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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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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理从物理组回来,看见自己桌子上有个精致的红色礼盒。他坐到座位上,轻拍顾齐的肩膀,看到顾齐黑着张脸,不免吓了一跳。
“怎么着,又谁惹你了。”陈理把礼盒往前推了推,“是不是谁给你的错放在我桌子上了。”
“不是。”顾齐脸又黑了几分,“盛璐希给你的,谢礼。”
陈理不自觉露出一抹笑,他当即拆开礼盒,揭开红布后,一串剔透的紫水晶亮相,里边还有一张纸条。
上边写着“谢谢”二字。
顾齐牙都要酸掉了,他真把陈理当朋友,但是看陈理把紫水晶戴到手腕上,怎么看怎么不得劲,总是想伸出手把那串紫水晶扯下来,再扔到地板上踩碎。
也就一瞬,他清醒过来,随后冷汗涔涔。
自己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
他在嫉妒陈理?
顾齐又瞄了两眼紫水晶,闷闷地转过身。
郁闷一下午,顾大少爷晚上球都没去打,直接回了家。像作业这种东西,他一般都是在学校完成的,在家不怎么看书,而且他初中时候就把高中课程全学完了,现在学的玩意对他来说跟复习似的,简单得要命,学不学的,没什么大用。
他随手抽了一本航天科普书,上边的模型和文字,他看了半天愣是没看进去,看什么都像是陈理手腕上那串紫水晶。他感觉自己魔怔了,从小到大,他要什么有什么,别说一串紫水晶,就是一座紫水晶矿他爸也给得起。
可是,自己怎么就那么难受呢。
“喂,接电话~喂,接电话~”
顾齐简直想把这破手机砸了。
他拿起手机,上边赫然写着盛璐希。
顾齐的坏心情瞬间一扫而空,他瞅了眼时间才接电话。
“你没上晚自习?”
“没,我请假了。”盛璐希说,“你晚上打完球能出来吗?”
顾齐:“我没去打球,现在在家呢。”
电话那头盛璐希一顿,顾齐听到风声,随后盛璐希说:“那你能下楼吗?我想和你吃个饭。”
顾齐的身体比思维快一步,他走到阳台,顺势一看,盛璐希穿着校服站在他家楼下茫然乱转,但凡抬头看一眼就能看见他。
他跟没骨头似的靠在墙边,眉头舒展开来,恶趣味地看着盛璐希在楼下转来转去。
“顾齐?你在听吗?”盛璐希拿下手机,确认信号满格后重新贴到耳边。
“在听。”顾齐说,“你先上楼吧,就你右手边的单元门,502。”
盛璐希抬头,这才发现顾齐站在阳台,穿着一件纯白T恤冲她摆手。她生出一种遭到戏弄的感觉,自己刚才跟无头苍蝇似的,顾齐全看在眼里。她挂了电话,按了门牌号。
天福小区安保设施极好,如果上次那个变态不是天福小区的居民,压根不会给他跟踪盛璐希的机会。顾齐给盛璐希叫了电梯,一分钟后,电梯门打开,盛璐希出现在他面前。
顾齐领盛璐希进门,家里没有女士拖鞋,他就给盛璐希拿了一双新的男士拖鞋。
“坐沙发上等我一会儿,我换身衣服。”顾齐说。
盛璐希点头,见顾齐进卧室,才敢四处打量。
和盛璐希家不一样,顾齐家富有科技感,墙纸偏灰,客厅光飞机模型就摆了一面墙,还有顾齐收藏的球鞋和手办,盛璐希不敢想顾齐卧室得摆多少东西。
盛璐希没等多长时间,顾齐也就套了个外套,喷点儿发胶就出来了。
“走吧。”顾齐挑了双限定球鞋,“吃啥?”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盛璐希背上书包,“我请你。”
顾齐生平第一次听到女生请客,在他认知里,这种事真是新鲜。他眨巴眨巴眼,说:“你和我吃饭哪需要你掏钱。”
盛璐希郑重点头,说:“上次的事儿,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
顾齐又想起那条水晶,眸底黑了一瞬,旋即道:“我的谢礼就是请我吃顿饭啊?”
“不是的。”盛璐希开始抠手,“还在做……”
“做?”顾齐问,“什么?”
盛璐希没说,但顾齐已经猜出个大概,之前也有女生送他亲自做的曲奇或者巧克力,当然他是不会吃的,他最讨厌又甜又腻的东西,能拒绝的他都拒了,硬塞给他的,最后要么给人要么进垃圾桶。可他心底突然冒出个想法——如果是盛璐希送的,也不是不行。
看盛璐希窘迫的模样,顾齐没再逼问。
“走吧,吃饭去。”
盛璐希中午就没吃,此刻已是饥肠辘辘。两人选了个火锅店,点菜时,顾齐问她:“你吃什么?”
