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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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你是来找我的吗？”老板娘加重语气，嘴角弧度扩大，又问，“怎么不说话，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观北再次启动万能借口：“我来找你借钱。”
“没有没有，我要去买菜了，别耽误我时间！”老板娘脸色突变，和昨天的丁成功一样，连忙赶人，临走前还特意锁上店门。
观北脚步一转，走向隔壁胖子的店。
这是一家日料餐厅，透明落地窗方便从外看到全景，通体木质装修，淡雅禅意。
比他的小破店高级多了。
观北敲了敲门，没有人开，他透过窗户看进去，屋内漆黑一片，人不在。
街道上，菜贩接二连三出现，推着小推车走到自己的位置。
所有人倾巢出动，为张先生准备晚餐是他们人生中唯一的信仰。
观北往街口方向走去，昨天他的行动范围在街中至街尾，没有发现谢南岂他们，想来他们三个人应该在往街头的方向。
这个世界比顾凌云的要庞大得多，他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不下百人，各种各样，高矮胖瘦，男女老少，他们十分鲜活，将市场百态展现得活灵活现，会砍价会唠嗑，单看外表和行为，很难辨认谁是被卷入的感染者。
这里真实到和现实无异。
一不留神还以为自己真的回到了小时候正常的世界。
但梦境就是梦境，它永远是假象，是梦主潜意识的载体。
——这里没有卖调料的店。
做菜需要调料，所有菜都需要调料来调味，这里整条街都是餐厅，对于调料的需求量可想而知。
难道在张明伟的梦里，没有调料的存在？
在理论课上，授课老师说过在梦境里出现的物品、梦主特定的行为，或者对比现实中缺少的必需品，都有一定含义。
比如在顾凌云的梦境里出现的“下午茶时间”，规则是必须要父母两者同时在场——她缺少陪伴，因此渴望融洽快乐的亲子时光。且多次出现“草莓蛋糕”，是她平时最爱吃的甜品，常作为考试奖励，她缺乏高认同感，来自父母的认可，以上种种都能解释参与游戏的人为什么是她的“爸爸”和“妈妈”。
那缺失的调料会代表什么呢？
人群嘈杂，惊呼声打断观北思绪，不远处，一个浑身脏乱的青年冲出来，他手中紧握着砍骨刀，神色癫狂，不分人乱砍一通，就近不少人被误伤，还有人首当其冲被抹喉。
街上乱成一团，众人往四面八方逃窜，人流冲撞下，观北忙不迭后退，即将跌倒前，一双有力的手臂托住他后背，转了个身，将他放在高处台阶上，观北低下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站稳了。”
话音刚落，谢南岂已经松开了手，逆着人群靠近发狂的青年，三两下将人制服。
大嗓和耗子紧随其后，两人一起拿绳将人绑住，青年赤红着一双眼，还在不停挣扎，就像一只陷入狂暴，失去理智的野兽。
“等一下，等一下！”
陆若已拨开人群，从人群后方气喘吁吁地赶来，双手一张，挡在青年面前：“等等，他不是有意的！”
颇具特征的体型非常好认，谢南岂很快和资料上的照片对上号：“陆若已？”
陆若已一愣，犹疑地观察几人的面孔，他发现他的同事来到这条怪异的街上后相貌都会发生一些变化，好在同事间朝夕相处多年，平时有的没的矛盾多了，互相都有点恨对方，也因此他们在第一天就互相认出彼此，可眼前四人的模样很陌生，他确定公司里没有这四人。
陆若已：“你们……认识我？”
谢南岂笑着胡说八道：“我们是今天去你们公司开会的甲方，光辉科技的。”
耗子和大嗓也跟着冒领身份，两人经验丰富，太知道怎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们一大早去你们公司开会，你说好好一社畜日，怎么来到这个鬼地方了？太吓人了。”
谢南岂笑着拉观北一起入伙：“他也是我们同事。”
新人观北被迫同流合污：“……对。”
