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入梦》冰蕊秋月

6、第六章 远离家暴男

　　离开梧桐苑主厅之前，明玉又又又补充一句。

　　“夫人让我说一我绝不说二！夫人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转头一溜烟就跑了。

　　沈媛大笑，摸摸李冰河的脑袋，歪头看了看他懵懂的眼睛说：“你看，明玉都知道我最喜欢听话的小孩了。”

　　李冰河在沈媛宠溺的眼神中瞬间秒懂，心中那道线也逐渐放松下来，感到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纠结了，上前走到沈媛面前，自然而然地钻进她的怀里撒娇，沈媛也习以为常的轻轻搂住他。

　　李冰河害羞极了，声音极小，“那。。那好吧。夫人的良苦用心，阿冰无以为报。以后夫人要多给阿冰派一些活计，阿冰想多多报答夫人的恩情。”

　　沈媛目的达到，心情愉悦：“这就对啦！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从来没给你什么赏钱零花钱压岁钱的，三小只里面就你最勤快最能干，平时也没少麻烦你。”

　　“给你一点点小恩小惠却能记得那么久，还总是想着要报答回来，真是让我难做人。”

　　说着说着，沈媛突然想到李冰河性格腼腆，万一压力太大心情抑郁就不好了，于是转头又说“你跟明玉一起去试试，要是不考不过就当运气差算了，而且你认得字多，以后就算当账房先生也能养活我后半辈子了。。。当然要是能考过那更好，说不定以后咱都不用靠别人的脸色过活了。”

　　沈媛轻轻的拍着小小少年清瘦的后背。

　　这些年李冰河长高了不少，但还是比不过沈媛。

　　沈媛轻易的就能把他揽在怀里，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温柔的哄着：“三个孩子里，你最听话省心，从来不让我担忧，干活也勤快。”

　　李冰河眼睛亮亮的，把脸埋在沈媛的肩头，闭上眼睛，心情放松的享受着轻柔慈爱的节拍。

　　“你最让我骄傲，要是能在邱家眼皮子底下出一个状元，那真是给我长脸，哪怕以后我做生意赔本了，也有你一个依仗，阿冰肯定不会让夫人流落街头要饭的对不对？”

　　李冰河的脸红扑扑的，坚定的点了点头。

　　“阿冰就算是砸锅卖铁去要饭，也不会让夫人受罪吃苦的。”

　　沈媛满意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拍了拍后脑勺，就赶他去睡觉了。

　　第二天下午沈媛管理完家务事，就出了邱家跟坊市里几个有孩子的铺子掌柜详细打听了科考的诸多事宜，弄清了流程以后又马不停蹄地着手去办。

　　而这边，李冰河也抓紧时间争分夺秒的学习，就连明玉都感叹，“你这是真把夫人的话当圣旨啊！”

　　李冰河回答：“不好好好读书，就没法报答夫人的养育之恩，我不想让夫人对我失望。”

　　明玉撇嘴：“你哪怕是大字不识一个也是夫人的李冰河，夫人那么顶好的人，怎么会因为你考不上科举就对你失望呢。夫人不是那种功利的人，她说那些是希望你能大胆一些去跟人拼一拼搏一搏，至于功名利禄什么的，夫人才不在意呢，城里最德高望重的夫子也不见得有夫人有钱呢！”

　　李冰河心中微动，摇摇头，不再多说，但是依旧每天一边干活，一边抽出时间复习功课。

　　先生看着课堂上争分夺秒苦读的李冰河，眼睛也微微眯起，满意的拂了拂自己的胡须。

　　没过多久，李冰河跟着明玉一起参加了童试，，可惜明玉不是个耐下心学习的性格，差点名落孙山，而李冰河则不一样，顺利过了童试，还拿到非常优秀的名次。

　　沈媛那几天高兴得很，仿佛考中的不是李冰河，而是自己，李冰河希冀的望着骄傲叉腰的沈媛：“都是夫人教得好，阿冰这样愚钝，幸好夫人不嫌弃。夫人这样聪明有智慧的人若是参加科举，必定是名列前茅的翘楚！”

　　最受不了别人拍自己读书这方面的马屁的人一定有沈媛一份。

　　她鼻子立刻翘得老高：“那可不！要不是那群老家伙有眼不识泰山高，不让我们女人参加科举，要不然我一定让她们知道什么是现世的才高八斗！文曲星转世！”

　　李冰河最喜欢看自家夫人放肆嚣张的模样，于是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不停地点头“对的对的对的！”

　　真诚的让沈媛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后来沈媛给李冰河和明玉采买了奖励，明玉得了一双新鞋，李冰河则找沈媛要了两本新书，沈媛不太懂这些，她只喜欢看话本子，但还是陪着李冰河在书肆挑选良久。

