往外跑。

　　“噗，哈哈哈哈。”

　　陈理笑得抬不起腰，相反，顾齐脸黑得跟炭似的，刚买的饮料一口没喝，扔进了小卖部垃圾桶里。

　　进教学楼里，同年级一块儿打过球的男生看见顾齐，拍了拍他肩膀调侃道：“行啊哥们儿，让一娘炮看上了，哈哈哈哈。”

　　“我操。”顾齐难以置信道，“都传到文科班了？”

　　“那是。”男生说，“何单单谁不知道，你谁不知道，你俩有点事谁能不知道。嗐，是不是你天天和陈理腻歪，让他以为你是基佬了？不过确实没见过你和女生走得近，哎顾齐，你不会真是基佬吧。”

　　“基你大爷。”顾齐怒呵，“我要是基佬，第一个操的你爬不起来。”

　　“哈哈哈哈行，真有胆子。”男生对顾齐竖起个大拇指，“你把这话对何单单说去，他得乐坏了。”

　　顾齐不打算继续搭理这傻逼男的，准备上楼的时候，男生突然蹦出来一句：“我看你瘦不拉几的，你不会是下边的吧？”

　　顾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前的人放肆大笑，一切景象在他眼里逐渐扭曲，最后窜起一簇灭不掉的火苗。

　　“傻逼。”顾齐挥出拳头，一拳打在男生脸上。他本来就憋着股火没地发，结果这脑残非得在他雷点到处蹦迪，他拳拳到肉，全招呼在男生脸上，男生招架不住倒在冰凉的瓷砖地面，顾齐毫不示弱，陈理上前拉也不顶事，他甩开束缚，坐在男生身上继续挥拳。

　　“妈的，我跟你很熟吗？”顾齐面目狰狞，每一拳都用了足够的力气，“你算个什么玩意敢开老子玩笑，张口基佬闭口基佬，你不会就是个弯的吧，用不用我给你跟何单单搭个桥啊？”

　　顾齐的拳头上全是血，周边不少学生凑过来，也有人上前拉顾齐，但是顾齐压根不听劝，身下的男生乱扑腾，嘴角和鼻孔不住流血，一直狼狈大叫。

　　“停手顾齐。”陈理看事儿真闹大了，赶紧对旁边的学生大吼，“都走吧别看了！”

　　这间隙，任婳和盛璐希也赶过来了。

　　“靠。”任婳看见血腥场面，和发了疯似的顾齐，三两步挤出人群，到顾齐身边甩了一巴掌，“清醒点装货。”

　　顾齐没缓过劲来，任婳又甩了一巴掌，大吼道：“赶紧给我起来！”

　　顾齐还没有停手的意思。

　　任婳正准备再甩一巴掌的时候，盛璐希站到她身边，冷声道：“顾齐，你在做什么？”

　　这话犹如定海神针。

　　顾齐刚要落下的拳头停在半空中，因暴怒而失焦的眼睛渐渐有神。他放下拳头，仰头看向盛璐希。

　　盛璐希面上平静如水，对于顾齐的所作所为仿佛没看见一样，只是双眸中不加掩饰的失望，刺得顾齐的心骤然猛缩。

　　不知道是谁通风报信，主任火急火燎从楼下跑下来。

　　“反了天了，都反了天了！”主任骂骂咧咧过来，他挤开人群，看见地上的一滩血愣了一下，紧接着看向缓缓起身的顾齐，原本要臭骂的话又咽了下去。

　　这可是校长侄子啊！

　　但是……但是打人是不对的啊。

　　挨打的男生在旁边人的搀扶下站起来，他捂着脸，看见顾齐手足无措，再加上周围人的视线，所谓的屈辱感陡然升起。他推开旁边人，冲上前抓住顾齐的头就往墙上撞。

　　这个举动比刚才顾齐的所有招数还要狠毒。

　　盛璐希捂嘴，惊叫声遏制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顾齐的身体慢慢下滑，白净的墙面蹭下一行血迹，而后顾齐趴在地上，彻底了没了动静。

　　“装，装货。”任婳牙花子发抖，“不会是……”

　　“顾齐！”盛璐希上前跪坐在地上，她给顾齐翻了个面，看见顾齐额头中间出现个血坑，汩汩鲜血往下冒，人陷入昏迷状态。

　　“啊啊啊啊啊啊！”

　　人群中爆发出尖锐的叫声，主任恢复清醒，看向动手的男生，怒骂道：“你动什么手啊你！没轻没重！”

　　男生也吓呆了，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用力。”

　　主任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掏出手机打120。

　　短短一个月，顾齐进了两次icu。

　　盛璐希陪顾齐跑了两次医院。

　　陈理和任婳也一同过来，看见抢救室的灯亮起，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任婳挠挠头，问陈理：“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何单单。”陈理说，“不知道谁传的，何单单对顾齐有意思的事让刘明知道了，之前俩人在球场上发生过口角，顾齐没当回事，但是刘明记仇，今儿看见了就一直拿这事激顾齐，说顾齐基佬，一来二去，两人就动手了。”

　　陈理单手撑墙，说：“到底谁传出去的。”

　　任婳眼神闪躲，没接话。

　　这一细节让盛璐希捕捉到了，她走到任婳身边，说：“婳儿，你跟我来。”

　　任婳看见盛璐希冷脸就打怵，但还是和盛璐希走了。两人到安全出口的楼梯间，盛璐希合上门，几乎是一点儿光没有。

　　“是不是你传的？”盛璐希说，“当时班长私下挨个人谈过话，让保守秘密，我不信没找过你。A班其余人下课都不怎么出去，更别提和那种混混接触。”

　　任婳越听这话越不对劲，反问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和混混接触，璐希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盛璐希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但没退让，质问道：“顾齐这事到底是不是你传的？”

　　任婳表情不自然，许久才说：“是，是行了吧！我也没想到能出这么大事，我又不是故意的。”

　　“婳儿。”盛璐希艰涩开口，“你和顾齐都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如果今天你因为顾齐进抢救室，我也会这么问他。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因为什么和他不对付？就因为他成绩好？”

　　“没什么。”任婳说，“这事儿等顾齐醒了，我会亲自和他道歉，医药费我也可以承担。但是璐希，你相信我对你绝对没有恶意，你记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顾齐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番话绕得盛璐希云里雾里，她品了半天也没明白任婳的意思。

　　“我真看不懂你了，婳儿。”盛璐希本来接触的人就不多，可任婳从小到大在各个圈子摸爬滚打，关键和谁都玩得不错，事到如今，她确实看不透任婳的意图。

　　抹黑顾齐对任婳又有什么好处？何况顾齐又不是人见人打的渣滓。

　　“你信我吧璐希。”任婳说，“这事我没办法细说，但是你信我。”

　　黑暗之中，任婳贴近盛璐希的耳朵，轻声说：“离陈理远点。”

　　盛璐希彻底乱了，说：“这跟陈理又有什么关系？”

　　任婳吐出口气，说：“别问了，出去吧。”

　　说完，任婳率先出了安全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