“我不吃羊肉,不吃辣,其他的都行。”
顾齐点了个牛油拼番茄的鸳鸯锅,又点了一桌子菜。盛璐希脱下校服外套,内里是件粉色薄卫衣,她听服务员报菜单,觉得有点多,一想到上次两家聚餐,顾齐以一人之力干了三碗饭,又感觉顾齐还是收敛了。
青春期男生大多数胃大如牛,顾齐个子高,体型精瘦,看起来饭量并不大,其实吃起饭来都像要把人吃了。
“行,就这些。”顾齐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盛璐希小口喝温水,听到声音看向顾齐,瞧见顾齐笑看着她,她猝不及防地呛了一下。
“咳。”盛璐希猛地咳嗽两下,“你看我干嘛?”
“不看你我还能干嘛。”顾齐说,“我之前都不吃鸳鸯锅,在川渝那边,有老人说鸳鸯锅是活人跟死人一块吃的,犯忌讳。”
盛璐希不迷信,她笑道:“你还信这个。”
“不啊。”顾齐也倒了杯温水,“我可是唯物主义论者,但是我们中国大地上的古话,还是有必要信的。你参加过祭祀吗?”
盛璐希一直在封州市内待着,别说参加,她连祭祀都没见过。
她果断地摇摇头。
“我太奶奶老家,是在萨满那一脉,那边有人去世要连祭七天,还要穿孝衫守孝。”顾齐说,“我太奶奶去世第六天夜里上望,需要在供桌前撒灰或者白面,老人说上望是逝者离世,大多数都以为自己没死,在家人附近转悠,上望是来看最后一眼,灰或者白面上可能会出现对应属相的脚印。”
盛璐希真觉得有点玄乎了,“那你看到了吗?”
顾齐耸耸肩,“没有,我太奶奶属龙,龙都是在天上飞的。”
“啊……”盛璐希还以为真有脚印呢。
“感兴趣啊?”顾齐问。
盛璐希点头。
“那等寒假,我带你去。”顾齐说,“离封州挺近的,就是比封州冷,穿得得厚点。”
“行。”盛璐希想也没想就答了。
很多年之后,盛璐希再回想那一天,但凡她当时心智再成长几岁,都会下意识问一个问题——
我是以什么身份?
期中考试还有两天,盛璐希这次并不紧张,和顾齐接触久了,她觉得是不是第一已经无所谓了,她就想踏踏实实地考上临州大学。
这次考试涉及到选科和分班,重点班的进出压得很多学生喘不过气,尤其A班,临近期中时盛璐希每天都能听见班级里有人崩溃大哭。她本身共情能力就比较强,一听到有人哭得像要抽过去似的,就赶紧去水房躲着。
冯春看班级里气氛压抑,也十分无奈,却又劝不得什么。有时候压力并非来自学生本身,可能是家长施压,她见过太多这种情况,重点班本就是优胜劣汰,她身为班主任,也只能接受一代代的洗礼。
这天语文课,还剩十分钟,冯春让学生放下课本。
“利用最后十分钟说两件事。”冯春双手撑着讲台,“第一,期中考试。相信大家也看到了,不论是B班还是普通班,很多学生都是奔着咱们A班来的。打从一开始我就说过,A班每年这时候会掉下去一半左右,不论成绩如何,老师最希望你们身心健康,这次出去了,之后还有机会回来,这次期中考试,大家全力以赴,月假回来,学委收一下文理选择表,期中之后选择文科的学生,也会脱离A班,前往文科班级。”
封州一中历年选文科的人很少,重点班也只开设一个,从A班出去的学生,最后大部分也要进文重点。
“第二件事,省内要举办脑力竞赛,不只是学科知识,还有推理力和空间想象力等。这个比赛先由校内选拔十人,高中三个年级一起参加,再送到市里进行选拔,通过省内选拔后才可以参加国赛,含金量很高。与你们竞争的不仅是高中生,凡是年龄在三十岁以下的,都可以报名参赛。这个比赛今年是第一次举办,从今年开始,我们封州也要开始陆续选拔学科竞赛生,如果进入国队,名次可观,一定是可以保送的。而且参加竞赛,哪怕没到保送名次,某一学科特别突出,也可以在高考时酌情减分。”
很多同学眼睛唰一下就亮了,有的却还迷茫着,不明白冯春的意思。
盛璐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顾齐。她走竞赛希望不大,可顾齐在临州的时候就是竞赛班的,如果能走竞赛,顾齐肯定蹦高参加。
事实上,顾齐确实这么做的。
一听到竞赛,顾齐下课就找班主任报了名,顺手拉着陈理一块儿。
“我不行的。”陈理抗拒道,“答答学科知识还行,推理……不成不成。”
“放屁吧。”顾齐说,“你不去,我就把你桌里的推理小说全送老史办公室。”
陈理撇嘴,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你进B班,没问题吧?”顾齐问。
“分完文理一定没问题。”陈理说,“没准还能进A班。”
“那就行。”顾齐搭上陈理的肩膀,再看陈理手腕上的水晶,也没觉得多碍眼,“你可得进重点啊,不然都没人陪我玩。”
陈理瞥了他一眼,“你之前不是死都不想进吗?”
“人总会变的嘛。”顾齐确实没把冯春当回事,如果陈理不提,他都快忘了,“进A班对我又没坏处。”
陈理捏紧拳头,幽幽道:“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