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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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年瞧着陆秋年仓促躲开，也就知道又是他说多了，惹得皇弟这种急性子听不下去，当年若不是靠他这三寸不烂之舌，念生也不会留在宫中给他当伴读吧，陆辞年对自己有种谜之自信。
说起来念生的生辰也快到了，记得第一次见到念生就是一副柔弱的模样，明明比自己还大几个月，却事事小心谨慎，行为处事规规矩矩，像个富家出来的小公子。
陆秋年也有疑惑，一个小公子怎会穿着破烂满身泥泞，他派人查过了，见谢念生就是谢家嫡系二公子这才叫谢念生养在自己身旁，再者谢念生标致好看，留在身边也养眼，时不时逗弄这只如羊羔性子般的人儿，也让陆辞年单调呆板的生活平添几分乐趣。
民间都传太子将来是个仁君，但生在皇家，哪里没有百千个心眼，传闻谢家嫡系死的蹊跷，江湖上还有人雇佣杀手暗杀谢家嫡系余孽。谢念生逃到京城，这些年来名声大噪，那些暗中使绊子的人也不敢太过狂妄…小羊羔，也不是一般的小羊羔，脑袋可聪明着呢。
陆辞年这将近二十年过的可憋屈，他虽是太子，但有名无实，只是空有一个名号罢了…
“端到书房来，孤今后便不同母后用膳了。”这些年越发觉得母后行为荒唐，实在可笑，自从父皇有意让他来当这个替罪的他就知道日后该有一番安排，成为众皇子中的靶子是意料之中。
不过一个头衔而已，他那些皇弟们争来争去太过无趣，他只不过是想保全自己在意的人罢了，这个头衔爱谁谁拿走，他还不稀罕呢，没了这个头衔，他照样可以坐上龙床俯瞰众生。
母后自小养在深宫内院而后如今还生了几年重病，生性太过单纯，为人处世哪里有这么简单的道理，妇人之仁在此刻处境是万万不可有的，父皇又哪里是那个承诺母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少年郎呢。
东宫庄重庞大，金碧辉煌，但内里并没有表面上的气派，府里的下人也没几个，说来也惨，这东宫里值钱点的物件不多，连最近那开始抛投露面的八岁稚子府邸都比他这个当太子的阔绰，最近动用郊外的庄子给念生买了宅院后手头更紧了，可想陆辞年的处境艰难。也好在陆秋年是个会赚钱的，又因生性散漫更不会朝政之事，再加上陆辞年有意无意把陆秋年在朝廷上边缘化，这些年才算是赚的盆满钵满。
陆辞年径直去了寝室，退下一身繁重金丝蛟龙袍，嫌弃的扔到一边，重新套上清凉点的青衫后才缓步移到书房。
夏日正盛，花园里那朵牡丹开的也显眼正艳，刚好在一片幽绿一片红脱颖而出，又很好的护住了一旁含苞待放的另一朵花，陆辞年眸色暗沉，伸手掐掉了花苞丢在地上踏着锦靴碾压几下，直到残破不堪才收回脚。
他这个父皇不愧是好手段，明里他是太子，暗地里又不知道许诺了后宫哪位妃子。可惜啊，青出于蓝胜于蓝，他才不要什么蛟袍，他要的是龙袍，是那九五至尊的位置。
他是一条蛰伏在地下蓄势待发的龙，而不是什么蜷缩沉睡的地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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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烛光摇曳。
姜蝉对着铜镜细细描眉，放下眉笔再仔细一瞧俨然就是个灵动活泼的少女，竟无半点违和感。姜蝉看着铜镜里那张和娘亲几分相似的面容不觉感叹，盯着烛台滚落蜡泪，悠悠自语。
“什么江湖义气，什么侠客豪情，话本子里都是骗人的。”姜蝉很讨厌姜老在这戏班子做的勾当，“分明是娘亲的营生，却叫那畜牲拿去做了遮丑的外衣。”
不过同是下作市井之徒，怎就到了京城里群臣引荐，皇帝青睐就变得高大上许多。“父亲”一词对姜蝉来说毫无意义，不过都是平日里伪装够深罢了，自打娘亲被他害死，面对姜老那张恶心的脸，姜蝉十几年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娘亲，孩儿怎么办啊。”
“那畜牲害了谢哥哥，为了钱财又坑害不少人，好多姐姐都因为那畜牲一句话就送到其他奸诈小人的床上毁掉清白之身，娘亲…”
“孩儿该怎么办…”
*
谢念生向乔逸道别后并没有回谢府，而是拐道去了一处二进二出的小院，这座小院隐藏在京城普通百姓居所之间毫不起眼。
再三确认过没有尾巴跟着，这才反手锁上院门，两三步踏进院内偏房打开菜坛子压住的地窖口。
