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火》凌灵Kissy

13、012

　　封州一中办事效率一向很快，中午出成绩，下午就开始分班。

　　A班本来就没多少学生，又只有三个人选文，不论是离开还是进来都十分引人注目。

　　下午两点多，顾齐单肩背包走进A班。他刚进教室就看见了盛璐希，盛璐希也抬头对上顾齐的视线，他早就想好了，自己一定要坐在盛璐希后边，不管盛璐希后桌是谁，人会不会待在A班。正好，盛璐希后桌哭哭啼啼地收拾东西，他也不管人家心情，直接把包放到旁边空出来的桌子上，打算等人把东西收拾完了坐上去。

　　在人家眼里，就跟撵人走似的。

　　“哇！”

　　盛璐希后桌一下就哭出来，吓得顾齐人后退一步，更惹得班级里的人一齐看过来。

　　顾齐感受到敌意，说：“我可没欺负她。”

　　大家显然不信。

　　因为开学典礼的事，A班的同学大部分不待见顾齐，这次盛璐希压了顾齐两分，A班原住民扬眉吐气，更不欢迎顾齐的到来。顾齐也不在乎，他是为了盛璐希来的，别人关他毛事。

　　总算挨到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走了，顾齐坐在椅子上，抽了张湿巾擦桌子，生怕上边沾了鼻涕眼泪。

　　“哎妹妹，抽纸给我一张。”顾齐拍盛璐希后背。

　　盛璐希把桌上的纸抽扔给他，顾齐刚擦干净桌子，陈理抱着个收纳箱，背着个黑色背包进来了。

　　看到陈理，盛璐希丝毫不惊讶。

　　上次月考，盛璐希意外瞄到了陈理的成绩，年级三十九名，这次进了前三十也正常。

　　A班这次分班，只有他们俩是直接从普通班升上来的。

　　“正好我旁边空着呢，你就坐这吧。”本来顾齐也打算让陈理坐这，哪怕这里有人坐，也要把人挤兑走。

　　收纳箱放在地上，正好这时候任婳回头，抬眼看向陈理。

　　陈理看见任婳，推推眼镜，没说什么就坐下了。

　　任婳扭过头，盛璐希视线扫过，察觉到任婳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

　　她习以为常，任婳平时看谁都这样，除了少部分服气的人。

　　A班因为人员进出，一个下午气氛安静得诡异。别的班级还有陆续搬动桌椅的，A班已经开始自习了。

　　盛璐希难得想放松一次，她书包里带了本数独，回头去书包里拿的时候，猛地看见顾齐浓密的黑发。

　　她一时心里还有些不适应，尤其当顾齐抬头看她的时候，她更不适应。

　　“好好学习。”顾齐用口型说。

　　盛璐希莫名感觉脸皮发烫，从包里拿出数独本就转过身去，

　　她做数独的方法很特别，不像别人那样用笔勾画，而是下意识把数字放到脑中新建的领地里。每进一个新的数字，之后判断出的与其相关的数字也一同放进去，而一旦这种可能不成立，她就会把这种可能性连带着领地一块剔除，强制自己对下一种可能再建造一个新的领地，周而复始，直至数独完成。

　　这一幕落在任婳眼里，就是盛璐希的视线来回横扫，最后一气呵成填写数字。她凑近一看，真神了，居然全是对的。

　　“牛哇。”任婳突然的一声赞叹，原本在上自习的同学全部向她看齐。

　　顾齐听到动静，站起来弯腰凑过去，一看盛璐希的数独丝毫没有勾画痕迹，也不禁感慨一声“牛哇”。

　　盛璐希看了看任婳，又看了看顾齐，只觉莫名其妙。

　　“噔噔噔。”

　　听到这个声音，原A班的同学迅速坐好，新来的学生见状，也赶紧坐回原位。

　　冯春走进教室，见班级里多了很多新面孔，没表露出特别的情绪。

　　“今天直到晚上都是自习，该干嘛就干嘛吧，晚自习不准请假。”冯春扫了眼顾齐，“顾齐，跟我去办公室。”

　　顾齐没有抵触情绪，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跟冯春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办公室，冯春照例给顾齐拿了把椅子，顾齐也毫不客气地坐上去。

　　“你进A班我很意外。”冯春率先开口。

　　一中就这点还算人性化，普通班的学生，不想进B班的，只要家长亲自过来签字，就可以留在原班级。但A班不同，必须强制，对外顾齐迟早是A班的学生，可冯春心里不这么认为，只要顾齐想，他不来A班也就一句话的事。她确实后悔当时没要顾齐，也盼着顾齐来A班，直到顾齐坐在A班教室里，她才确定顾齐真的来了。

　　“为什么？”顾齐明知故问。

　　冯春避而不答，自顾自道：“来了A班，就要守A班的规矩，不能擅自旷课逃晚自习。”

　　顾齐点头，说：“知道。”

　　乖得异常。

　　冯春心里想着。

　　顾齐：“那没啥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老师。”

