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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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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啊啊啊!!!皇兄饶命啊啊啊啊啊!!!”陆秋年揉着被锤的发顶,陆秋年举着还未收回的手,目光阴森,一旁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谢念生。
陆秋年突然想起今日从侧门出宫见着的老道。
老道说他有血光之灾。
他瞧着老道衣着寒酸说什么来着?哦,不信。
“皇兄,今日的云真好看呀。”陆秋年战术假笑。
“皇弟,今日晴空艳阳,万里无云。”陆辞年阴暗冷笑。
“哎呀,竟是这个时刻,戏快开始了,皇弟便先行一步——”陆秋年找机会开溜,但还没跑出去几步,就被提住了命运的后衣领。
“皇兄,请悉听狡辩。”
“你说,孤在听。”
陆秋年见陆辞年油盐不进,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谢念生。梓常公子一向乐善好施,想来帮他逃离魔爪也不在话下。却见“乐善好施的梓常公子”对他笑得如此温和,吐出字句却如利剑刺穿陆秋年脆弱的小心脏。
“抱歉,爱莫能助。”没办法,你哥官大,你哥太子爷惹不起。
陆秋年放弃了,不过左右再抄一百遍律法,早知如此就该花了五十两银子买张那老道的符,比起命来说五十两银子算什么,他可是富可敌国中的第一富。
陆辞年见状,又看谢念生带着戏谑的眼光调笑,轻叹道:“罢了,下不为例,若是下次再让孤看到…”
“不会不会,臣弟指天为誓,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谢念生想提醒二人还在大街上,不过转念一想,还是住嘴打发走了附近凑热闹的商贩。
果不其然,后方传来一声讥笑。
“哟?瞧瞧这是谁,哎呀,原来是太子殿下,皇兄,真是有缘。”来者转将“太子”二字咬得极重,对上陆辞年的眼神也恨不得讲他生吞活剥。
是三皇子,谢念生打小入宫,对于这些皇室自是认得几个,听说面前这人正得圣心,是计划中一大障碍。不过今日一看,好像并没有那么容易铲除。
谢念生目光移向三皇子身后好像毫无存在感的少年若有所思,五皇子如今抱上大腿了,宫中如透明人一般从不抛头露面,今日一见,直觉他身上的气质很怪,不像是弃于深宫的废子,这可能是比三皇子更大的麻烦,尊卑有别,罢了,先见礼再说。
“臣见过三殿下,五殿下。”谢念生微微侧过身子上前几步挡住身后的陆秋年,试图降低陆秋年的存在感,将三皇子的注意力吸引在自己身上,也好在这小子没那么蠢跑出宫不知道打哪儿弄了件侍卫服。
“欸?竟是梓常先生,一如既往的清新俊逸,方才不小心当成皇兄养的小厮了,再细一瞧,原来是梓常先生,怪本皇子眼拙,近日父皇召见频繁,日益操劳过度,还请先生不要怪罪啊。”
“臣不敢。”谢念生眉头挑了挑,什么叫做养的小厮?净是些挑拨离间的话,不愧是老皇帝底下的红人,不算太蠢。
陆辞年轻飘飘扫向二人:“孤先行一步,二位皇弟自便。”
“皇兄慢走。”
三皇子陆祈年看着在商道消失的二人发觉不对:“五弟,他们不是三人吗?”
什么时候少了一人,难不成近日真的眼花了?
五皇子陆斯年微微活动肩颈,在陆祈年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一个白眼:“兴许是皇兄看错了。”蠢货,当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四处观望的百姓瞧着制造骚乱的正主一方走了也不敢再继续看下去,听到这种皇室秘闻要是再走迟些就该掉脑袋了,亲眼目睹高于九天的人今日后也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走出人挤人的小商道,在路边捡回早跑了的陆秋年,三人便上了早候在皇道上的马车。
陆秋年掀开车帘一角确定陆祈年他们没有跟上来这才放松精神靠在车壁上捂住胸口不住深呼吸:“还好我机智……”
听到陆秋年发话,陆辞年又忍不住在陆秋年的头上敲了一下:“都是皇宫的,朝九晚五不说日日见,也该记得样貌,你倒好,偷跑出来穿的侍卫衣裳,若是叫那厮瞧见你的脸,再叫周围百姓瞧见,传出去为兄又如何向父皇求情?”