进入此处却见地窖犹如密道一般蜿蜒，貌似一眼望不到头，在谢念生踏进此处那一瞬，石壁上的火炬点燃，霎时亮如白昼，占地面积竟比那所谢府也不成多让，空中迷离着一丝死气。
在此处存放的东西不仅有谢家所有的财产房契地契，还有谢家嫡系所有冤死之人的棺材灵位。那些对谢家家产虎视眈眈的能想到谢念生有把握金银的钥匙，但绝对想不到谢家的财产到底藏于何处。毕竟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你做梦都想得到且如山一般的金银就在你的脚下而你却看不到，真是讽刺。
谢念生如同行尸走肉般越过码得整整齐齐的十几口棺材，径直走向最特殊合葬红漆棺材，轻抚掉棺材表面浮灰。
“爹，娘，儿子又来看你们了…”谢念生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白色衣衫随意散落，与人前翩翩如玉温文尔雅的贵公子不同，此刻他就像个好不容易抓住救命稻草即将濒死的骆驼，谢念生摸索着红漆棺木，将脸贴上去，闭眼想象躺进棺内人怀抱时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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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陆辞年刚下马车就看见谢念生怔愣望着山庄大门口发呆了好一阵，他故意从谢念生的身边绕了一圈这人都没发现，李公公见了只能清清嗓子提醒谢念生太子到了。
谢念生浑身一抖，像是被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发现陆辞年，急忙行礼“殿下…”
陆辞年扶住谢念生道:“你我之间何必在乎这种虚礼？”
谢念生不敢抬头，主要是他现在的脸色实在是不太好看“礼不可废，更何况是殿下，臣想起来还有一些事没办妥，学生的文章还没看完，臣先告退。”
“着什么急，孤又不会吃人，既然来此就是放松心情的，等今天赏玩过后再处理也不迟”陆辞年了片刻后好像发现了点什么，忽的负手半蹲抬眼盯着谢念生。
“夜里偷香去了？怎的脸色比死人还苍白。”谢念生这回真真正正被吓了一跳，陆辞年有些不悦，这正眼一看还真是，寻常白衣穿着今日再看身子的确单薄了些，脸色还白得发青。
像刚过头七的死人。
谢念生:……他能说夜里抱着棺材倾诉到半夜最后实在睡不着看账本看到天明吗？呵，满脑子龌龊心思的面瘫储君。
“臣只是熬夜看学生作的文章，一时不查没注意时辰罢了，臣谢过殿下关心。”谢念生回以淡淡一笑。
“孤知道你的负责，但也要考虑自己的身体，今日父皇也来，孤替你告假吧。”陆辞年别开眼，藏住眸底异样……“同入山庄可好？”
“殿下先请。”
虽说此次限制官级让大臣自行前往，山庄两边的小商道也挤满商贩，戏院进不去，但山庄内也是极好玩的皇帝并没有限制身份，多了几个爱民如子之类的称赞，这就热闹得就像过节一样，相对被害几率也提高了，得打起一万分的精神提防。
自谢念生温柔谢绝第三个姑娘的手帕时，陆辞年心里暗讽谢念生当真是貌比潘公，正欲开口，却见前方那个跟姑娘抢糖葫芦的不要脸少年有些眼熟。
“小爷先要的糖葫芦，这位姑娘，先来后到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胡说！这四个字如数奉还！”
“姑娘，的确是这位公子先来的……”商贩很纠结，这公子看穿着看气质就知是官家子弟偷跑出来的，这位姑娘怎的没点眼色呢。
“小爷就说吧，姑娘可心服口服了？……哎！你你你你你别哭啊，罢了，让给你就是了，不就是一串糖……”
说来奇怪，这姑娘原本要掉下来的眼泪不知怎么收回去了，还没等少年说完塞给商贩银钱后迅速抓起一串糖葫芦，末了不忘退两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谢啦～”哪里还有半点委屈的样子。
少年回过神来连忙出声询问:“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姜小鱼。”姑娘似感应到不远处陆辞年的目光回头一望，不过视线落在谢念生的身上，谢念生回以浅笑。
小蝉真是的……
少年望着“姑娘”背影有点呆，就是这三伏天的怎得感觉后脊有些发凉呢。
“陆秋年……”
完蛋。
陆秋年瑟缩一下，缓缓转头面对面色冻如寒冰的陆辞年，咽了口水。
“皇兄啊，皇兄你且听我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