“原来是你们啊。”相似的感受拉近两方距离，陆若已很快相信，今天的确有光辉科技的人来谈合作，没想到他们也在这里。
街上，不断有人视线落在他们身上，谢南岂：“先去我店里再说吧。”
他的餐厅距离这里不远，是一家五星级高级西餐厅，装修得富丽堂皇，天花板上流苏垂地的水晶吊灯富贵迷人眼，深色大理石地板亮得可以照出人影。
观北顿时不平衡，问大嗓：“你是什么餐厅？”
“墨西哥餐厅。”大嗓道，“昨儿一进门就看到个彩色骷髅头，吓死人了。”
“我是西班牙菜，店里摆了只好大好贵的琉璃花瓶，要是能偷出去就好了。”耗子语气十分可惜，他问，“你呢？”
观北：“……高级中华料理。”
关上门，室外声音完全隔绝。
发狂的青年到现在还没安静下来，这么一会儿时间，他身上的绳子全卡在皮肉里，他却不知疼痛般，依旧在用力挣脱，甚至不断用牙撕咬着粗绳。
“刘嘉，别动了，再动胳膊就废了！”陆若已苦心劝说，伸手掰开对方下巴，没想到刘甲一口咬住他的手，顿时鲜血直流，大嗓眼疾手快将人打晕，等手拿出来，陆若已手背血肉模糊。
刘嘉丝毫没留情面，往死里咬。
“他已经疯了。”谢南岂垂眼，眼帘遮住不近人情的冷漠，再抬头时，他已经换了一个表情，亲切笑问，“你们认识，你知道他为什么变成这样吗？”
陆若已抽了几张纸巾压住伤口，痛得直抽气，他摇头说：“我今天一早去找他，一开始人还好好的啊，说着话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也就是说，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耗子问：“那除了他，还有谁也变成这样了？”
陆若已想了想道：“我们七个人，第一天死了两个人，剩下的人只有刘嘉变成这样。”
“两个？”观北挑眉问，“你店隔壁那个瘦子呢？我今天看到他店换了人。”
“什、什么？！”陆若已睁大双眼，眼中的震惊不似做假，“不可能，不可能啊，他死了？怎么可能，我就在他隔壁，晚上什么也没听见。”
谢南岂：“发生什么事了。”
观北简单解释了下，几人很快发现疑点：“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死了，也许只是离开了这条街。”
“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我们根本没法离开这里啊……”
陆若已坐在凳子上，像泄了气的皮球，他舔舔发干的嘴唇，说道：“我们来的第一天就去美食街外看过了，两边都是隧道，隧道里都是雾，我一个同事先跑进去……”说到这，他痛苦地捂住脸，回忆成了折磨，他哑声说，“……死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吃了，我们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惨叫。”
“到了晚上，张总出现，有人上前问他怎么回事，但是张总说他根本不认识我们。等到第二天早上，我们再去找他的时候，他的店就如同你所说的，换了人。”陆若已浑身是汗，自从来到这条街，他身上的汗就没停过，头发都打湿成绺了，可他却通体生寒。
“我们找了他很久，连垃圾桶也翻过了，找不到他的尸体，问人，都说不记得他这个人，他就像没来过一样，可不就是死了？”陆若已苦笑道，“如果在恐怖片里，我们就是炮灰，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是厨师，张明伟却成了张先生呢，他是不是假装不认识我们？也对，他家在幕城只手遮天，也许这一切都是他的手段……”
“对了，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长得很漂亮，右手背上有个很浅的圆形伤疤。”
观北：“小悠？”
林升给的资料上，杨小悠也是被感染的十人之一。
“对！对！”陆若已两道狭小的眼缝里发出亮光，激动道，“你见过她吗，她在哪里？”
“没见过。”观北道，“昨天听你说，那个瘦子和张明伟把小悠带到这里，你为什么这么说？”
