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018 ...
-
盛璐希确实是怀着善意提醒顾齐,只是她没想到,顾齐想歪了。
客房内,顾齐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感觉自己魔怔了,一面对盛璐希,说好听点叫坐立难安,说难听点就跟浑身长刺了似的,心也砰砰乱跳。
“啧。”
他打开手机上网百度,这种不自然的情况到底怎么了。
-一见到女生就紧张是怎么回事
结果弹出来,他浏览一遍后大惊失色,赶紧把手机扔出去。
百度也疯了。
他怎么可能喜欢盛璐希呢。
在他立刻反驳这个答案后,他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盛璐希跳芭蕾的身姿,以及在医院监护室内,两人咫尺之间时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顿时没了脾气,回来不到四个月,他对盛璐希的关注度早已超乎他的想象,恐怕没有第二个女生能让他心甘情愿当第二。
良久,弄清楚了一件事。
或许,他真的喜欢盛璐希。
这种感觉一旦确定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炸开了,他整个人异常亢奋,脑袋里都是些关于盛璐希的回忆和畅想。
翻来覆去一宿,顾齐愣是没睡着。
第二天李玫早上喊她和顾齐起床吃饭,李玫凌晨两点到的家,困得咽不下去什么,她做好早餐,随后说:“你们俩吃完就上学去,我睡醒了收拾。”
说完,打着哈欠回卧室。
盛璐希瞅了眼顾齐,李玫的脸色已经够差了,顾齐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齐剥着鸡蛋,视线有意无意往盛璐希那边飘,盛璐希发现了,问他:“有事?”
“没。”顾齐一下把一整个鸡蛋都吞了,不出意外地噎得捶胸顿足,盛璐希赶紧给他倒了杯豆浆,他猛灌两大口才缓过劲。
盛璐希看了眼手表,说:“才六点,急什么呀。”
“嗯,不急不急。”顾齐说完,慢吞吞喝了口豆浆,视线仍时不时瞥向盛璐希。
激得盛璐希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种情况到上课也没改善。
盛璐希感觉如芒刺背,下课的时候立刻回头,却瞧见顾齐低头转笔,时不时写两笔,她又把头扭过去,怀疑自己多虑了。
“阿嚏。”任婳抽纸擤鼻涕,一个上午,她已经用了半包纸抽,鼻尖通红,干得起了层皮。
盛璐希不免担忧,“婳儿,你没事吧。”
“没事。”任婳又打了个喷嚏,“早知道多穿点了。”
“我看你脸也红红的,不会是发烧了吧。”盛璐希说。
“不能吧。”任婳说完停顿一会儿,“确实有点冷。”
“那你可赶紧回家治病去。”顾齐伸手挡住盛璐希的下半张脸,“我们还要参加竞赛呢,你把我们这一圈嚯嚯完了,到时候一中丢脸怎么办。”
“呸呸呸,你搞得我像是万恶之源一样。”任婳摸摸额头,“我去找老班请个假吧。”
任婳起身往门口走,两步道走得摇摇晃晃,盛璐希看不下去,把她摁回座位上。
“我去跟老师说。”
冯春正在办公室备课,看见盛璐希进来,问:“什么事?”
“老师,任婳发烧了,得请假去医院。”盛璐希说。
冯春给假不像别的老师那么吝啬,上午上课,她就发现任婳打蔫儿,也没细问,直接写了张假条递给盛璐希。
“这样,你陪她一块去医院,她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缺的课等回来让其他同学给你补上。”冯春说。
“好。”
盛璐希拿着假条,回教室帮任婳收拾东西。
“我陪你去。”盛璐希说,“老师说不放心你。”
她又看向顾齐,“你好好记笔记,缺的课回来还得你教我。”
笔记这玩意,顾齐一直都记书上,可惜他这册书从来没打开过。盛璐希委以重任,顾齐挺直腰板,说:“保证完成任务!”