　　“等会。”冯春喊住他，犹疑片刻，才说，“你和盛璐希什么关系？”

　　“朋友啊。”顾齐毫不犹豫道。

　　冯春又问：“没别的？”

　　顾齐懵了一下，他寻思着，自己和盛璐希还能是什么关系？

　　他用古怪的眼神看向冯春，良久才说：“没有，老师您怎么会这么想。”

　　“既然没有，我也放心了。”冯春说，“高中还是要以学业为主，不要早恋。”

　　顾齐只感觉脑子嗡地一下。

　　这话顾齐不是第一次听了，上次任婳提起时，他嗤之以鼻，别说早恋，他这辈子都不想谈恋爱。

　　在他眼里，盛璐希与别的女生相比，无非是聪明些成熟些，而且符合他审美罢了，他也没想过别的。他第一次因为盛璐希心生慌乱，这种感觉哪怕他遇到大位数乘除闪电心算也没有过。

　　“呵。”顾齐真巴不得当场给冯春个白眼，但还是忍了下来。

　　后来冯春又陆续找了新来A班的学生，陈理回来的时候，顾齐看他脸色黑得跟炭似的，不用想也知道冯春没说什么好听的话。

　　报名脑力竞赛的同学，现阶段不仅要兼顾学业，还要相对应准备竞赛的内容，在A班玩魔方和数字华容道居然成了默认允许的事。

　　顾齐这几天在教室里玩各种类型的魔方，二阶的对他来说就不到两秒的事，他压根不稀罕玩，正常的他也感觉没意思，休息时候拧的就是金字塔魔方和五魔方。之前他在四班的时候像个异类，来了A班，不止是他，全班一半的人都会玩点东西。

　　“顾齐，我想玩这个。”盛璐希指了指顾齐桌子上的五魔方。

　　“拿吧妹妹。”顾齐忙着转金字塔魔方，也没看盛璐希指的是什么。

　　“什么妹妹？”陈理在一旁算数学题，听到顾齐的称呼不由得看向盛璐希。

　　盛璐希脸微红，“没什么。”

　　说完她就扭过身去。

　　五魔方盛璐希没玩过，她拿在手里就感觉这玩意不简单，她只能先试着还原一个面，结果这一个面她拧了一分多钟才还原回去。

　　“右跳，左顺，左下顺。”顾齐不知何时探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盛璐希手上的魔方，“其余的和三阶差不多。”

　　任婳正在玩磁吸围棋，顾齐一吱声，她人吓得一哆嗦，手上的黑子险些吓掉了。

　　“哈，操。”任婳本来想骂顾齐两句，一扭头，顾齐和盛璐希一同盯着个魔方，盛璐希的手来回倒腾，都快出残影了。

　　魔方声噼里啪啦，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盛璐希身边，而盛璐希仿佛看不到她们似的，一直拧着手上的五魔方，整个人像着魔了。

　　所有魔方块还原完毕，盛璐希长吁一口气——顾齐教她的方法全记住了，她需要的只是反复练习。

　　“璐希。”任婳抽纸给盛璐希擦汗，“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侥幸罢了。”盛璐希偏头，把魔方递给顾齐，“谢谢。”

　　顾齐意味深长地看了盛璐希一眼，拿了魔方坐回座位。

　　A班今天强制上晚自习，本来最该有反抗情绪的顾齐也老老实实地待在学校，不过他在教室确实坐不住，晚二刚打上课铃就起身去水房拧魔方。

　　临近初冬，封州已经渗出丝丝凉意。

　　顾齐靠在窗边，一边吹风一边拧魔方。

　　五魔方他一直拧不块，只能维持在两分钟左右。下午盛璐希第一次上手，速度比他第一次的时候快多了，多加练习，会比他还厉害。他掐点计时，最快的一次才一分半，最后一次怎么也还原不了，给他整烦了，他就把五魔方给砸了，魔方块散落一地。好巧不巧，正好落在盛璐希脚边。

　　“顾齐？”盛璐希看着地上的魔方块，又看了眼浑身戾气的顾齐。

　　顾齐不自在地别过头，心想这个世界真他妈操蛋，他就发个脾气，结果偏偏让盛璐希撞见了。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自己的小世界被人扒开了个缝，对方还不能装没看见。

　　盛璐希回班级拿扫帚，她扫干净地上的魔方块，倒干净后缓步站到顾齐身边。

　　“怎么了呀？”盛璐希问。

　　“没咋。”顾齐说。

　　盛璐希略微担忧地看向顾齐，顾齐实在没办法忽略盛璐希的眼神，那眼神太灼热了，连带着一股火从他体内窜起来。

　　“那个魔方碎得也拼不好了。你别郁闷了，明天我去给你买个新的。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和我说，别拿魔方撒气呀。”盛璐希说。

　　水房灯光偏暗，可顾齐依旧能看见盛璐希亮得发光的眼睛。

　　直到今日，顾齐依旧描述不出自己当时的心情。他只记得，那晚盛璐希的声音甜甜的，以及那晚，他就着那个声音，做了个一场不可描述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