听到回答，陆若已失望地坐回椅子，也让他焦虑起来，右腿直抖，怎么按也按不住，喃喃自语：“这里太可怕了，小悠一个女孩子怎么办，她会不会已经……不、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
“喂，哥们。”耗子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打了个响指，无事于补。他两手一摊，无奈道，“他这会儿不应该先担心自己的命？”
大嗓揶揄地笑：“所以你单身。”
耗子：“我这叫孤狼！”
谢南岂冷笑：“还狼，你顶多算汪汪碎冰冰。”
大嗓：“对对，狗活到你这年龄早没了，你是单身大王八。”
耗子不服地瞪大嗓，再瞪谢南岂，最后转向观北，气鼓鼓道：“我想听听老大被甩的故事！”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而且我们也不是这种关系。”观北想不通怎么这个节骨眼上三人的嘴还得出门溜个弯，他手掌重重拍在陆若已肩膀上，问他，“说清楚，你为什么认为一定是张明伟把小悠带到了这里，也许她根本不在这里。”
陆若已吃痛地回过神：“她肯定在这里！我不会认错张明伟胸前的手帕，那是我送给小悠的生日礼物！”
那是一块玫瑰色镶金边色的手帕，昨天晚上四人的确都见过。
“张明伟一直在追求小悠，小悠长得漂亮，性格好，公司里人人都知道这事。小悠是个实在的姑娘，只想找个合适的人过日子，张明伟这种家世的公子哥追求小悠只是玩玩的。”
“张明伟这个人强势，看上的一定要得到手，上次他就让瘦子骗小悠和他去约会，一定是他带走了小悠，他为了带走小悠所以搞出这条街，叫了这么多群演！”
陆若已越说越觉得合理，自觉所有逻辑都通了，迫不及待起身去找人。
观北立马上前将人拦住：“你刚才说你们七个人？加上小悠，就是八个，还有两个人呢，你们没看到吗？”
“还有两个？”陆若已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还有两个人？”
没想到陆若已反应那么快，观北刚要随便扯个借口糊弄过去，躺在地上的刘嘉突然浑身抽搐，他登时睁大瞳孔，清醒的眼神死死盯着陆若已，发出“嗬嗬”的嘶哑破碎声。
“刘嘉，你怎么样？”两人工位相近，私交不错，陆若已并不计较被咬伤的手，反而蹲下身来安慰他，“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我们再找找出去的方法，我一定尽快送你去医院。”
刘嘉睁大的眼球一直暴露在空气中，身体已经不受他的控制，连眨眼这样的小动作都做不到，他试着扯动嘴唇边的肌肉，殊不知在其余人看来，毫无变化。
他有话必须告诉朋友，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
“你们必须保证我儿子的安全。”
电话另一头，张世徳毋庸置疑的警告声强势地响起，他道，“明伟是我唯一的孩子，如果你们能让他醒来，下个月我会追加对你们的投资，如果不能……你们会明白我的意思。”
电话挂断，林升赔笑的肌肉顿时垮了下来。
张世徳，幕城数一数二的富豪，有钱人很多，本不足为惧，可偏偏他的老丈人在整个华国地位决然，再加上小女儿早逝，全家上下都对这外孙十分溺爱，养成了张明伟任性的性子，想干嘛就干嘛，为所欲为。
在有爹有外公的强大背景下，张明伟在幕城可以说是横着走，谁不哄着骗着，张公子可不是白叫的。
两者施压，喽啰遭难，这里的小喽啰特指林升。
对着暗下去的屏幕，林升“呸呸”两口，骂道：“有钱了不起啊！救救救，要是这事这么简单，还需要等到你说？这么担心你儿子，那你来救啊！人影也看不到半个，切。”
林升回到大厅，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吴有言双臂环绕于胸前，斯文白净的脸上神情难看至极：“三分钟前，第五人死亡。”
此时距离他的队友们进入梦境，不过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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