“等会儿。”一直默不作声的陈理突然站起来,夺过盛璐希手上的书包,“你留学校,我陪任婳去医院。”
这句话把全班雷得外焦里嫩。
陈理和任婳平时看起来不熟,甚至有点相看两生厌,这句话说得完全没道理。
顾齐跟见鬼似的看陈理,暗想陈理是不是吃错药了,后来又一想,任婳也算是大美女,陈理暗恋她,想献殷勤也不是没可能啊。
像陈理这种闷骚男,小心思是不会轻易暴露的。
“行了,就这样吧。”任婳冷声道,“你在学校待着,璐希,让陈理送我去。”
盛璐希想拦,顾齐先她开口:“回来给我带杯冰美式啊陈理。”
陈理点头,和任婳一起离开A班。
“这对劲吗?”盛璐希心里隐隐不安。
“有什么不对劲的。”顾齐没当回事,“任婳都说行了,咱就别掺和了。”
盛璐希还是不放心。
“顾齐。”
顾齐和盛璐希同时扭头,何单单双手抱着生物书和笔记,对顾齐眨巴眨巴眼,“我这节课坐陈理的位置行不行?太阳升起来了,我那边刺眼睛。”
盛璐希心底生出一阵恶寒。
她尊重且理解每个人的性向,也明白对人生出好感是正常现象,但是何单单对顾齐示好,盛璐希当真千百万个不愿意,而且没有任何缘由。
“不行。”顾齐直截了当道,“后门那块不刺眼睛,你自己找老班换去,再说了,陈理也不是不回来了。”
何单单面色划过一丝尴尬,却仍坚持道:“我就坐一节课。”
“他妈的一秒也不行。”顾齐不快道,“我说得够明白了吧。”
何单单的嘴向下咧,娇滴滴地哼出一声,就扭着身子回了所谓刺眼实则无光的位置。
顾齐暗自翻个白眼,他虽然总跟陈理开玩笑说搞基搞基,但不代表他真是个基佬啊。他恐同,非常恐同,打从他知道何单单那天,就巴不得躲何单单远远的,不想和何单单有任何交集。
恰逢此时,顾齐抬头看见盛璐希憋笑的表情,又联想到昨晚上盛璐希欲言又止的模样,静下心后,说:“你昨晚上跟我说那话,不会是因为他吧?”
盛璐希缓缓点头。
顾齐脸色一沉,低声说:“你看出来了还不拦着点?再说了,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盛璐希说。
顾齐牙都快咬碎了。
得,原来是他自己多想了。
陈理下午回来拎了一杯冰美式,脸上多了个口罩。
“给。”冰美式放到顾齐桌面上。
“谢了。”顾齐边拆吸管边问,“任婳怎么样?”
“支原体。”陈理摘下口罩,比量个长度,“抽这么一大管血。”
一提到抽血,顾齐就龇牙咧嘴,他住院那一周可没少抽血。
“那可真是苦了她了。”顾齐第一次可怜任婳。
“你们也注意点,医院现在乌泱泱的全是感冒的。”陈理说,“要竞赛了,可别再病了。”
陈理说得不错,临近期末,学生都在为期末考试准备,而且期末考试后就是脑力竞赛初赛,压力实属不小。
之后几天盛璐希回家一直开夜车,顾齐晚她十多分钟到家,基本上见不到她人,只有第二天早上能看到盛璐希一脸疲态,像是被吸了精气。
你至于吗?
顾齐好几次想问,又没敢问。
周天下午,李玫又在单位加班,家里又剩顾齐和盛璐希两人。
盛璐希这周没睡过一个好觉,难得周日下午她想躺床上休息,结果刚眯着,隔壁顾齐诡异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她家其实隔音挺不错,就是她和顾齐的房间挨得太近,顾齐平时晚上刷视频的声音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静静躺在床上,听顾齐打电话。
“喂,爸。”
“啊,住得挺好的,咋啦?”
“啥?你下周三回来?那你啥时候走啊。”
“没撵你,就是我东西都在盛叔叔家,你要是就待一两天,我还搬回去干啥,折腾。”
“呵我就知道,绝对超不过两天。下次去哪儿?德国还是法国。”
“泰国啊,行啊你,生意还做东南亚去了,别是让人诈骗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呢我要睡会儿,回来那天咱两家晚上一块吃个饭吧。”
接着就是一段沉寂。
盛璐希以为顾齐终于能安静下来的时候,隔壁来了一句:“爸,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嗯?
盛璐希腾地坐起来,在好奇心和道德之间纠结一会儿,果断把耳朵贴向墙壁。
“不是不是,不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女生,挺好的一姑娘。”
“哎哟冤枉啊爸,我一高中生哪能干坏事啊,还给人家肚子搞大?我到现在女生嘴都没亲过。”
“啧,再说吧,八字还没一撇呢,等成了我再告诉你吧。哎爸,你不反对我谈恋爱吧。”
“你放心,你儿子那是一般人吗?区区数学竞赛能难得住我。”
“挂了吧,对了给我打点钱啊,我要买双新球鞋。”
“够了够了,你忙吧。”
这回顾齐那边彻底没声了。
盛璐希脸贴墙上,短短几分钟,心里是说不出的震撼。
顾齐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长什么样?她认识吗?
一系列的疑问,让她本来昏昏欲睡的头脑变得异常清醒。
顾齐回来这段时间,貌似没有走得特别近的女生,难不成是临州认识的?
盛璐希忽地落寞。
早晚有一天,顾齐要离开封州回到临州,在与顾齐交错的几年里,发生了太多盛璐希不知道的事。
从始至终,只有她困在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