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火》凌灵Kissy

12、011

　　期中考试很快结束，盛璐希自觉答得还可以，也没当回事，该干嘛干嘛去了。

　　月假前一天，冯春喊她去办公室。

　　盛璐希叩门进去，冯春让她坐在椅子上。她看见冯春手上拿了一堆报名表，大概理解了冯春的意图。

　　“脑力竞赛报名表，你填一下。”冯春说。

　　盛璐希犹疑片刻，说：“老师，我不想。”

　　冯春扭头看她，“为什么？”

　　“不是很擅长。”盛璐希私下了解过，脑力竞赛中全是各个领域的奇才，大部分都是天赋，后期锻炼的极少。她认为自己就是个稍微擅长学习的书呆子，对于这种脑力的东西，她反应没有那么快，分析能力也没有那么强。

　　对她来说，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记忆力。大概是某一天开始，只要她记过的东西就没有再遗忘过，看书的时候一页一页慢慢翻，等看完书后，整本书的内容她都能复述出来。

　　但是这并不是好事，过目不忘的同时，她也没办法遗忘，那些令她悲伤和尴尬的小事，总是会不经意间再次敲打她。

　　“试试呗，试一下又没坏处。”冯春说，“这个竞赛在省内选拔时是团体赛，参加国赛时才是个人赛，光靠幸运也没办法走到最后。老师建议你报名，这个不像学科知识竞赛，不会浪费你很多时间准备。”

　　软磨硬泡几番，盛璐希还是在冯春的监视下填了报名表。

　　她回家之后搜了一些脑力竞赛，结果这东西真让她大开眼界，魔方是必备项，六阶数字华容道和异形拼图也只是基础问题，她唯一能看懂的，只有数字密码。

　　如果是顾齐，这些东西一定不在话下吧。

　　盛璐希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哪怕这次是被冯春逼迫的，她也觉得需要抽出时间准备一下。

　　她下意识给顾齐打个电话，没等太久，顾齐就接了。

　　“啥事啊妹妹？”顾齐声音贱嗖嗖的。

　　“那个脑力竞赛，我报名了。”盛璐希对自己的境况直言不讳，“但是我除了魔方，别的都不会。”

　　“哦~这样啊。”顾齐喝了口水，“你来我家，我教你。”

　　“啊？”盛璐希惊讶一瞬，却也没多想，“行吧，你等我一会儿。”

　　挂了电话，盛璐希换了身衣服，临出门前又回去卧室，拿走桌上的礼品袋才出门。

　　顾齐嗖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把自己刚脱下来扔地上的袜子洗了，又把球鞋放到鞋柜，看了一会儿，又拿出来擦了两遍才塞进去。他刚把球鞋放进去，门铃声响了，他凑过去，盛璐希的脸出现在监视器上。

　　他按了解锁，出门给盛璐希叫电梯。

　　电梯门打开，盛璐希拎着个礼品袋子出现。

　　两人进了房间，盛璐希把袋子递给顾齐，“送你的。”

　　顾齐眼前一亮，接过袋子拿出来一看，里边是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泥塑小人儿。

　　“你捏的？”顾齐拿着泥人看来看去。

　　“不是。”盛璐希摇头，“本来是想亲自捏的，但是……我捏的太丑了，我就找泥塑师傅照着你的照片捏了一个。不过你放心，颜色是我亲自上的。”

　　为了给泥塑上色，盛璐希熬了一周的午休，有时候晚上也开夜车。

　　顾齐小心翼翼地把泥人和手办们放在一起，看着泥塑小人，莫名心情很好。他走进卧室，对身后的盛璐希招手，“跟我进来。”

　　盛璐希踏入顾齐的卧室，整个人都呆住了。

　　卧室里，墙纸和地板是天蓝色，右侧一整个书架全是理工科的书，旁边的柜子是顾齐定制的飞机和火箭模型，书桌上只有一台顶配的台式机，除了一些空调等必备电器，剩下的就是那张两米大床。

　　顾齐掀开床垫子，下边竟然藏了一堆锻炼脑力的模型。

　　“嗐，这些玩意还是我小时候玩的，后来去练心算，这东西有时候会分走注意力，也就不怎么玩了。”顾齐掏出来各式各样的魔方和华容道，还有玲珑拼图，“更好的都让我放临州了，我回头再买点，那竞赛得明年一月初呢，两个月对你来说，应付初赛足够了。”

　　“真的吗？”盛璐希拿起一个十阶华容道，“这个东西我确实能拼出来，可是很慢。”

　　“咱就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顾齐递给盛璐希一个四阶的华容道，牌面上，一到十二都已经在对应位置上，最后一行，顺序分别为15，14，13。

　　盛璐希自己试了一下，她把9-12四个数字移到左下，接下来利用右下角不断调整13-15，不到半分钟，华容道完成。

　　“还可以。”顾齐接过华容道，“但是这样更快。”

　　他把9、10两个数字分别置于一列四行和一列三行，11、12分别置于四列三行和四列四行，13、14、15至于中间。他利用中间位置调整牌面，再加上经验使然，不到三秒，华容道完成。