“殿下息怒,臣以为此事还有转机,最坏的结果并未发生,或许要委屈二殿下了。”谢念生从容拂掉衣袖上的尘土,整理袖袍,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袖袋里摸出几盒胭脂。
“这是何物?莫不是……”陆秋年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谢念生将那几盒胭脂置于马车内置的小茶桌上。一个个瓷盖打开,与寻常胭脂不同的是其似乎并不是红蓝所制,色彩也不像涂于面中唇部,倒像面绘油彩,真真稀奇。陆秋年从商数年什么新鲜的玩意都见过,此时见了谢念生拿出此类胭脂也不免好奇。
“胭脂,”陆辞年同样疑惑,同时心里对暗卫的办事能力产生怀疑,“身上怎会有此物?”有什么是他没查到的,也不记得谢念生府上有豢养家眷女子。
“街上的物什,”谢念生答道“臣前些日子帮了香铺老板一些小忙,是老板弄出来玩的,不好推辞便收了,近日事务繁多也忘了有这档子事一直放在袖袋未取出,今日倒派上些用场。”
“这女子之物!本皇子堂堂八尺男儿……不用不用!”陆秋年似乎想到什么,“抗拒”二字都快写在脸上了。
谢念生看他这样子便知他在想什么了,嗤笑一声:“可别小瞧这些女子之物,这种物什不止使女子唇似朱红面如娇容,用好了如同换颜术一般,臣向铺子老板讨教过了,此处只有臣与二位殿下,试试如何?”
见陆秋年已经产生了些兴趣,谢念生自知以陆秋年的性子还差些火候,随即掩面轻笑:“臣当然明白二殿下是有难处的,还是说二殿下不敢?”
谢念生这话说的实在有些大逆不道,但以他们之间的交情来说无伤大雅,要是换个人陆秋年就要一脚踹上去了。
谢念生这句话对陆秋年的杀伤力不亚于质疑他的经商能力,随即陆秋年目光灼灼瞧着谢念生:“谁不敢了,可别小瞧本皇子。”
待陆秋年坐定不动,谢念生心情肉眼可见高兴许多,心里寻思着这招真是屡试不爽,抹了一些木色胭脂在指尖跃跃欲试。陆辞年好像从谢念生的眼里读出兴奋来,视线下移至胭脂上,盒内胭脂表面光洁平整,像是第一次用……用好了如同换颜术一般?陆辞年掩下心中疑虑,观察谢念生摆弄。
谢念生察觉陆辞年的目光,手上的动作短暂停滞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继续手上的动作。
指尖在陆秋年面中轻抹慢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谢念生合上胭脂盖收回袖袋,举起铜镜让陆秋年看看“冒犯二殿下了。”
只见铜镜中映出位皮肤呈小麦色的浓眉侍卫,看起来与陆秋年仅仅有二分相像的还是那双眉眼,陆辞年在一旁看着也不由惊到,当真是换颜……不过谢念生方才深思熟虑后才落下一点的模样确实不像经常使用,难道是多虑了?
马车逐渐停下,陆秋年先行下车,但是车厢上其余二人没有动的意图,谢念生慢条斯理擦净指尖,手帕摩挲过后透出些红,谢念生面上不显,但使了多大的力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轻叹一声,放下帕子注视着陆辞年:“殿下,用人不疑,臣还没有跟您亲近到将所有的事情宣之于口。”语毕,不顾陆辞年的反应,自顾自下车了。
谢念生承认对陆辞年存有狐假虎威的心理,但陆辞年对自己又何尝不是利用呢?不过各取所需罢了,但他心里的那不痛快久久不散,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可控心情激起他一阵烦躁。
陆辞年听了谢念生的话后怔愣半晌,他确实有些过于疑心了,他自知怀疑谁都不该怀疑谢念生,但身处风口浪尖数载,到哪里都留心留意的习惯已经刻入骨髓,方才在车上下意识思索谢念生身上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就异常烦躁,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并不好也不该。
陆辞年将戾气藏于眸底,平复心情后下车行至谢念生身旁,二人默契状若无事发生,说说笑笑演给四周跃跃欲试前来搭话的豺狼虎豹。跟在身后的陆秋年谨记现在的身份,低头跟在二人身后,但他也发现了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不妥,他思索片刻也明白了其中哪里不妥,暗讽他皇兄真是魔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