　　直到夕阳下山，沈媛困得坐在掌柜后面看完了三本珍奇怪志，眼皮几乎支撑不住时，李冰河才走过来告诉她选好了书。

　　那晚睡前，沈媛把李冰河叫来，交给他一根红色的编织线，这是沈媛亲手编的配绳，配上李冰河那个玉佛分外的好看。

　　正红色的丝线衬的这颗假玉石晶莹剔透，不输真品。

　　李冰河高兴极了，换下配绳后就再也没取下来过。

　　有了实质性的奖励和沈媛鼓励的态度，李冰河读起书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两年后又参与了岁试，拿到秀才名额时，县令府还张贴了喜报，然而邱家的小辈这些年竟然只才出了几个童生，家里几房长辈哀叹邱家本家真是没有出人头地的命。

　　看榜的小厮自然而然看到了李冰河被高高挂起的名字，于是回来就跟邱夫人打了小报告。

　　碰巧邱建那些天回家休息，听闻这件事后专门去梧桐苑“慰问”沈媛一番，还多打量了几眼沈媛身后站着的李冰河。

　　那时的李冰河已经不是小小的一点了，而是长成了高挑俊秀的少年。

　　十四岁的他已经和沈媛差不多高了。

　　凝瑛和明玉长大后已经没有那么粘着沈媛，但是李冰河却是一反常态，和沈媛更是形影不离，左右相伴。

　　邱建看着李冰河的模样，总觉得他像极了某个可有可无的角色，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但到底也没想起这个“角色”到底是何方神圣，于是缠着沈媛，一定要了解了解这个自己从没在意过的小孩的来历。

　　沈媛并没有多心多想，她只觉得自己跟邱建没什么好说的，翻了个白眼就回书房干自己的活计去了。

　　结果当晚两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吵了起来，邱建对着沈媛大打出手。

　　梧桐苑主厅传来摔打家具的声音，李冰河和明玉被关在门外怎么也进不去，只能凶猛的砸门却也也无济于事。

　　李冰河还被赶来的来福来喜制住手脚，压在地上动惮不得，他拼命的挣扎想要摆脱二人的束缚，心里疼的几乎在滴血。

　　直到明玉认命不敢再往里闯，凝瑛带着几位婆婆过来跟来福来喜说好话。

　　一群人一直等到屋内传出邱建的尖叫，李冰河跟着等待多时的郎中冲进了沈媛的住处。

　　大厅里只见邱建双手沾着鲜血，颤抖着捂住伤口，面色痛苦，龇牙咧嘴的叫骂沈媛是“荡、妇”“不要脸”。

　　李冰河没多在意他嘴里的脏话，只一心去寻自己家夫人。

　　终于在靠近卧房的屏风下面找到了拿着剪刀的沈媛。

　　原是邱建被沈媛咬的满手都是血，还被狠狠扎了几刀。

　　看到来人是李冰河，沈媛放下心来丢了剪刀，李冰河揽住她细细的检查伤势。

　　幸好沈媛没受什么大伤，李冰河一番检查总算是放下心来。

　　不过沈媛也没好到哪里去，头发被扯得散乱，脸蛋上还有淤青，嘴角溢出鲜血，也不知哪些是被邱家打出来的，哪些是邱建手上的。

　　邱夫人很快听到消息赶进梧桐苑来，一进大厅就看到自家宝贝儿子双手染血的画面，心疼的上蹿下跳，抄起袖子露出鲜红的指甲就要找沈媛拼命。

　　原本邱夫人尖叫着恨不得把沈媛碎尸万段，多亏了管事的和侍奉的婆子们把她拦住，好说歹说家丑不可外扬云云，最后狠狠罚了沈媛跪了一个月的祠堂这事才罢休。

　　结果最后还因为家务事没人处理，提前半个月就放沈媛出来，由李冰河，明玉和凝瑛轮流罚跪代为受过了。

　　后来邱建再没去过梧桐苑，李冰河和明玉听从管家的劝诫，代替沈媛去赔礼时，也没见到邱建本人。

　　来福来喜颐指气使的表示少爷贵人多忙，现在有事不在，摆摆手不耐烦地赶走了二人。

　　倒是离开时经过走廊，李冰河听到卧房传来的不雅声音，懵懂的问明玉，“少爷这不是在家吗？”

　　明玉本想嘲讽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与少爷形影不离的来福来喜都在家待着呢，少爷怎么可能不在家，这必定是不愿意见梧桐苑的借口。

　　不过在李冰河疑惑的眼神中，明玉也意识到了李冰河提到的声音，脸瞬间爆红，抓住呆愣住的李冰河的手，“你多管什么闲事！”

　　赶紧带着他跑了。

　　第二天邱建就真的走了，从这以后李冰河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听学，无论沈媛怎么劝都没有用。

　　虽然他私底下并没有放弃读书学习，但是日常再也不去书房跟着先生念书写作，第二年的科考，他也没再参加。