　　“华容道在我眼里就是高阶拼图，这个华容道当时是我自己留的谜，但是实际比赛里，这15个数字都是打乱的，甚至四阶只是基础，你会遇到更高阶的。如果你能把四阶华容道控制在四十秒之内，留到决赛不是问题。”

　　盛璐希没办法想象四十秒拼好四阶华容道，可顾齐刚才的速度真不是盖的，肯定是从小就玩。她坐在地板上，顾齐打乱华容道，她接过就开始拼。她拼出了三次无解，每一次顾齐只是眼巴巴地低头望着她，也不多说一句，直到盛璐希实在拼不回去，顾齐才指出她的问题所在，然后把华容道的格子拿出来再拼回去。

　　“玩过数独吗？”顾齐把华容道放一边。

　　盛璐希：“当然。”

　　顾齐：“基础九成九多长时间，自己算过吗？”

　　盛璐希：“没有。”

　　“数独一定会出现的。”顾齐拿出一本数独书，“而且不是简单的基础数独，可能是以局部估计整体，也可能是高阶旋转，总之，你不能再做基础的了，没用，直接做地狱模式。”

　　盛璐希接过，只见封面歪歪扭扭写着八个大字——顾齐独家数独秘籍。

　　“好。”

　　盛璐希茫然地点头，后来顾齐又讲了很多东西，盛璐希都是第一次听说。她只记得那天下午太阳很大，顾齐坐在她身边侃侃而谈，眼里都带着光。她第一次发现，顾齐在谈论热爱的事物时，散发出的磁场不自觉想让人靠近，那种对梦想的热忱，对理想的向往，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

　　“哎，你的理想是什么？”顾齐扭头看她。

　　她一愣，旋即又问了问自己——你有理想吗？

　　你的理想是什么？

　　看着泛光的顾齐，盛璐希突然认清了一件事。

　　她自己一直在追着顾齐跑，顾齐的理想，就是她的理想。

　　“当个中医吧。”盛璐希随口说道。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想说的是：“顾齐，我的理想是你。”

　　-----

　　盛璐希从顾齐家里拿了一堆和竞赛相关的机关模型回家，包括顾齐那本独家数独秘籍。

　　这个脑力竞赛是第一年举办，没有任何往年的比赛参考，月假这两天，盛璐希一直窝在家里琢磨机关模型，渐渐地，她自己也摸索出不少门道，总结出不少口诀，于是也像顾齐那样，整理出一本独家秘籍，只不过没有顾齐那么齐全就是了。

　　据她所知，这个比赛A班近一半的人都报名了，如果不是冯春惦记她，恐怕都没她的位置了。

　　整个封州十三所高中，能和封州一中抗衡的，也就剩下一所名为集美高中的私立高中。

　　她的闺蜜许离，这次月假都没放出来，据说集美校内要求所有学生都参与选拔，根据不同参考标准来选人，最终确定去市里参加比赛的名单。

　　这事，不仅是她，任婳也知道。

　　“这集美真疯球了。”任婳叼着根棒棒糖，不屑道，“两周放一次假就算了，选拔还占用学生月假，要我说，那校长就是神经病。”

　　盛璐希不好说什么，只能问她：“你人脉广，集美高中竞赛胜算到底大不大？”

　　“切。”任婳翻出个白眼，“拿得出手的，也就那么五六个人吧，就拿数独来说，集美里边，能赢过我的也就一个吧。”

　　“谁啊？”盛璐希问。

　　“裴雨清。”任婳说，“我发小。”

　　“哦。”盛璐希也没多问。

　　裴雨清，这名字听起来像个女生。盛璐希也好奇，能让任婳心服口服的女生到底长什么样。

　　假期回来，期中考试成绩颁布。

　　很多学生对于自己的命运并不关心，反而关心第一的位置到底是谁。

　　盛璐希和任婳正唠嗑的时候，何单单甩着张成绩单进来。他推门声不小，任婳被吸引目光，见何单单扭着身子进来，看得她时不忿地翻出个白眼，然后把成绩单贴到了班级公告栏上。

　　“臭二椅子。”任婳大声骂了一句。

　　“你骂谁呐！”何单单怒怼一句。

　　“靠，你他妈来大姨妈了啊。”任婳站起身子，一股火也起来了。她走到公告栏前边，目光和何单单平视，余光却扫向成绩单。

　　“哟，我就说呢，原来某人前二十都没进去。”任婳脸近乎贴在公告栏上，“果然，璐希又是第一！”

　　任婳没理会原地跺脚的何单单，蹦蹦哒哒回到座位，低声说：“比装货多了两分。”

　　“啊？”盛璐希不信，“真的假的？”

　　她这次复习不全面，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磕磕绊绊，结果对了，但过程一点儿把握没有，顾齐怎么可能分比她还低？

　　“保真。”任婳说，“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盛璐希当即离开座位去看成绩单，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任婳说得还真是实话。

　　她把自己和顾齐的成绩挨个看了一遍，发现顾齐的文科全比她低，尤其政治，顾齐居然只考了88。

　　这次考试是外校出题，难度拔了一层，学生分数普遍比上次低，盛璐希早有心理准备。她迅速算了下自己和顾齐理科分数的差距，发现居然比顾齐差了将近二十分。

　　盛璐希倒吸一口凉气。

　　大事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